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莉亞頭靠在圖拉揚的肩膀上,他們的獅鷲則在黑暗神廟的上空盤旋。她輕輕捏了捏圖拉揚的手腕,給他無聲的支援。她知道,他的心正因為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情而感到忐忑不安。但是她也知道,對於那些必須要做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去逃避的。
“洛薩之子!”圖拉揚大喊著,將自己的戰錘高舉過頭。戰錘的光芒穿透雲層,照耀著整個山谷,從黑暗神廟一直到遠處谷口的聯盟據點都被籠罩其中。艾蕾莉亞不得不轉過頭,不去直視那光芒。
“幾個月前,我們穿過了黑暗之門,儘管我們對於將要面對的一無所知。我們所知道的,就是我們需要來到這裡。我們來到這裡,阻止部落那失敗的妄圖佔領其他世界的嘗試,阻止部落入侵我們摯愛的艾澤拉斯。而現在,這一時刻已經來臨。卡德加已經得到了關閉黑暗之門所需要的東西,但是,現在這個世界正處在一片混亂之中,而我們的艾澤拉斯,我們的家,又再一次陷入了危機。我們需要竭盡全力來挽救我們的世界,以及我們身後的家人。”
他的眼睛逐一掃過面前計程車兵。艾蕾莉亞知道,他是在把這一張張面孔烙印在他的心上。“我去幫助卡德加,保護他,因為我很清楚,在那裡肯定會有抵抗勢力。你們……必須保持住這邊的戰線。你們還沒有讓我失望過,哪怕一次。我知道,兄弟們,你們現在也不會讓我失望的。”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從她淚意朦朧的眼眶中,她看到了圖拉揚同樣溼潤的雙眼。
“我們都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也許我們將會活下來,找到回家的路,給我們的子子孫孫留下精彩的故事。也許,我們將會死在這裡,和這個世界一同毀滅。而如果這就是我們的命運,我知道你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會開心地去面對它。因為我們所做出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世界,我們的家人,我們的榮耀。我們勇敢的戰鬥,好讓其他人能夠平安的生活。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我們為之犧牲——聖光知道,就是這一刻。”
艾蕾莉亞凝望著他。儘管仍然噙滿了淚水,但現在,他的雙眼卻也散發著那白色光耀。她的心中充滿了對愛人的敬佩。圖拉揚……吾愛……你是那麼的光芒四射……
“洛薩之子!聖光與你們同在……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為了艾澤拉斯!”
他戰錘所散發出來的光芒已經掩蓋了日光。許多被俘獸人的雙眼被那光環灼燒著,他們驚叫著倒在地上。不同的是,圖拉揚計程車兵則受到了聖光的祝福。就在一眾士兵的歡呼聲中,艾蕾莉亞和圖拉揚騎著獅鷲,跟在蠻錘矮人後面,飛往黑暗之門。
“真希望我能夠和他們並肩作戰,”他低聲說著。她親吻了一下他的脖子。
“你一直都在,吾愛。聖光就在他們的心中……所以,你也在那裡。”
黑暗之門周邊正處在一片混亂之中。圖拉揚將事實源源本本的告訴了他計程車兵:卡德加需要防禦。但是他並沒有意料到,他和他計程車兵們將要防禦多麼龐大的勢力。
