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醒了
唐寂到底隱瞞了什麼。
這是一個巨大的謎團，無論是莫褚尋還是羅葉，兩人完全都沒有辦法解讀他這樣做的用意。
若是他別有用心，但唐寂確確實實幫了他們很多次，甚至多次保護羅葉的性命。
可要說他沒有其他用意，為什麼他救了葉瀟然，又故意隱瞞他還活著訊息？
“不管怎麼說，是他將然然救回來的，我們都要感謝他。”
羅葉相信，唐寂就算隱瞞也肯定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畢竟他幫了他們那麼多，又救瞭然然，給瞭然然第二次生命……
“那你聯絡到唐寂了嗎？”她問。
“那天，他打電話告訴我這個訊息，之後我就再也聯絡不到他。”莫褚尋回憶著，說：“他說，當年然然被他救回去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之後在醫院呆了很久，是半年前才逐漸痊癒的，可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然然又出現了心力衰竭等症狀，他只好再次將他送到醫院。”
莫褚尋沒有怪罪唐寂的意思，如今然然活著回來了。
那麼，橫亙在他和明珠之間的隔閡，畢竟隨著然然的到來，他們之間的關係才會徹底緩解。
唐寂是他們一家人的恩人，這份恩情，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
“你放心，然然現在的病情已經控制住了。我當時得到訊息後，立即就趕到美國來，請了這方面最好的醫生……抱歉，我這幾天太忙了，連手機沒電了都不知道。”
他懊惱地抓了下頭髮。
事實上，手機沒電是真的，但他意識到後，卻沒有立即去充電。
他知道她會找自己，會打電話甚至發信息……可他沒有勇氣去面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對不起……當時然然的病情很重……我怕把這個訊息告訴你，你激動之下肯定會馬上到美國來。可我根本沒有把握，然然可以馬上好起來，怕你空歡喜一場，又怕你忽喜忽悲對身體不好，才不敢告訴你。”
莫褚尋沒有想要隱瞞她的意思。
羅葉喘了口氣，臉色難看：“然然是我的兒子，你憑什麼不告訴我？”
“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做很自私，但我不能讓孩子再刺激到你。”
如果重來一次，他依然不會後悔這麼做。
羅葉失望地別開眼光，不再看他。
這個男人，還是一樣，一樣的自私自利！
他到現在，好不明白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
“你出去吧，我想清靜一下。”她重新躺下去，轉了個身背對著他。莫褚尋無聲嘆了口氣，也沒去打擾她，看了她一會兒，這才悄悄離開了病房。
他到了醫生的辦公室，聊了一些孩子的病情發展，之後又到了病房，守在葉瀟然的病床邊。進來查房的護士看到他，好心提醒道：“莫先生，您已經幾天沒有閤眼了，必須馬上去休息了。病人這裡有我們照顧，有什麼問題我們會及時通知您的。”
“謝謝，不用。”他眉頭都不眨一下，倦色都被藏在那張冷靜的面容下。
那護士勸了好幾次他都沒聽，這會也不意外，收拾東西后就離開。
傍晚，羅葉過來，開啟房門，看到的就是男人依偎在床邊，已經累得沉沉睡去的場面。
她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得黑色襯衫皺巴巴的，好像幾天沒有換洗過一樣，頭髮也很亂，看得出很久沒有打理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透支過度的疲倦。
她走到床邊，刻意放輕了聲音，沒有打擾他。
“到底多久沒睡了……”她小聲嘀咕，換做平常，再小的聲響都會吵醒他。莫褚尋的睡眠很淺很淺，警惕性又高，但凡出現那麼一點兒聲音，他都會從睡夢中醒來。
她在床的另一側坐下，他也沒有醒來。
心中積鬱許久的那一點擰巴，也在這個安靜的氣氛中，消失無蹤。
羅葉就坐在那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眉眼舒展開來。
十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眨眼間，然然都十歲了。
往事如煙，那些被她刻意忘記的過去，好像就真的忘記了，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再出現，她可以心無旁騖的做“羅葉”，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然然回來了。
這個她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痛，倏爾之間痊癒，她覺得此生足矣。
就算讓她現在做回葉明珠，她也願意了。
**的小人兒，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下。羅葉一直關注著他，此時當然不會忽略這點小小的變化，整顆心瞬間揪緊。
闔上的雙眸，緩緩地掀開，露出一雙如琉璃般清澈、純真、明亮的眼眸。
葉瀟然眼珠子眨動了幾圈，似乎發現病房裡有某些不一樣了。
“然然……”羅葉嘴脣動了動，無聲地叫著他的名字，趨過身子，伸手撫上他的臉，手指尖輕顫，想碰他的臉，又不敢太用力。
“然然，媽媽在這裡……”淚眸熒光流轉，淚珠一顆顆地掉下去。
小少年先是疑惑地看著她，然後眸中一亮，掙開被子就要跳起來抱住她。羅葉嚇了一跳，連忙接住小少年瘦弱的身軀，將他揉進懷裡。
“媽媽……”葉瀟然不確定地叫了一聲，他的聲音小小的，似乎不敢確定，又充滿了疑惑，澄澈的眸子佈滿了驚喜和害怕。
“是媽媽，媽媽終於找到你了。”羅葉再也控制不住，抱著他失聲痛哭。
這一刻，全世界彷彿都圓滿了。
莫褚尋早已醒來，拿了個枕頭塞在她後面，讓她可以靠上去，抱著孩子舒服一些。
“媽媽，媽媽，媽媽……”
“嗯嗯，媽媽在這裡，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
小少年緊緊抓著她，拽得她生疼，生怕她會突然離開一樣，可羅葉一點兒都不介意。
與幾年前分別時相比，小少年長大了許多，雖然身體依然瘦弱，但身高卻像柳條抽條那樣，拔長了三分之一，如今也是個清俊的少年郎了。
小少年這會也發現了莫褚尋。
“爸爸……”他叫了一聲，鬆開媽媽轉而撲向他。
莫褚尋有些不知所措地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