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一章
生死相托
1
向楠終於向凡浩徹底攤牌了。向楠與陳品山和李尚墨二人商議，如果再不向凡浩攤牌，後面的工作會有很多不便，加之凡浩是一個很可靠的人，即使讓他了解情況也不會出什麼意外。向楠將凡浩約到河頭花園的西茶園，這裡比小山街的同樂茶園僻靜一些。
凡浩聽了向楠說的情況，又看一看在座的陳李二人，笑笑說，好啊。
向楠解釋說，這些情況前面沒告訴你，也是有原因的，你不要多想。
凡浩說，這我當然懂，不過到現在，我才明白你來灤州的真正目的。
向楠說，現在南方的形勢已經使整個大清國風雨飄搖，湖南長沙和湖北武漢以及蘇州發生了搶米搶糧事件，汪精衛等人刺殺載灃雖未成功，也震動了朝廷，孫洪伊為第二次國會發起請願**，曲詩文帶領數萬農民暴動，安徽的李大志也聚眾起事。就在前不久，孫中山先生也在檳榔嶼祕密商議大計，估計很快就會有大舉動，現在是形勢逼人啊！
陳品山說，所以，我們這邊的行動也要加快了，現在黑彪的態度很關鍵。
向楠說，透過凡浩兄的介紹，我已去見過馮蘭蘭，現在那邊還沒訊息。
李尚墨說，灤州這一帶的民風很正，我們還要再聯絡一些力量。
凡浩點頭說，好吧，向楠兄，我先告辭，後面有事只管來找我。
向楠起身將凡浩送出來。向楠說，凡浩兄，我們的很多事都不瞞你了，不過，你也要知道……凡浩笑笑說，向楠兄，你放心，我這個人是知道深淺的，尤其你剛才說的這種事，分量有多重我掂得出來，真到關鍵的時候，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會說出的。
向楠也笑了，說，你這個人我是知道的，我當然放心。
……
黑彪和蘭蘭帶著夢生騎馬一路狂奔，漸漸甩掉了後面追趕的洋兵。兩人看一看已經來到山下，將馬放慢下來。黑彪在黑暗中朝四周看看說，這是到哪兒了？
蘭蘭說，這裡應該是腰窩礦的地界。
黑彪沒有說話。
蘭蘭說，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黑彪顯然估計到蘭蘭要說什麼，看看她。
蘭蘭說，我們把夢生……先放到孟家去吧。
黑彪說，我曾跟孟凡浩……他在這個時候，會答應嗎？
蘭蘭說，我想，他們孟家人不會見死不救吧。
這時後面又傳來聲音。追兵已經越來越近了。
黑彪說，好吧，事到如今，也只好去試試了。
蘭蘭和黑彪來到孟府已是後半夜。陳三迷迷糊糊地開啟大門，蘭蘭抱著夢生閃進來。這時洪武聞聲出來，看到蘭蘭的樣子吃了一驚，連忙問，你這是……怎麼了？
蘭蘭說，黑彪在外面。
洪武已經看到在門外牽著馬的黑彪，連忙示意陳三去接過韁繩，讓黑彪進來。
蘭蘭說，後面有官軍在追我們。
洪武
顧不得多說，就帶著蘭蘭來到內院。這時美娟聽到外面的聲音也已經出來，看到蘭蘭抱著夢生進來，也感意外。蘭蘭過來要給美娟施禮。美娟連忙上前攙住問，這是怎麼回事？蘭蘭說，官軍和洋人的軍隊又上鳳凰山清剿了，現在，正在後面追我們。
蘭蘭說著看看美娟，我想……把夢生暫時放在這裡……
美娟立刻說，行，你放心吧，就讓夢生和雅妮在一起。
美娟說著，讓身邊的杏花接過夢生。蘭蘭含淚給美娟跪下了。這時凡浩已經穿好衣服從房裡走出來。凡浩看到蘭蘭身上的傷，連忙讓老蒯去拿來紗布，為蘭蘭包紮傷口。
蘭蘭朝凡浩看一眼，我們不能久留，官軍馬上就要到了。
洪武帶著黑彪走過來。
黑彪說，孟少爺，給你添麻煩了。凡浩擺手說，現在就不要說這些了，我讓洪武帶你們去煤河碼頭，今晚正好有十幾條煤船去天津，你們跟船走吧，洪武叔，要把他們送到天津。
洪武說，大少爺，放心吧。
凡浩又說，老蒯，你去準備些路上吃的，再取些銀子來。
黑彪走到凡浩面前，要行大禮。凡浩立刻扶住說，黑掌門，我早就佩服你是條好漢，你先出去避一避，我們後面還會見面。黑彪說，孟少爺的大恩，黑彪牢記在心，容當後報吧。
這時外面傳來雜亂的敲門聲……
2
在這個晚上，凡華和翠喜也被外面的聲音驚醒了。凡華聽了一陣外面的動靜，起身要出去，卻被翠喜攔住了。翠喜說，你還是別去了，這種時候咱幫不上忙，別再添亂。於是凡華就從**爬起來，披上衣服來到窗前，聽著外面的動靜。
