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好戲開場
1
曹老華旅館在天津也算是老字號了，而且地處繁華的勸業場。所以，凡浩也是特意選擇住在這裡，不僅距煤炭交易所近一些，與朋友會面也方便。這天傍晚，向楠和漢斯一起來到凡浩的住處。凡浩一見漢斯就笑著說，漢斯先生，這一次的事又要有勞你了。漢斯微笑著說，孟先生，我上一次在灤州與您接觸，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您是一個有信仰的人，而且很有性格，我很高興能有您這樣一個朋友，所以，願意為您效勞。
向楠說，凡浩兄，你放心吧，所有的事情，我和漢斯先生都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就在這曹老華旅館旁邊的西餐館跟王永昌見面。這回你是總導演，我和漢斯先生主演，保管把這臺戲唱圓滿了！這回咱唱的是一出《空城計》，外帶一個戲碼兒，《請君入甕》！
凡浩笑笑說，好，好一齣《請君入甕》！
這時漢斯看了一下手錶，示意向楠時間到了。於是向楠和漢斯就到旁邊的西餐館去了。凡浩和洪武故意又等了一下，也從旅館出來，走進隔壁的西餐館。此時向楠和漢斯已經陪著德塔公司的總經理助理馮·彼特理士坐在一張桌前。凡浩和洪武來到屏風的後面，在一張桌前剛剛坐下，就聽到王永昌來了。王永昌先是客套了幾句。向楠為他介紹，這位是德塔公司的總經理助理馮·彼特理士先生，這位是漢斯先生。然後，向楠說，馮·彼特理士先生很忙，咱們就長話短說，王永昌先生，你請他們幾位來有什麼事，就請說吧。
凡浩和洪武在屏風後面喝著咖啡，相視一笑。
屏風的這一邊，王永昌從棗槓子手裡拿過一張《天津商報》，小心地放到馮·彼特理士面前，試探地問，我想問一下馮……馮什麼先生，這份報紙上說的，確有其事嗎？
漢斯拿起報紙看了看，又遞給向楠。
漢斯笑笑說，報紙上寫的，你還懷疑嗎？你們的報紙是
從不撒謊的。
王永昌說，也就是說，這件事是真的？你們德塔公司，確實以這樣的價格，從腰窩礦業公司和灤州礦業公司同時購進了這樣一批煤炭？
馮·彼特理士微笑著點點頭。
向楠說，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德塔公司是德國著名的製造企業，用煤量一向很大，而且孟老闆已經說了，鑑於現在的煤炭市場低迷，他後面還準備把價格進一步讓低。
王永昌立刻睜大眼說，他還要……把價格再讓低？
向楠點點頭說，是，我們正在商談下一筆訂單。
王永昌想想說，好吧，馮先生，我們開平公司，可以在孟凡浩現在的價格上，再低一成，您看好不好？而且開平公司的煤炭等級更高一些，儲量也更大！
漢斯問，你們現有的儲量，是多少？
王永昌說，你們要多少就有多少！
漢斯把臉轉向馮·彼特理士，您看……？
馮·彼特理士點點頭，說了一句德語。
漢斯說，好吧，我們現在就可以籤合同。
屏風的這一邊，凡浩和洪武站起身走了……
2
凡浩和洪武剛剛回到曹老華旅館的房間，向楠和漢斯就一起走進來。向楠簡直有些不敢相信，這個王永昌竟然這樣輕易地就相信了這件事。凡浩說，你知道為什麼嗎？向楠搖搖頭。凡浩說，就因為有漢斯先生，還有那位馮·彼特理士，他們都是洋人，王永昌從不相信大清國的人，可是最相信洋人，這是他的本性，但這一回，也恰恰是這個本性害了他！
這樣說著，幾個人就大笑起來。
凡浩又說，這一下就行了，他們開平公司從現在起，最少一個月之內，連過去的存煤都要歸德塔公司的馮·彼特理士先生了，這回這位馮先生也發了一筆不大不小的意外之財。
向楠對漢斯說，是啊，這一次，你的這位總經理助理先生可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他以公司的名義簽了這樣一筆大單，轉手就可以在煤炭市場掙上一大筆啊！
凡浩笑著說，漢斯先生，你可要向他抽頭兒才是啊！
向楠忽然想起來說，哦，對了，凡浩兄，我這個報館的朋友，你可得請他喝一次酒啊，他免費給咱們登了這樣一條訊息，說起來也算是虛假新聞呢！
凡浩立刻說，一定！一定！明晚吧，我請他去利順德！你和漢斯先生作陪！
幾個人說著，又一起笑起來……
鮑爾溫終於接到了王永昌的電報。但鮑爾溫看過電文，立刻氣得將電文紙撕爛扔到地上。他回頭對約翰說，這個王永昌的腦子裡進水了嗎？他竟然幹出這樣的蠢事！如果把我們的煤以這樣低的價格賣給德國人，我們開這個礦還有什麼意義？開平公司乾脆倒閉吧！
約翰把一份《天津商報》遞給鮑爾溫說，您看一看這個。
鮑爾溫接過報紙看了看，猛一下抬起頭，這是……真的？
約翰說，現在這個訊息的真偽還沒有最後核實，我也是剛剛讓人找到這份報紙的，不過，王總辦確實是看了報紙上的這條訊息，才找到德國在天津的德塔公司，籤這個訂單的。
鮑爾溫想想說，現在王永昌在天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讓他立刻回來！
約翰說，鮑爾溫先生，如果我們想查證這報紙上的訊息，應該很簡單。
鮑爾溫立刻看著約翰，你說？
約翰說，只要讓王總辦想辦法，查一下腰窩礦最近往天津的運煤記錄就清楚了。
鮑爾溫點點頭，又問，可是……怎麼查呢？
約翰說，現在腰窩礦還保持著過去的運輸方式，一般都在煤河上走水運，這樣只要查到是哪個船運公司承攬他們的運煤業務，問一問這個公司自然就清楚了。
鮑爾溫說，好，你立刻叫王永昌回來，這件事就交給他去辦！
約翰應一聲就轉身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