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恭敬而立,臉上卻露出一絲冷笑,“小姐聰明過人,難道猜不出來嗎?”
雲杭只覺自心底升起一股涼意,滲入骨髓,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冷顫。“你把我舅舅怎麼了?”
老李搖搖頭,“你應該問,誰把你舅舅怎麼了?”
雲杭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我舅舅的存在?”
“宋玉!難道宋玉不知道嗎?”老李冷嘲地笑了笑,“女娃子就是女娃子,再怎麼聰明耳根子也軟,一陣甜言蜜語便什麼也招了。卻不知對方究竟是帶著什麼目的?”
雲杭輕笑搖頭,“你不用挑撥離間,宋玉不是那種人。更何況,我舅舅對他毫無威脅,他又為何為難他們!”
“既然小姐認為宋玉不是哪種人,那老頭子我要問一句,在小姐心裡,宋玉又是什麼人?而疼你愛你的老爺又是什麼人?”老李有些咄咄逼人,眼睛盯著雲杭,厲聲說道,“在你心中,老爺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你所有的不幸全是拜他所賜。你來認親難道真的是出於孝心?還是受了別人的影響,以為親情可以將嗜血的吳剛拉回正途?你自始至終都不曾瞭解過老爺,又有什麼資格以吳家人的身份質問他!”
雲杭頹然坐在沙發上,腦海中一片混亂。
老李並未給她任何喘息的時間,接著說道,“你一開始就認為宋玉所說的。所做的都是對的,即便是錯的,你也認為他有苦衷?你一再要求老爺不要傷害他,甚至不惜以親情威逼。那我問你,你自認君子的宋玉卻反過來給了老爺致命的一刀,你又作何解釋?”
雲杭詫異地看向老李,不可置信地搖著頭,“不可能,宋玉根本沒有這個實力與爺爺抗衡?”
“是,他是沒有!可是別人有。他要做的不過就是動動嘴皮子。用從你那裡得來的訊息換取別人的支援,再反過來利用別人打擊老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宋玉當真下的一手好棋!”
“我不信!你不要說了,我不會相信的!我要見吳剛!我要見吳剛!”雲杭有些慌亂地扯著自己的一角。雙肩微微顫抖。
老李冷笑一聲。“哼。你以為這一次老爺頻繁外出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心中那個自認君子的宋玉,如果不是他藉助趙瘸子給了老爺致命一擊,老爺會如此疲於奔命?”
“趙瘸子?”雲杭想起自己看過的報紙。想起於小小說過‘宋玉惹了大麻煩!’,想起多日不見的吳剛,想起突然和陸璐熱絡起來的秦聰,整個人脫力一般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老李看了看心有不忍,語氣溫和了些,“小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老爺一生縱橫黑道,敵人遍佈,為此也付出了血的代價。如今上天把他唯一的血脈送到他面前,老爺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平安幸福。不然,老爺怎麼會把權利外讓,更不會如此費心培養林濤。老爺知道,林濤喜歡你,如果有一日他不在了,以他遺留的財力和林濤的勢力,你決不會受到傷害。老爺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而你那?處處為了一個外人傷害老爺,你知道老爺多心痛嗎?”
雲杭眼眶微紅,心中卻刀絞一般的疼。她始終不肯相信,那個冷淡疏離的宋玉,會傷害自己。
“我知道一時半刻你不會相信,那好,老李不再說了。你自己問宋玉,知不知道你舅舅家出了事?”老李將電話遞過去,雙眼注視著雲杭,見對方遲疑,開口說道,“吳家的子孫,是生是死,都要明明白白!”
雲杭咬牙接過去,熟悉的號碼一個一個摁下去,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沉下去。電話那端很快響起,依舊是低沉性感的聲音,帶著對一切漠視的疏離冷淡。
“喂?哪位?”
“阿玉,我是雲杭!”
“雲杭?”宋玉皺眉看了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開口問道,“有事?”
“嗯,有事!”雲杭的聲音輕輕的,平靜如水,“我想知道,我舅舅是不是出事了?”
宋玉一驚,皺眉看向一側面露不耐的秦聰,起身走到陽臺,“雲杭,你在哪裡?”
“我舅舅是不是出事了?”雲杭又問了一遍!“阿玉,不要再騙我!”
片刻,宋玉淡淡說道,“是!”
雲杭的眼淚隨著那個‘是’字滾落下來,“我舅舅,死了嗎?”
“是!”
