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美國這麼多年,不吃牛排,難道天天可以吃白米飯?還是天天往麥當勞跑?吃薯條,炸雞翅?
——題記
言曉蘇衝進浴室,反手關上了門,心跳才稍稍平復下來,一平復下來,卻是滿腹的痛。
她靠著門上緩緩地滑落在地上。
渾身的無力感。
他剛剛說,“言曉蘇,這八年,我忘不了你。”
這一句話像是魔咒一般,一遍又一遍迴盪在她的耳旁。
揮之不去。
她當然不會去相信他說的話,在她那樣傷了他之後。
他生平最厭恨的便是背叛,而她不但背叛了他,背叛了他們的誓言,還狠狠的傷了他。
她現在只求他能活得很好,和喬思微好好的走下去,那便是她可以稍微好過一點。
言曉蘇站了起來,鏡子前的人,臉色蒼白,目光下移,脖子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衣服經過他的拉扯,早已不成樣子。
言曉蘇嘆了口氣,這衣服是不能再穿了。
環視了一下這狹小的空間,所幸,在掛鉤出找到一件男性的襯衣。
是他的吧?遲疑了一下,還是換上,總不能這樣出去見人吧。
出得來,看見付熙已經安靜的坐在那裡看檔案了。
由於書房還沒收拾好,他只能窩在沙發上看。
就從書房開始吧。
這公寓很大,三間睡房,書房,廚房,健身室,再加上客廳,足以讓她收拾了一整天。
頗為滿意自己的傑作,言曉蘇抬頭看天,微微黑了。
肚子上的空蕩感,告訴她,原來她還沒吃飯。
再度回到客廳,發現他還是靜靜的在那裡工作,修長的手指敲在手提電腦的鍵盤上。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起了頭。
言曉蘇輕咳一聲,“吃飯了沒?”
“沒。”
“那……”她想說的是要不要幫他叫外賣,哪知聲音卻被打斷,“你煮。”
像是預料到她要幫他叫外賣一樣,竟率先出了聲。
“你要吃什麼?”
“隨便,能吃得下肚子的就行。”
言曉蘇好笑,他從來就是這樣,對吃食的事不加挑剔,這麼多年了,還是如此。
心裡生出一股捉弄之意,“好,我煮,煮什麼你都吃是吧?嗯,我在裡面放了毒藥,你會不會吃?”
本來是嬉笑的一句話,付熙卻抬起頭,無比認真地望著她,問,“你會?”
“不會。”她忙搖頭,隨後又被自己惱怒,她總是最先洩底的那一個。
走了幾步,背後傳來他淡淡的聲音,“就算是放了,你給,我就吃。”
她又一次不爭氣的落荒而逃。
言曉蘇當然不會笨到以為冰箱裡有食物供她使用,所以,她便連廚房也懶得去看了,直接下樓去。
付熙住的這地方,樓下便具備了超級市場。
逛了一圈,發現在自己的購物車上的都是自己愛吃的食材,把一些東西放回去,試著去買些付熙愛吃的東西。
又走了一圈,說實在的,她真的不知道他愛吃什麼。
以前,都是她吃什麼,他也跟著吃什麼,除了甜食之外。
他從不會去挑食,每每,她問他要吃什麼,他便淡淡回一句,“隨便,和你一樣就好,除了這個。”
他伸手一指,那是她愛吃的甜品。
他以前依著她的喜好吃食,現在呢?不挑食的付熙,是不是依著喬思微的喜好吃食。
手拿起冰箱裡的牛肉。
她依稀記得,喬思微在和她吃飯那天,叫的是牛排。
黑椒,七分熟。
言曉蘇在廚房忙碌了半天,終於可以開飯。
付熙面前的是一碟黑椒牛排,七分熟。
言曉蘇面前的是一碗雞蛋麵。
付熙望望她面前,又望望自己面前的牛排,無聲的詢問。
言曉蘇瞭然,出聲道,“我不愛吃牛排。”
會做,不過是因為林以傑愛吃,而她剛好又被他硬逼著去做過幾次。
言曉蘇笑眯眯,把刀叉遞給他,“吃吧,吃吧,再不吃,牛排冷了不好切。”
自己則拿起筷子,正準備開動,面前身影一晃,雞蛋麵被人搶了去,連同筷子也不見,此時在她面前的,是那碟她花了好久才弄出來的牛排,黑椒,七分熟。
“我也不愛吃牛排。”
她愕然的看向他,見他已經動筷吃起來被他搶過去的雞蛋麵。
他不是不挑食?
他在美國這麼多年,不吃牛排,難道天天可以吃白米飯?還是天天往麥當勞跑?吃薯條,炸雞翅?
那碗麵,不一會兒便不見了底。
而她望著自己眼前的牛排,不知從哪開始動筷。
索性刀叉一丟,起身走去廚房,大不了就再做一碗雞蛋麵。
付熙涼涼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下次,再也別亂猜別人的心思。”
她懂他的意思,他是在說她自作多情。
好,就算她自作多情吧,而某人毫不領情。
待言曉蘇自己吃完,把東西收拾好,一看時間,剛好八點整。
想和他打個招呼就離開,卻看見他也換了衣服出來。
他要出去?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嗯。”付熙點頭,“剛好要出去,順路帶上你。”
車子緩緩行駛,卻不是往她家裡的那條路,她心一急,出了聲,“付熙,錯了。”
“沒錯。”認真開車的男人淡淡應了句。
可是,明明就錯了的。
眼見離自己家越來越遠,“付熙,應該從這個地方進去的,不應該走那條路。”
男人出聲恫嚇,“再吵,把你扔下去。”
她住了聲,帶些委屈的。
明明錯了還不讓人說。
男人似是很滿意她的聽話,嘴角上揚。
過了一會,又似乎不太滿意她的太過於安靜,看向她,發現她也正望著自己,眼神,一分哀怨,兩分委屈,三分不服。
付熙繃著的臉笑開,“準你說話,”想了想,又怕她太過去聒噪,再補充,“一句。”
這麼小氣,言曉蘇癟癟嘴,“真的錯了,回我家不是這條路。”
付熙好笑,“誰告訴你,我要送你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