“我很喜歡,但我更喜歡這個”一顆紙做的小星星頑皮地在飄塵的指尖跳躍。
“這個……”璇若白皙的臉上出現了可愛的粉色。飄塵手中的紙星星是他根據飄塵送的研究出來的,折了許多,只有這個最滿意,“看到你送我的匣子裡都是這種星星,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含義,但既然是你送的,就有它的意義,所以我就試著弄了”因為緊張所以語速很快,一句話說完顯然鬆了口氣。
“你放心吧,我去東宮不會有事的”緊攥著璇若送的禮物,飄塵堅定地說,不僅是一份安心,更是承諾。
“我幫你帶上”簡單的一句話似乎是默認了飄塵的想法,雖然不知道她會怎麼做,會做些什麼,儘管心中有幾千幾萬個不放心,他也沒有辦法去阻止什麼。拿過飄塵手中的墜子,輕柔地帶在她的脖際。
“你知道嗎?在族中,紙星星有些特殊的含義”摸著掛在胸前的玉魄,溫熱的觸感讓飄塵的嘴角不自禁地上揚。是時候了,表明自己的心意,璇若不願說出口,那就主動表明吧,看著他時常為難,不知所措的樣子,實在是不像他陽光的個性。
“什麼含義?”微笑著問出口,不用她說,也能明白了吧,那樣明顯的心意,再傻也應知曉。只是話不出口就有著那一份的擔憂“噓……”伸手捂住飄塵的嘴,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飄塵睜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璇若。
“我先走,明晚再來”聽到臨近的腳步聲,飄塵緊張地繃緊了身子,感覺到脣上流失的溫度,淡淡的失落劃過心頭。
“看來只能明晚告訴他了”呢喃的低語,殊不知,這一次竟差點成了永別。
“斂兒,還沒睡嗎?”淡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還沒有”聽到門外的聲響,飄塵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憂是喜。對於雲微,自己總是無法用最平靜的心態。
“我……能進來嗎”猶豫著終是將話說出了口,久等也未聽到飄塵開口,微嘆了口氣,轉身走遠,慢移的步子有著期待。
“吱呀”一聲,門迅速地被開啟,飄塵握著腰配的手緊緊攥著,雲微早已在門開啟的那一刻停住了腳步。
快步走上前去,緊握著腰配的手揭露了飄塵此刻的心情,停住,伸手,猶豫了一下,又將伸到半空的手縮了回來“帶我去東宮”簡單的一句話像棉絮一般輕撫過雲微的心房,溫潤的笑容再次出現在他的臉上。
轉身將飄塵緊抱在懷中,笑意直達眼底。飄塵只是靜靜站著,沒有太大的反應。
“不要對我太好……”太好我會迷失自己,煌,你已經不是你,我已經不是我了。
緊抱著飄塵的身影一怔,緩緩垂下了雙臂,劉海在俊逸的臉上灑下了厚重的陰影。
“我會對你好,一如既往”雲微堅定地說著,淡漠的眼眸之下是深深的傷痛。
“何苦?”
“苦嗎?我不覺得,對你好詩我從小的立志”再次收攏臂膀,雲微將飄塵抱緊,臉深深埋進了她的肩窩。
“煌,你……”感覺到肩頭的溼潤,飄塵的心微微抽痛著。
“收拾收拾便過來吧,我自會派人去照顧你”迅速抽離,雲微轉身快步離開。
“煌,我究竟該用怎樣的心態來面對你?”看著離去的玄色背影喃喃出口,靜立於廊中的飄塵顯得有些滄桑,沉浸於自我思想之中的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轉口那久未消失的玄色衣角。
感受著牆體傳來的冰涼,雲微努力仰起頭,淚水順著輪廓流回了眼角。斂兒,為何要說不要對你好的話?你可知,對你的好不是我所能夠控制的。不對你好,我又該對誰好?你的心又給我留了幾分位置?我想賭,只是,我還有多少贏的把握?以你的性子,在知道璇若沒事之後還會留下,究竟是為何?
飄塵根本就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將配製中的藥水揣好,就起身前往東宮。一路上就聽著宮女們議了一路,無非是說雲微與鄭蝶的婚禮,聽其中的意思是婚期將近,太子不知為何拒婚,還鬧上了大殿。
“淺翼,你可知道其中的原委?”在距東宮還有幾步之遠的時候,飄塵停下了腳步,側身看著路邊的蘭花。
“你問我?”嫵媚地一笑,盡含諷刺,“他的心思,恐怕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果真鬧到了大殿?”雲微不像會衝動地鬧上大殿的人,如他般淡然,怎會做事這般荒唐,其中原委怕是不簡單。
淺翼擄了擄垂下的髮絲,睥睨著飄塵,說道:“本來是不會有這麼荒唐的事情,卻不想有人昨天做了件驚天地之事。”
“驚天地之事?”疑惑地重複了一遍,飄塵抬步繼續走了下去“為什麼要回去?你好不容易才離了這東宮”看著飄塵慢慢挪動的步子,淺翼真的是很看不懂,這個美麗的女子心中想的到底是什麼?她喜歡的應該是那個白衣吧,怎的又回到了太子身邊?
“我想回去,不行嗎?”
“你若是真喜歡太子而回去,那個白衣該怎麼辦?”
