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拉揚俯在他的馬背上,試圖讓它儘可能跑得再快一點。儘管他知道等待艾蕾莉亞的遊俠們前來援助的主意很明智,但是他心中總是有什麼東西在告訴他,等這些遊俠來的時候可能就太遲了——守望堡那邊已經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這是士兵的本能,抑或是他自己的不安全感。不管怎麼說,那個平常善待野獸的聖騎士,現在正在不斷地踢著他**的馬兒。
在他的旁邊是他計程車兵,艾蕾莉亞以及她的遊俠。她看到了圖拉揚在不停的用馬刺踢他的坐騎,便向他投來了好奇的一瞥,但是卻什麼都沒有說。他看向她,想要解釋些什麼,但是最後他說出來的還是“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
艾蕾莉亞剛想要諷刺圖拉揚一番,但是當看到他的表情時,她閉上了嘴。相反的,她僅僅點了點頭,俯身向她的馬低語著。他意識到,艾蕾莉亞還相信著他,而就在那一刻,他心中的不安與恐懼都被那溫暖的感覺沖淡了。
似乎這一旅程永不會終結。軍隊穿越了閃金鎮周邊的草地以及起伏的小丘,經過了夜色小鎮,通過了那恰如其名的逆風小徑——那旁邊就是麥迪文曾經居住過的卡拉贊——來到了泥濘而又氣味噁心的悲傷沼澤。但是現在,地貌開始改變。當圖拉揚發現了這一點的時候,他的心中為之一顫。儘管周邊的植被都已經開始腐爛,並且散發出惡臭,但它們至少還有著生命的跡象。在他們腳下的土地則開始變成乾涸的紅色,幾乎和沙漠一樣。
艾蕾莉亞皺起了眉頭,為了不被馬蹄之聲掩蓋而大聲說道,“這種感覺……很不好。”圖拉揚點點頭,感覺自己幾乎不能呼吸。眾人繼續前行,穿過那荒蕪的地形,爬上了一個小山丘。在那裡,守望堡就有如一座白色的山峰,高聳在血紅的土地之上。他收緊韁繩將馬兒停住,盡力去看向前方的情況,低語道,“有點不對勁。”
艾蕾莉亞抬起手擋住了本該照在她眼睛上的日光。她比他的視野要好得很多,所以當她深吸一口氣的時候,圖拉揚意識到他說對了。
“它在遭受攻擊!”艾蕾莉亞大叫道。“部落——圖拉揚——就好像又一次看到了第二次戰爭中的部落!肯定至少有數百人!”在她的語氣中摻雜著恐懼以及興奮,而她的面容也因為仇恨和憤怒而變得扭曲。他想起了當她抵達暴風城時兩人之間的對話,很明顯對於艾蕾莉亞來說,她終於有機會去消除這些“敗類”。他並不想要看到她對殺戮如此渴望,他也害怕這種渴望會讓她變得魯莽。
圖拉揚的司令官們走了過來,於是他對眾人說道,“我們就在他們不遠處。我們會從敵人後翼展開攻擊,將他們夾在我們和守望堡之間。等他們戰勝了他們,我們就可以進入城堡並加固它的防禦工事,以備獸人再度攻來。上吧。”
所有人跑向了最後一道坡,就在他們即將爬上頂的時候,圖拉揚再一次叫大家停了下來。在他們前面的是那條小徑的最後一個上坡,再往上走一點就是一片寬敞的高原。從那裡,他們可以看到這裡的全貌。
獸人,成百上千的獸人,都在猛擊著守望堡的外牆,儘管直到現在,它仍在輕鬆的承受著他們的攻擊。到處都是倒下的獸人的屍體,圖拉揚至少看到了一個一箭穿喉的獸人,以及其它幾個被烤焦的屍體,但是還有一些看起來並未受傷。他向上看去,注意到了那些站立在城堡壁壘上的一眾紫袍法師們。圖拉揚明白了,儘管局勢十分危急,但他仍然輕輕地笑了出來。
“我們需要採取攻擊,必須趕在他們發現我們之前。召集士兵,等待我的衝鋒口號。”他的指揮官們,包括艾蕾莉亞,點了點頭,走向了他們自己的單位並安靜的傳達著命令。士兵們束緊腰帶,放低了自己的盾牌和麵盔,拔出了自己的武器,軍隊開始向前進發。圖拉揚以及其它人緩慢的向前朝著高原移動著,馬蹄的聲音也被塵土掩蓋住了。感謝聖光,這些獸人光顧著大聲叫喊,或是悶哼了,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到來。
就是現在。他們已經潛行至此。圖拉揚深呼一口氣,高舉他手中的戰錘過頭。
“洛薩之子!”他大聲喊道,光明之力幫助他將他的聲音傳入了他麾下的每一個士兵的耳中。“為了聯盟,為了聖光!”