“我舅媽那?我表弟那?”雲杭哽咽著繼續問道。
“雲杭,你在哪?”宋玉的聲音帶著擔憂,那端卻傳來‘嘟嘟’的忙音。
“死了!都死了!”雲杭淚流滿面,呆呆地直視前方,眼神毫無焦距。她以為當年的自己就像等人施捨的乞丐,低聲下氣,為的只是溫飽活著。只等待有一日逮住機會,便飛離那裡再不回去。如今她才發現,舅舅的不耐,舅媽的嫌棄,表弟的排擠,原來才是真實的幸福,是有人收容,有人在意,滲入柴米油鹽裡的小幸福。
“為什麼要殺他們?”雲杭站起來,一把拉住老李蒼老的手,眼中悲痛難忍,“他們只是生活最簡單的小市民,沒有巨集圖大志,也做不來傷天害理。為什麼要殺他們,他們甚至連我阿爸的姓氏都不知道,與姓吳的沒有半點關係。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他們!”
老李沒說話,輕輕拍了拍雲杭的後背。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悲傷,這個世界,如果事事都有原因,都能問出個為什麼,知道個所以然,那倒是簡單多了!
“怎麼?又是你那個妞找你?我告訴你,再沒找到季琳之前,你不準再和她見面!”秦聰一把將手裡把玩
的匕首拍在桌子上,怒道,“說不定季琳已經找過你,可你又和那個女人見面,這才刺激的她不願見你!我告訴你,找到季琳之後你就帶她離開,如果再節外生枝,咱哥倆的交情,就完了!”
秦聰說的認真,宋玉無奈,他知道秦大頭在面對季琳的事情時,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去找雲杭,萬一惹毛了秦聰,再幹出更過火的事情,那就算自己與趙隊長有些交情,也救不了他了!
宋玉點點頭,“行了,孰輕孰重,我還是分的清楚的!小刀查的如何?”
秦聰見宋玉答應,鬆了口氣,說道,“蔣黑子受創,整日躲在家裡,並沒見人出入。聽說監獄裡那幾個人全死了,一刀斃命,乾淨利落。蔣黑子擔心自己也是這種下場,躲起來也很正常。小刀觀察了幾次,覺得屋裡不像有旁人的樣子!”
宋玉嘆了口氣,問道,“蔣黑子一直想殺吳剛,為何遲遲不肯動手?”
秦聰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想殺吳剛的人少嗎?可為何他還好好的活著?”
“難道是因為殺手營?”宋玉錯愕,“每個幫會勢力都有自己的打手,難道這個殺手營還真的是銅牆鐵壁?”
“殺手營最厲害的不是他們多難打,而是他們打不著?殺手營就像空氣一般,真實存在卻又抓不住摸不著。據說殺手營裡的人全是吳剛收養的孤兒,十歲起訓練,二十歲出師!除受傷死亡之外,三十歲便金盆洗手,檔案銷燬。而每一個出師的殺手,全隱藏在最平凡的職業當中。殺手營有一套自己的聯絡方式,殺什麼人?什麼價位?別人根本無法掌握行蹤,即便是警cha,也對此頭疼不已。”
秦聰點了根菸繼續說道,“吳剛剛做老大的時候,曾遇到過十幾次暗殺,可人還沒碰到,就被人全殺了!自此黑道中傳出一句話,吳剛是羅剎轉世,沾之即死!從此黑道中的殺手再沒人敢接這個生意。”
秦聰彈了彈菸灰,“上一次蔣黑子本身就知道那批貨有問題,卻還是硬著頭皮上了。不過是懷著僥倖心理,希望將殺手營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不然,你以為什麼吸引他那麼拼命!”
宋玉若有所思地望著外面,趙隊長的話猶在耳邊,“破了殺手營,一切都好商量!”看來,最關鍵的根本不是吳剛有多少財力,最關鍵的,是掌握在他手裡的那份名單。
“喂,想什麼那!”秦聰踢了宋玉一下,“說說接下來怎麼辦?去哪找季琳?”
“我們這麼大範圍的找都沒有找到,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了!”
秦聰一聽急忙問道,“什麼可能?”
宋玉想了想說道,“一,季琳不想見我們,自己躲起來了,如果是這樣,就這麼大的城市,她沒可能躲這麼久。所以,如果是躲我們,她一定沒在這個城市!另一種可能,季琳不能見我們,被人藏起來的,如果是這樣,就簡單了~”
“怎麼被人綁了就簡單了?”秦聰怒了,一拍桌子罵道,“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宋玉一腳踢過去,“孃的,你才腦子壞了。你想啊,被人藏起來一定是有所圖,既然有所圖就一定會主動老找我們!”
秦聰覺得有理,轉念又急道,“那怎麼那麼多天也沒來找我們?”
“只能說,時機未到!他們還沒到絕地反擊的時候,你等著吧,很快就能有訊息!”宋玉說罷,將頭靠在沙發幫上,看著天花板上掛著的水晶吊燈,晶亮剔透,如夜空中不滅的繁星一般,相信,很快就能看見黎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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