“你知道?”驚訝的停下了腳步,撫上花叢的手稍一用力,折下了一株月季“若不是太子下令,我早就殺了那個男的。我也不否認自己的一些私心,你若和那人一起,太子就……”嬌媚的一笑,天地剎那黯然失色“煌也知道?”呵,在心中嘲笑著自己的無知,飄塵只覺得心慌得厲害,究竟還有多少是煌不知道的。既已知曉,為何又做出一副全然無知的模樣?“走吧”毫無語調的命令引來淺翼嬌笑的嘲諷。她明明就還在乎得很,這個女人究竟愛的是誰?
飄塵把玩著手中的月季,努力平復著自己此刻的心情,與淺翼的談話不得不讓她正視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如果自己還是喜歡著煌,那璇若該怎麼辦?璇若……昨天沒有出現,她等了一夜都未等到那白色的身影,心裡莫名覺得恐慌,許是自己多慮了。現在有一個更大得問題,就是自己對煌的感覺,此刻的飄塵已經分不清楚內心的真實情況了,聽到他的婚事,心中清晰的痛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一切或許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手中的花被抽走,一直溫暖的大手撫上了纖嫩的手指“怎的就折騰起了這無辜的花了?還把自己弄成這樣”華衣被扯碎的聲音引來了飄塵的目光,沒有交點的美眸隨著雲微的手移動著,最後定格在雲微認真的臉上。
“這月季上有刺,你若真喜歡,我命人除了刺送來”溫潤的嗓音一如從前那笑容溫潤的煌“不要對我太好”迅速地將手收回,快步走進了東宮,纏了一半的錦緞隨著飄塵的動作滑落在地。快速斂去眸中的受傷,雲微撿起之前丟落一旁的月季,花刺扎入指腹,血混上飄塵的,順著花莖滴落,與石徑敲擊發出脆響。
“太子!”一旁的淺翼將一切都看在眼中,心急的上前,想要檢視雲微的傷勢,行至一半,卻被雲微凌厲的目光逼了回來。
“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嗎?還不去跟著?”輕挑的劍眉,讓淺翼不敢有絲毫的違背,忙快步跟上了還未走遠的飄塵。這個女人真是個禍害!在心中暗暗咒罵著,淺翼好不容易對飄塵建立的好感消失殆盡。
看著離去的兩人,雲微淡淡地吐了口氣,對著身後說道:“青兒,出來吧,事情辦得如何?”
青衣少年不知從何處而來,只是眨眼間已立在了雲微的身側,微弓著身子,說道:“稟太子,事情都辦妥了,只是……回來的途中聽到一事,不知道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領著青兒向前,一如之前的飄塵,把玩著手中的月季,絲毫不在乎那花刺將手弄得面目全非。
“屬下在回京途中聽說白家堡差點被滅門,好在白少爺不在府中,且帶走了堡中的大半精英,白堡主和老夫人在白家眾人的保護下只是受了傷,白家堡的實力算是保住了,只是……”青衣少年抬頭看了看雲微,猶豫著要不要將下面的話說出來,他太清楚白家堡對雲微來說意味著什麼,這件事情怕是會惹怒面前這個淡漠的人兒。
聽著青兒的敘述,雲微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青兒那猶豫的樣子,他也幾乎可以猜到發生了什麼,只是如果不從青兒口中聽到或是親眼看到,自己一點都不願意去相信,那個被自己深深依戀著的白家堡會遭此一劫。“你只管說下去,不要隱瞞”語氣中的淡然此刻已經無法掩去雲微內心的傷痛了,目光緊緊鎖定著手中的月季,看著自己的鮮血在墨綠的花莖上留下道道紅痕,自己的心如今也是這般慘象吧。
“白家堡的實力是保住了,只是,白家堡已全部被毀,幾處重要的居所也已被燒!”話說的簡單,卻足以讓雲微心疼不已。白家堡,那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就像他的家一樣,給了他太多的溫暖,在去南風府之前的記憶如一張網,將雲微的心層層疊疊地裹了起來,緊密得讓他能夠清晰感覺到心臟被勒得生疼,血液順著那網的紋理層層滲透了出來。
雲微停下了腳步,手中的月季終是從掌中落下,花瓣也散了一地。看著雲微毫無表情的側臉,青兒幾乎能夠感覺到雲微心中那種傷痛,雲微越是冷靜的時候,內心其實越複雜。而且,雲微在白家堡的那些日子他也有參與,對於雲微這樣的身份來說,那樣的溫馨太難得,更何況,他清楚得很,雲微外表再冷淡,內心其實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任何一個小溫暖,他都會記憶一輩子,他……太看重溫暖的情感。
“青兒,今晚,我們去白家堡”淡然的語氣在說著‘白家堡’三個字的時候有著無限的懷念。
“是”一如之前出現,少年一個閃身,已消失無蹤,清風拂過,打落了一地的花葉。
月明星稀,天空中隱約還能看到漂浮的雲朵,所有的事物都安靜了下來,這樣的夜晚似乎很適合去緬懷那些已經逝去的,或無法捕捉的一切。路上很靜,只有馬蹄聲快速掠過,從聲音來判斷,來人很急。
“少爺,休息一下吧,趕了這麼久的路,馬也應該休息一下。”
“我的雷還能跑,你們要累了就休息吧,我必須馬上趕回白家堡”揚鞭而去,璇若馭著跨下的千里駿馬,將速度儘可能的加大。留下身後的一幫人馬而不顧,可見他內心的著急,更可看出他將辦之事的緊急。
“籲。”迅速地跨下馬背,璇若直直地跪了下去,“啊!”一拳重重地砸進了泥地,即使天色昏暗而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也能深刻感覺到他此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