院子裡的敲門聲越來越大。黑彪說，是官軍到了，我出去把他們引開，大不了拼了！凡浩攔住黑彪，想一想對美娟說，你帶黑掌門他們去咱的屋裡躲一躲。然後又轉身對黑彪和蘭蘭說，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都不要出來。美娟就帶著黑彪和蘭蘭進去了。
凡浩說，洪武叔，你去開門吧。
洪武去開啟門。一群官府兵丁立刻舉著火把擁進院子。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王永昌。凡浩走到王永昌的面前說，王總辦，這半夜三更的，你就不怕我去官府告你私闖民宅嗎？王永昌笑笑說，孟少爺，是不是天黑，你看不清楚啊，這來的可都是官府的人，你還去告誰？
凡浩說，說吧，你來又有什麼事？
王永昌說，你曾經說過，我王永昌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啊！剛才有人看見說，鳳凰山上的匪首黑彪和馮蘭蘭跑到孟府來了！凡浩說，誰看見的？我在自己家裡，我怎麼沒看見？王永昌點點頭說，孟凡浩，你不要嘴硬，等搜出來我看你還怎麼說。說罷朝身後一揮手，搜！
一群兵丁立刻衝上前來。就在這時，翠喜從自己屋裡走出來，叫了一聲，王總辦。
王永昌一見笑了，喲，這不是咱灤州府的名角兒嗎？
翠喜說，你要找的，是兩個人？
王永昌立刻緊盯著
翠喜，對！
翠喜又問，一男一女？
王永昌說，對！
翠喜說，一個騎紅馬的，一個騎白馬的？
王永昌眨巴著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翠喜說，我剛才聽打更的說，他們朝西去了。
翠喜這樣說著，又衝王永昌朝東面使了眼色。然後就扭身進屋去了。
王永昌將信將疑地看看翠喜的背影，又想了一下，朝兵丁一揮手說，我們走！
王永昌和官府兵丁走後，翠喜和凡華又從房裡出來。這時，一院子的人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翠喜。黑彪和蘭蘭也從屋裡出來。老蒯把乾糧和銀子打成包裹，遞給凡浩。凡浩轉身將包裹交給黑彪，然後對洪武說，洪武叔，你趕快帶他們從後門走吧。
黑彪說，孟少爺，後會有期！
蘭蘭用力看了凡浩一眼，就和黑彪一起跟隨洪武走了。
凡浩來到屋裡，走到床前，看看躺在**已經熟睡的夢生。這時孟夫人走進來，到床邊看了看，突然睜大兩眼盯著**的夢生，又抬起頭看看凡浩，似乎要說什麼，見美娟走過來，又把話咽回去。美娟將一張紙交給凡浩說，這是馮小姐臨走時留下的，讓交給你。
凡浩接過看了看，是峰臺煤礦的地契。
3
在這個夜晚，洪武帶著蘭蘭和黑彪來到煤河碼頭，登上開往天津的運煤船。但是，煤船剛剛駛出灤州地界，蘭蘭忽然改變了主意，讓煤船在河岸邊停下來。洪武明白了蘭蘭的意思，立刻說，蘭蘭，你們在這裡上岸太危險了，大少爺的意思，讓我送你們去天津避一避。
黑彪說，洪武師傅，蘭蘭的意思，我們在這個時候還不能離開灤州。蘭蘭說，是啊師傅，巨集中鏢局的弟兄們雖然被打散了，可他們還會來找我們，再說我們後面還有大事。
洪武說，可是，你們去哪兒落腳呢？
蘭蘭說，我們可以先躲到鳳凰客棧，等弟兄們回來，肯定會去那裡找我們。洪武見他二人主意已定，只好說，好吧，這樣也好，你們如果有什麼事，隨時告訴我。
黑彪和蘭蘭跳到岸上，就消失在黑夜裡……
第二天一早，美娟來到翠喜的房裡。美娟第一次和翠喜一起坐在床榻上說話。美娟說，翠喜啊，昨天夜裡多虧你了，要不然還不知會出什麼事呢。翠喜說，我這心裡也怕得不行呢。美娟說，你大哥今早還說，這翠喜平時看不出來，真到事上，還真是頂得住啊！
翠喜紅起臉說，看大嫂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美娟拿過帶來的小衣服，給翠喜看。
翠喜呀的一聲說，真好看啊！
美娟說，這是我懷雅妮時做的小衣服，也順手給你做出了一套。說著笑一笑，我特意選了這樣的布料，男孩女孩都能穿，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生個兒子，這樣咱孟家人丁就旺了。凡華正好從外面回來，立刻涎著臉過來說，是啊，咱生個兒子吧！
翠喜臉一紅說，去你的！
美娟也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