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朵:私奔去景坊
[1] 喜歡“哈哈”的小朋友曲方歌
曲方歌一大清早就在我家樓下打電話衝我喊:“小娘子啊你快下來,再不下來,相公就上去找你啦。”
我提著大包小包就衝下樓去,而他卻只背了一個迷你的挎包。他穿著一件咖啡色的休閒T恤,鉛筒褲則勾勒出他完美修長的腿。他戴了一頂很潮的褐色帽子,帽簷壓低了,還扣了一副大墨鏡,儼然一個怕被狗仔拍的明星樣。
他壓低聲音說:“快點吧,如果我被人抓走了,你就沒有相公了哦。”
“你又沒有作奸犯科,誰要抓你啊?”
“Esther嘛,我們快走,走遠了她就追不到了。哈哈。”
他看到我的行李後重重敲了下我的腦袋:“你是要去鄉下啊?以為什麼都沒有嗎?到時候買新的就行了。”
我不理會他,到門口攔了一輛車,路上曲方歌問我:“你確定我們要坐火車去?不是飛機嗎?”
我鄭重地點頭:“那裡沒有機場,火車可以直達。”
其實真正的是,我的腦袋裡一直出現火車的畫面,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它像梯子,雲和雨一樣,是另一條重要的線索,指引著我。
“好吧。”他沮喪地點頭,“我想誰也不會想到,我會坐火車離開,他們肯定找不到我。”
在火車站,當我把票給他的時候,他大吼一聲:“有沒有搞錯!!!是座位?28個小時,你想累死誰?”
“沒有辦法,買不到臥鋪票啊,將就一下,上車再補吧。”
曲方歌不高興,在火車來的時候,死活不肯上車,一直抱怨我:“我不去,你給我弄張臥鋪票再去。”
我哄他:“我問過了,他們說可以上車補臥鋪票。”
“你騙我,你總騙我。”他還是站在那裡賭氣。
人們陸續上車了,有好事者朝我們這裡看了看,以為是兩個情侶吵架,我走近他和顏悅色地說:“別鬧少爺脾氣了,這是你答應我的,男子漢大丈夫,答應別人的怎麼能反悔呢?你念在我不顧生命危險也幫你伴奏的情況下,你也應該乖乖聽話嘛。”
他一下子抓住我的肩膀,說:“那,那你以我娘子的名義保證,上車會有臥鋪票。”
我真是怒了,眼看車就要開了,我甩開曲方歌的手朝他大吼:“老孃又不是列車員,我和你保證個屁啊,愛上就上,不上拉倒。”我提著我自己的行李,睬也沒睬他就朝車上走去。給你點好臉色就給我開染坊,要我保證,沒門。
這時候,我看到Esther從大老遠跑過來,想必如同曲方歌說的一樣來抓他回去了,他突然發瘋似的撥開重重人群在後面衝我喊:“跳跳糖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啦。”
如果不是我提著那麼多行李,我肯定會被曲方歌此時的樣子給笑得趴在地上,如果我是記者,這個標題可以寫:長樂新晉偶像曲方歌,為逃債主堵截,衝破火車站人群險阻,毅然上車。Esther不像他的經紀人,更像他的債主。
我們倆剛上車,火車門就關上了,我轉頭看到窗外的Esther,她的嘴巴一直在動,曲方歌衝她做了幾個鬼臉,精靈古怪的模樣把我逗樂了。我笑著朝車廂裡走去,找自己的位置,他跟在我身後,坐下來的時候,他還嘴硬地說:“你別誤會哦,我不是怕Esther,我只是擔心你一個女孩子有危險哦。”
我也不戳破他,不論他出於怎樣的心態,他終究還是來了,和我坐在了這個橘紅色皮的車廂內,擠兩個窄窄的位置,身上的高檔襯衫被旁邊小孩子的髒手印上了五指印。
我輕輕地笑了笑,學他的口吻說:“你真是一個好人哦,謝謝你。”
他有些不好意思,壓低了帽簷說:“我們像不像要私奔的情侶啊?”
對面坐著一對老夫婦,笑著說:“現在的年輕人真浪漫啊。”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火車外的風景,青山綠水,偶爾能經過養殖珍珠的水塘。曲方歌從包裡拿出兩張新的SIM卡,給我的手機換了一張,給他自己的也換了一張。
“這樣就沒人能找到我們了,哈哈哈哈哈。”
後面幾個哈哈,讓我突然覺得,他的腦袋在某些時候,像是被雷擊中過一樣,蠢得讓人毫無辦法。誰能知道,這個長樂大名鼎鼎的帥哥曲方歌,有時候弱智得像個幼兒園小朋友。
[2] 漂亮王子很寂寞
火車行駛了28個小時,我們在車上只補到一張臥鋪票,是下鋪,八號車廂,補到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走廊的大燈全都熄滅,只開了一排昏黃的壁燈,鋪位非常小,別人都已經睡下了。黑暗的車廂裡,曲方歌躺在裡面,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像夜空裡的星星,他耳朵上的藍寶石耳釘忽閃忽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