達納斯、卡德加、庫德蘭,以及其他的不少人已經在他們之前來到這裡,正朝著黑暗之門殺出一條血路。看上去似乎獸人們已經重新聯合在一起。耐奧祖突然的背叛讓德拉諾大陸上的眾多氏族感到無所適從,而他們都意識到了一點:黑暗之門是所有傳送門中唯一穩定的一個,也是能將他們帶往一個可以生存的世界的唯一一個。
戰鬥不光在德拉諾進行。在黑暗之門的另一邊,戰爭的號角也已經吹響——似乎這回,部落又一次從聯盟的手中奪回了黑暗之門的掌控權。他們在嘗試著推進戰線,回到德拉諾,卻對於自己故鄉所發生的大災變毫不知情。此刻,聯盟軍隊仍然掌控著部落的步伐,但是圖拉揚並不期待會有任何幫助。他知道,他們這一行少許人將是部落和艾澤拉斯之間唯一的壁壘。
但是,他提醒著自己,他們在此的目標並不是取得戰鬥的勝利,那只是第二目標。他們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保護卡德加以及其他的法師,好讓他們關閉黑暗之門,一了百了。
“該幹嘛就幹嘛,”他告訴站在自己身旁的卡德加,在卡德加的身旁圍著其他的法師。
大法師點點頭,舉起雙手,眼睛自然閉起。他一手拿著自己的法杖,另一手拿著古爾丹之顱,開始吟唱咒語,能量在他的周身交錯縈繞。
獸人的數量要超過他們太多,他們狂熱而絕望地戰鬥著,想盡一切辦法來逃離這即將崩潰的世界。大地在顫抖,戰士們幾乎有些站不住腳。兩方都在不斷揮舞著自己的武器,但是由於震動,大多數攻擊都顯得徒勞,於是許多戰士開始朝著對方大嚷大叫。空中電閃雷鳴,前一秒鐘還可以看到星星,後一秒鐘目中所見卻又變成了烈日。整個星球都已經變得瘋狂。
在混亂的戰場之上,圖拉揚依稀可見卡德加的身影。其他的法師也加入施法,他們都籠罩在光芒之中。圖拉揚側目看去,發現他們正將數道能量轉入站在中心的卡德加身上。他知道,卡德加正在吸收他們的能量,好讓他能夠將法術集中在黑暗之門上,最終將它摧毀。
就在卡德加的吟唱到了一個小**的時候,圖拉揚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撕裂聲,尖銳卻幾不可聞,似乎它同時來自身邊和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在黑暗神廟曾經聽到過類似的聲音。在他解決了另外一個獸人之後,他向著四周望去,在不遠處的空氣中發現了一道閃光,離法師們不遠。一個新的裂痕!
他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圖拉揚完全出於本能地向後一跳。就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一道裂縫突然出現,好像一張飢餓的大嘴逐漸張開。更多的裂縫不斷出現。突然,地面的一部分向上升起,帶著一小堆人類和獸人。它在空中猛地一轉,好像奔馬摔掉騎手一樣將他們震落。
卡德加並沒有誇大其詞。德拉諾確實是在撕裂自己。
就在他仍在注視著那塊浮空的巨石時,卡德加高舉自己的法杖,一道光線從中射出,正中黑暗之門的中心。那道光很強烈,讓人不敢直視,但它又不同於聖光,這光好像是由不同顏色交錯組成,並不斷變化著的。這是一道純粹的魔法咒術,當它擊中黑暗之門那不斷旋轉的表面時,一陣類似於玻璃破碎的聲音從那邊傳來。然後,黑暗之門開始逐漸崩潰,能量組成的帷幕開始分裂,變成細碎的殘塊。
“完成了,”卡德加疲憊的說著,他將法杖放在地面上,全身的重量都由法杖來支援。然後,他抬頭望去,看到庫德蘭手下的一名矮人。年輕的蠻錘矮人剛剛扔出自己的風暴戰錘,砸向一隻威脅著達納斯生命的高大獸人。“你!”卡德加喊道。“拿著這個!”他將古爾丹之顱扔進口袋中,將那頗為沉重的口袋扔給受驚的矮人。“拿著它,回到艾澤拉斯!把它交給肯瑞託!”
“但是,先生,”年輕的愛矮人說道,“你為什麼不自己穿過黑暗之門?”