在他的身後,士兵們也跟著大聲叫著自己特殊的戰鬥怒吼。圖拉揚將戰錘向下揮去,再向前推開,於是衝鋒正式開始了。
一些處在尾翼的獸人們聽到了他的叫喊,轉過身去,卻很不幸的被不斷湧現的馬蹄踩成了肉醬。其他人也被出其不意的將了一軍,很多人甚至都沒有看到從他們身後出現的威脅就被殺掉了。圖拉揚以及他計程車兵們向前衝去,用大劍、斧頭和錘子殺出了一條血路,而守望堡中的守兵們開始了歡呼。艾蕾莉亞和她的遊俠們左右開弓,以非人的速度,取箭、搭箭、瞄準、射出,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百發百中,而他們的馬匹也在不停的向前移動著。令人驚訝的是,聯盟的援軍僅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殺到了守望堡那龐大的前門處。當圖拉揚接近時,裡面的守兵打開了大門。他頓了頓,朝後方的戰場看去,和艾蕾莉亞的眼光相遇。圖拉揚指了指大門,後者則皺起了眉頭。她和他一樣,並不想要離開戰場,但是他們都是自己單位的領導者,她和他也都知道,他們應該儘可能早的進入守望堡,和城堡的指揮官談話。
最終,艾蕾莉亞點了點頭。圖拉揚踢了**的坐騎一腳,撞倒了一個試圖跟著他的獸人,衝進了那道狹窄的縫隙。艾蕾莉亞就在他的身邊,兩人的距離是那麼的近,她的胳膊甚至碰到了他的。之後,他們身後的大門被再一次關閉。
“呵,很好,艾蕾莉亞,你很及時的把圖拉揚帶來了。”圖拉揚轉向說話人,笑了。他和卡德加草草的擁抱了一下。兩人曾經在第二次戰爭中並肩合作過,在這些時日之後,圖拉揚越發的想念這個令他喜歡和尊敬的朋友。他只希望兩人不會在這種情況之下重逢。艾蕾莉亞微微點頭。
“我儘可能快地趕了過來。”圖拉揚說道。他看到了另外一個老友,寬慰的笑著,向他的副手問好。“達納斯,很高興看到你沒有受傷。”圖拉揚向周圍看了看。“但是……你計程車兵呢?”
“死了。”達納斯簡短的回答道。
“以聖光之名……所有的人麼?”圖拉揚低語著,畢竟達納斯可是帶走了暴風城整整一半計程車兵。當達納斯聽到這句話時,他咬緊了牙關。
“等我們到達山谷的時候,那些獸人們已經為我們設計好了一個很好的圈套。在我的孩子們還沒能反應之前,他們就都被獸人們屠殺了。”儘管達納斯的聲音很低,但還是顫抖著。“我的孩子們,”他這麼叫他計程車兵。圖拉揚知道達納斯是在為他們的死而自責。“他們犧牲了自己,好讓我回到守望堡,向卡德加知會部落的到來。”
“他們做得很對,你也是。”圖拉揚向他的朋友兼副手保證道。“儘管失去你手下計程車兵們的確是很糟糕的一件事,但是通知守望堡才是第一優先的。”他皺起了眉頭。“卡德加,我們需要找出他們攻擊的原因。”
“很明顯,他們想要透過這裡,去入侵艾澤拉斯的其他地區。”卡德加回道,但是圖拉揚搖了搖他的頭。
“不,那不合情理。想一想。他們的人數並不足以佔領這一要塞,而且他們肯定也知道這一點。我敢跟你打賭,這絕對不是整個部落的實力,不可能。那麼其他的獸人們在哪裡?為什麼他們只動用一部分軍隊來進攻?”
