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時候,言曉蘇長睫顫動幾下,先醒了過來。
睜開眼,付熙俊美的臉近在咫尺。他安靜睡著的樣子,少了幾分冷然,只是眉頭依舊皺著,脣抿成一條直線。
為什麼連睡著了也這般?
是睡夢中有什麼擾著他嗎?
她忍不住伸手輕觸他的眉心,想幫他撫平那裡的褶皺。剛一碰觸到,看見他睫毛顫動了幾下,言曉蘇一時心驚,收回了手。
她剛剛竟然想要去碰他……要是他醒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去面對他。
明明對他說不要見面了,心裡明明清楚的知道,他們早已回不去,可,昨夜,還和他上了床。
輕輕拿開他的手,生怕把他吵醒,她輕手輕腳的下床,可,腳尖剛著地,那裡傳來劇烈的痠麻,讓她一時幾乎站不住腳。
她扶著床沿站起,慢慢站起來,一點一點的移動腳步,朝被他仍在地上,四處散落著的衣服走去,撿起,穿上。
付熙在她碰到他眉頭的時候已醒來,半坐起來,倚靠在**,看著她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的動作。冷笑。
昨夜,她那般熱情,讓他痴狂,而,今天,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趕快離開這裡。
他就這樣直勾勾的望著她,她要是有點意識,都會知道背後的男人早已醒來,偏偏她一心想快點逃離,無心顧及其他。
直到她穿好衣服,拉開門——
“你要去哪裡?”
她背一僵,許久,才慢慢的回過頭。
她還是把他吵醒了。
付熙已套上長褲,朝她走來。
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渾身散發一股慵懶的氣息。
明明在笑,一雙眼睛卻毫無笑意,冷得可怕。
“早。”她扯了扯嘴角,打起了招呼。
“我想……”話還沒說出來,卻被他整個抱了起來,她的驚呼聲淹沒在兩人的脣齒間。
她被拋在了**,他也側身躺了上來,手按住了她掙扎著要下去的身子。俊美的臉孔逼近她,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臉上,紅了她一張臉。
“想趁我還沒醒來,就逃走,嗯?”
“沒。”他的眼,又又深,要把人吸了進去,言曉蘇慌亂的移開眼,“昨晚沒回去,怕家裡人擔心,我想快點回家。”
“擔心?”付熙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輕笑出聲,“他們可是清楚明白的知道你昨晚回不了家。”
言曉蘇明白他話裡的意思,臉上霎時蒼白,心裡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們可是清楚明白的知道你昨晚回不了家……
甚至,連電話也沒有一通。
她心底還在期盼著什麼?即使言曉安昨夜說了那樣的話,那又如何?
她蒼白的小臉,嘴脣半張著的樣子,看在付熙的眼裡,烙在他的心上。生的悶疼。
他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她的聲音自他的懷裡傳來——
“付熙,我欠你的錢,我會想辦法儘快還你的。”
手僵在她背上。
鳳眼倏地冷了。
她就這麼想要趕緊和他撇清關係?那昨夜又算什麼?!
一聲一聲,低低的喚他,傾注了半生的柔情。
又算什麼?!不過是又一場她毫不在意的一夜情?!
冷笑,把她從懷裡拉出來,“你欠我的錢?言曉蘇,你欠我的,不單止是錢吧?”
是,她欠他的,不止是錢,還有……
許久,她喃喃出聲,“付熙,對不起。”
他出聲,冷然打斷她,“不要和我說這三個字。”
他不屑聽到這三個字,這三個字毫無意義。
她欠他的,遠遠不是這三個字能夠對消的。
可是,她除了說這三個字,還能做什麼?!她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稍稍償還他?
心底這樣想著,竟然不自覺的說了出來。
付熙擒上她的下巴,淡聲道,“除了這三個字,你還能做其他的。”
“我還能做其他的?”她順著他的話喃喃問出來。
“是,”他擁住她,“搬到這裡來,陪我,用你的身體——償還。”
御少天不是善類,他昨晚看她的眼神,他就知道,他對她,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那是種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雖然,他昨晚宣示了他和言曉蘇的關係,也讓張總出來幫了點忙,但是,御少天這個生性多疑的人,顯然並不盡信。
一旦他發現他和言曉蘇的關係並不是像他昨晚說的那樣,他必然,不會甘心,輕易饒了她。
用她的身體償還……
“為什麼?”
“因為……”他附到她耳邊,一字一頓,“我對你的身體很感興趣。”
她一怔,望向他的臉。
他嘴角的笑意,是絕魅的毒。
她只覺得從脊椎上,越來越多的寒意爬上來。
冷冷一笑,“原來我的身體這麼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