卡德加搖了搖自己白髮蒼蒼的頭。“不行。我們需要留在這裡,將它從這邊封掉。這才是保證德拉諾所受到的傷害不會蔓延到艾澤拉斯的唯一辦法。”
圖拉揚很快地吸了一口氣。這麼說來,就是這樣了。卡德加說話從不繞彎子,他只是說出了所有人都已經預料到了的事實。其他的人都將滯留在這個世界,這個隨時都有可能湮滅的世界。
那就這樣吧。
聖騎士看到年輕的蠻錘矮人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他看到一條閃耀的弧線,一把沉重的斧頭向著矮人砍了過來,而那矮人還愣在原地。一把風暴戰錘後發先至,擊中對方的戰斧,發出一陣雷鳴之聲,而斧頭和那獸人則同時跌在地上。
“去吧,孩子!”庫德蘭命令道,他控制著天翼降落在那矮人身旁,風暴戰錘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年輕的矮人點點頭,俯下身撿起卡德加的包裹,然後手腳並用推了推自己的獅鷲。她很快做出反應,使勁扇動著自己的翅膀,向上升起,徑直朝著崩潰的黑暗之門飛去。但就在她穿過那道裂開的拱門時,那口袋突然發出一陣光芒,而黑暗之門也有了迴應,所產生的光讓他們看不到任何東西。圖拉揚聽到獅鷲和矮人痛苦的尖叫聲,但是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恐怖的聲音很快就被一陣轟隆聲所取代。就在他還沒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一陣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傳來,卡德加向後跌落。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片刻之間失去了知覺。就在他立刻恢復意識,在疼痛之中勉力呼吸時,他馬上朝著黑暗之門的方向看去。
它已經不見了。
守護著黑暗之門的巨型雕塑已經變成了沒有一絲相像之處的石塊。三根組成傳送門框架的立柱,三根見證過部落輝煌和偉大的立柱,也已經變成了碎石。這裡已經沒有了任何艾澤拉斯的跡象。
他們做到了。他們摧毀了黑暗之門。現在,他們已經和那曾經熟知的一切被永遠隔離。
就在他身邊,聯盟和部落的所有人都晃晃悠悠地保持著平衡,只因德拉諾大陸又一次開始顫抖。獸人們都起身前進,似乎不知道他們已經無處可逃,但是卡德加卻明白這一點。黑暗之門的倒塌只有加劇了德拉諾的傷勢,而更多的大陸也開始上升。現在的他們,就好像在怒海之上航行的小船一樣上下顛簸。大地如水般波動,而天空比霧氣還要濃厚。
這樣死的話可真不光彩,卡德加心中想著,一個人的腦袋被一大塊土地砸碎。他最後一次望著身邊的朋友——達納斯仍然堅挺的站著,和那些尚未逃跑的獸人們戰鬥。艾蕾莉亞已經倒了下去,而圖拉揚在扶她起身,在她胳膊一處割傷那裡匆忙圍起亞麻繃帶。
也許是感受到了卡德加的目光,圖拉揚抬頭看了過來。他們眼神交匯,圖拉揚笑了。那笑容和卡德加印象中聖騎士平靜而溫和的笑容別無二致。艾蕾莉亞也看向大法師,點點頭,她明亮的金黃色頭髮被塵土和血漬染髒。仍然騎在天翼身上的庫德蘭,舉起錘子以示敬意。
這一切都將結束。卡德加一直都認為,他們躲不過這一劫。但是對於能夠關閉黑暗之門,拯救他們的世界這個事實來說,他已經很感激了。而他也知道,如果他們必須死,他們將會一同死在這裡,一如既往地並肩作戰,在戰場上壯烈犧牲,對此他也是心懷感激的。
一陣微弱的閃光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眨了眨眼。不,它在那裡——時間和空間中的一道波紋。另一個裂痕。
另一個世界。另外一個,也許,尚未受到毀滅的威脅的世界。
“那裡!”他儘可能地高聲喊著,指向那裂痕。“我們穿過那裡!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圖拉揚和艾蕾莉亞對視一眼。在這德拉諾嘗試著毀滅自己所帶來的噪音之中,他根本聽不到兩人說了些什麼。但是他看到,兩人最終拉起對方的手,走向那裂痕。
他們都曾經有過穿越黑暗之門來到德拉諾的經歷,但是在那時,他們知道自己將會前往哪裡。但是這一次……
德拉諾仍然在自我崩壞。卡德加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掙扎著爬起來,手掌和膝蓋都被磨破。大法師向著那裂痕望去。救贖,或是厄運?他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但是他們需要去找出答案……不論如何。
卡德加,大法師,外貌蒼老內心年輕的他,狠勁嚥了口氣,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朝著那裂痕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