卡德加眉頭皺起,“你說得很對。”
“有一個辦法。”達納斯唐突的說道。“給我帶一個獸人過來。相信我,我會讓他講出我們想知道的東西。”他說那話的口氣以及他的表情讓圖拉揚感到害怕。在達納斯的臉上,圖拉揚彷彿看到了和艾蕾莉亞如出一轍的對獸人的仇恨。由於獸人們的暴行,由於他們對於這個世界造成的傷害,圖拉揚不得不為達納斯·托爾貝恩將要親自聞訊的那個俘虜感到一絲同情。他只希望那個獸人會盡快坦白,為了那獸人的好,也為了他們的好。
眾人等待著他的批准。圖拉揚勉強的點了點頭,轉向艾蕾莉亞。在他還沒有開口說話之前,精靈遊俠就已經跑到了一座塔樓之前,渴望著做點什麼,不論它是什麼。她企盼著命令,等待著回覆,而後殘忍的笑了起來。
“這不會用太久。”她說道。圖拉揚曾想讓他下來。但是她留在原地,將一支箭搭在了她那優雅的長弓上,瞄準一個獸人,在那個有利位置加入了戰鬥。
精靈是對的。不出三分鐘之內,外面就有人喊道,“我們抓到了一個!”
那厚實的大門再一次打開了。兩個圖拉揚計程車兵騎馬而入,在兩人之間半拖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獸人。兩人將那軀體扔在了總指揮面前的地上。他那綠色的光頭被鮮血覆蓋,他的雙目緊閉,儘管撞到了地面,但是他仍是一動不動的。
“一個獸人,還是活著的,長官!”一人彙報道。“他的頭上受到了重擊,不過他可以活下來,至少還能活一段時間。”圖拉揚點點頭,解散了面前的兩人。兩個士兵敬了個軍禮,而後掉轉馬頭,再一次策馬衝入了戰陣。
“讓我們看看我們能弄到些什麼。”達納斯嘀咕著。他用厚重的繩索將獸人的手腳綁了起來,而後在他的臉上使勁潑水。那獸人打了個顫,醒了過來,面部表情很是痛苦。他皺起了眉頭,當他意識到了身上的束縛時,他開始大聲吼叫。
“你們為什麼要在此時此刻攻擊我們?”達納斯靠向獸人,問道。“為什麼在你們人員不齊時就攻擊守望堡?”
“讓俺告訴你啥叫力量!”那獸人戰士怒號著,試圖要掙脫身上的繩索,但是其他人很快將他按倒在地。
“我認為你並不明白現在的局勢。”達納斯緩緩說著,將他的匕首抽出,在獸人的面前隨意的晃動著。“我問你問題,而你最好給我回答。為什麼現在就攻擊守望堡?為什麼不等全部的部落都到齊了再攻?”
血液和唾液的混合物濺在達納斯的臉上。由於受到驚嚇,他向後一條,而後慢慢的將臉上的唾沫擦去。“我懶得跟你再這麼玩下去了。”他大吼道,抓著匕首朝前挺去。
“慢著!”圖拉揚命令道。他並不贊成折磨俘虜,而且他開始認為,即便他允許達納斯繼續下去,那個獸人也不會說什麼有用的東西,畢竟獸人們很能忍受疼痛。更有可能的是,那個獸人再說出任何東西之前就有可能這麼昏死過去。“也許還有別的方法來讓他開口。”
達納斯停住了他的雙手。他感到艾蕾莉亞那充滿憤怒的眼神,彷彿她想要儘快看到這獸人受到傷害。但是那並不能解決問題。
圖拉揚閉上雙眼,呼吸放慢,氣運丹田,這樣不論他的腦中或心中有何波盪起伏,他都能保持寧靜。在那片平靜之地,他向聖光請求著幫助。聖光迴應了他,而他感到了自己面板上有一種微微發麻的感覺。聖光賜予了他力量,以及它那不可名狀的仁慈。圖拉揚聽到了他的朋友們喘氣的聲音,以及眼前的俘虜恐慌的尖叫。他深吸一口氣,張開了他的眼睛,看著拿到熟悉的光亮在他的手中閃動。達納斯和卡德加凝望著他,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對於那個獸人來說,他已經蜷成了一團綠球,在地上間接的抽泣著。當圖拉揚開口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是那麼的鎮定和受剋制。在這裡,仇恨或是怒火都無處可從,至少不是在一個全身籠罩在聖光之中的人面前。
