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到那個藥的時候,因為腳滑,摔了下來,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是被路過的人送到醫院的,昏迷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抱著那罐草藥嘴裡一直說:“雲朵,哥哥會讓你長出頭髮來的。你千萬別生哥哥的氣好嗎?”夏時知道我嘴上說原諒了他,其實心裡根本沒有。他連做夢都在和我道歉。
我坐在病房裡,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我拿過夏時手裡那個陶瓷罐,看著滿身泥濘的夏時,內心有巨大的悲傷,夏時越對我好,我就越難過,其實他又有什麼錯呢,他只是正常地保護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而我這個做妹妹的,卻不能體諒他。
我摸著夏時在夜裡也皺緊的眉頭,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夏時用生命換來的草藥確實有效,我只抹了兩個月,光禿的部分居然開始迅速生長起來。期間,唐欣給我買了許多帽子,我房間裡的帽子堆得快要比我還高了。
過完年之後,我的頭髮終於正常地長回來了,它飄逸細長,在風中微微飄動,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禿頭這件事。可是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用力地去拽我的頭髮,我生怕它會被我用力一拽,又變成了荒蕪的一片。
多像恐怖事件的徵兆,哪怕如今長得再漂亮,都不能遺忘它曾經那樣醜陋過。
這段時間,我因為頭髮的關係錯過了老巫婆的表演會,唐欣也沒有怪我。唐欣確實非常寵我。幾乎到了溺愛。
我逃脫了做禿子的噩運之後,阮小骨的生日就到了,三月的春暖花開,讓一切都像要重新開始。
此時,我聽到了一個訊息,夏時要幫傅顏若的比賽做伴奏。
那是長樂為了選出“明日之星”舉辦的一個選秀比賽,傅顏若已經擠入十強,決賽的題目是指定的,就是找個朋友做搭檔,表現兩個人的合作度。傅顏若肯定是找夏時這個單簧管七級的“男朋友”。
參加阮小骨的生日會前,我回家收拾東西,發現我最喜歡的一件針織洋裝不見了,我給夏時打電話,他已經在排練了。
我沒有問過他為什麼會幫傅顏若伴奏,我不敢問,我怕他告訴我的答案讓我接受不了。
“哥,我的針織洋裝在哪裡?”
“上禮拜我拿去幹洗店了,還沒拿回來。”夏時的聲音是低沉的,周圍響起叮咚的琴聲。
“小骨明天的生日會你去不去?”
“明天我和顏若排練完就來。可能會晚點。”
“那晚上你什麼時候回來?”
“晚上我要和顏若去補習奧賽的內容。你餓了做麵條吃,櫥櫃上面第三格。”
他的世界充滿了傅顏若。我準備掛電話,夏時又說:“雲朵,早點睡,不用等我了。”
掛上電話,我看了看客廳的時鐘,那是唐欣從瑞士買的木頭房子時鐘,下面有一隻站立的布穀鳥,早上七點會說話。我經常心情不好的時候夏時就會學布穀鳥站立的姿勢逗我開心。
我在夏時的房間掃地的時候,從衣櫥裡突然掉出來一本黑色矽膠套的筆記本,摔在地上沉甸甸的。憑我多年靈敏的直覺,我覺得這個是日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