“現在,以聖光之名,你要真誠的回答我們的問題,”圖拉揚吟唱著,將他的手掌放在那獸人的前額之上。一道突然而又耀眼的聖光閃現。他彷彿看到了獸人身上迸發著火花。那獸人尖叫著。當圖拉揚將手掌挪開時,那裡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手印,就好像是被人灼傷一般。獸人顫抖的匍匐在地,流著淚水。圖拉揚希望他沒有將獸人弄得不省人事。
“為什麼要攻擊?”他再一次問道。
“為了……為了分散你們的注意力。”那獸人嗚咽著。“不讓你們發現偷竊。”在那之前,這獸人倔強的保持著沉默,但是現在他似乎唯恐不能說得再快一點。“耐奧祖需要一些東西。神物。他命令我們,攻擊城堡,聯盟在這裡忙活,看不到別的。”
卡德加捋著他白色的鬍鬚。他比達納斯恢復的要快一些,而後者現在仍在凝望著那年輕的聖騎士。圖拉揚抬頭看了看艾蕾莉亞,發現她也在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他。當兩人目光相遇時,她微微臉紅,向他處看去。
“一個簡單的計劃,但是簡單的計劃通常也是最好的。”卡德加提出。“但是,是什麼神器呢?而且為什麼他要從我們的世界找這種東西,而不是在他自己的世界呢?”
獸人顫抖著,搖了搖頭。“他不知道,”圖拉揚說道。“如果他知道的話,他會告訴我們的。”有了聖光的印記,獸人決不會撒謊。
大門略微張開,剛好夠兩個精靈擠進來,而後它再一起被關了起來。兩人走向圖拉揚,他抬頭望去,雙眼微眯,發現兩人看起來都很是疲憊。“有什麼訊息麼?”
“來自暴風城,閣下。”一個精靈回道。“有人闖入了皇家圖書館。守衛們發現了在圖書館外看守的兩人以及館中的一人的屍體。似乎是死於獸人的戰斧,閣下。”
“獸人?在皇家圖書館?”圖拉揚轉而望向卡德加,而後看向那獸人。獸人畏縮著。“神物……”他低語著,試圖想要把這些線索聯絡起來。
“完美的聲東擊西。”卡德加不得不承認。“媽的。我說過的麼,簡單的計劃才比較有效果。我們忙著在這裡跟獸人打架,而他們則帶走了……”他轉向了前來的精靈。“他們有沒有盜走什麼東西?”
現在那兩個精靈看起來更加的不快。“很不幸的,你說對了,法師大人。有一樣東西失蹤了。”
“那是什麼?”圖拉揚問道。
精靈清了清他的喉嚨,“呃……麥迪文之書。”
“以聖光之名。”圖拉揚低語道,感覺自己的胃部開始輕微抽搐。麥迪文之書?世界上最偉大的法師,那個曾經幫助獸人們開啟了最初的黑暗之門的人,他的法術書?那本書裡面有著所有的法師們都覬覦的祕密,而它現在落入了獸人之手?
在他身邊的卡德加看上去也吃了一驚。“圖拉揚……我需要那本書!我需要它來關閉黑暗之門!”
“什麼?”圖拉揚喊道。
“麥迪文和古爾丹創造了黑暗之門。那本法術書可以告訴我如何去關閉它!但是——如果獸人們擁有了它,他們就可以用它來對抗我們。這不好,很不好。”
圖拉揚搖了搖頭,再一次盡力使自己內心保持鎮定。“我明白。但是這還不是我們現在應該擔心的。外面有許多的獸人,不管他們是不是在擾亂我們,這對我們都是一個很大的威脅。我們的工作是保衛這座堡壘,防止他們從這裡蔓延到整個艾澤拉斯。等我們解決了他們之後,我們……好吧,我們就出發。”
他看向他的朋友們,他們慢慢的點了點頭。他看向艾蕾莉亞,在她那翠綠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贊成的眼神。而後她再一次舉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開始射擊。
“你很對,將軍。”卡德加說道,低下了他的頭。“我們需要保衛守望堡。如果我們活不下來,我們就不能去料理其他的事情。”
圖拉揚笑了,帶著沉重而又擔憂的心情。他再一次騎上了自己的坐騎,衝回了戰爭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