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瓢潑大雨,但是在獸欄當中卻十分乾燥,雖然還是有些水氣濛濛。馬匹以及皮革的氣味充斥著潮溼的空氣。馬兒們嘶叫著,不安的用蹄子扒著那被幹草覆蓋著的鵝卵石地。它們都是經過訓練的戰馬,並且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馳騁在戰場上了。現在,它們就和達納斯·托爾貝恩一樣對於即將而來的出征感到一絲擔憂。
相比之下,達納斯計程車兵們則都很躍躍欲試。
達納斯的戰馬很快就被牽了出來放上了馬鞍。他在士兵之間走動著,對那些尚在掙扎著想要蹬上馬鐙計程車兵怒目而視,吼道,“都把速度放快,我們現在可不是準備去郊遊的。”
圖拉揚讓達納斯挑選了暴風城內一半的駐軍。他選擇了那些騎兵們,因為達納斯知道他們可以很快穿越一段很長的距離並且有效的重新列隊。他們需要儘快行動,但是他們也要保證那些馬兒們不會因長途跋涉而精疲力竭。達納斯並不認為他們可以有機會停下來休息並重新組隊。那些曾經與他共同征戰的老兵們現在大都分散在各個人類王國之中,而時間並不允許他去重新召集那些老兵。
“我們不會錯過戰鬥的,是麼,長官?”一個士兵笑道,他剛剛抓緊了自己跨下坐騎的韁繩。說實話,他看起來只是一個大男孩,像這麼年輕的男孩肯定不曾在第二次獸人戰爭中打過仗。為了彌補那些因為戰死士兵所空缺出來的位置,暴風城在戰後招募了不少士兵,而他應當就是其中之一。
達納斯搖著他的光頭,在他的銀灰色的鬍鬚上摸了摸,想要回想起那個男孩的名字。而後,他低聲說道,“你以前並沒有親身面對過獸人,是麼?法羅?”
“沒有,長官!”法羅回答道,他笑著,嘴巴咧得老大,可見他真的很是年輕。“但是我很期待著那一刻,長官!”
“我並不期待,”達納斯回答道。他面前計程車兵吃了一驚,凝視著他的長官。
“真的麼?”男孩問道,他看到達納斯臉上嚴肅的表情,說得支支吾吾的。“但是長官,為什麼不呢?我們會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的,不是麼?我聽說還留在艾澤拉斯的獸人已經不多了,而且他們還像野生動物一樣藏在深山老林裡!”
“那是那些在黑暗之門倒塌的時候沒能逃回去的獸人。”達納斯同意道,“但是那並不是我們所要面對的。他們認為黑暗之門即將再度開啟。你知道那代表著什麼嗎?”法羅嚥了一口唾沫,搖了搖頭。達納斯把他的聲音提高,以確保在場的每一個士兵都能夠聽到他所說的話。“孩子,這代表著我們所面對的將不會只是一群烏合之眾。我們將面對的是部落,我們曾經見過的最強大的部隊。並且實際上,他們從沒有敗過。”
“但是我們贏得了戰爭,長官!”另外一個士兵反對道。“我們征服了他們。”達納斯想了起來,這個士兵叫做範恩。
達納斯同意道,“確實是這樣的。但是那也只是因為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背叛了部落,並且我們將這些叛軍在海上殲滅掉了。我們在黑石山那裡所面對的只是真正的部落的一部分,而即便如此,我們也並沒有佔到太多便宜。”他搖了搖頭,繼續道,“就我們所知,在獸人的世界尚有至少一打的氏族在等待著來到我們的世界。”
他聽到了士兵中傳來陣陣的嘀咕聲和喘氣之聲,於是大聲宣佈道,“這就對了,夥計們。我們很有可能戰死沙場。”
“長官?為什麼你要告訴我們這些?”法羅沉著的問道。
達納斯回答道,“你們有權知道你們的敵人將會是什麼。我不想讓你們認為這是一場輕而易舉的戰鬥,我也不想讓你們將大好機會拱手讓出。我希望你們能夠為一場艱苦的戰爭做好準備,時刻保持頭腦清醒。”他的口音已經不再是在勸誡士兵們,而是在命令他們。“如果你能夠照著我所說的幹,你們就更有可能活著回來。”突然,達納斯咧著嘴笑了起來,“這樣,你們才有資格叫自己洛薩之子。”
他周圍計程車兵們都嚴肅的點了點頭。他們是好人,儘管並不如他所期待的那樣經驗豐富。如果黑暗之門真的重新開啟,他一定會為那些死者而感到遺憾。但是他們都曾誓死效忠聯盟,哪怕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辭。他只希望自己計程車兵們不會沒有意義的白白喪生。儘管時間可貴,但達納斯還是允許自己去看看那些士兵們。他想要記住每一個人的臉,想要想起每個人的名字。達納斯並沒有子嗣,而這些歸他指揮計程車兵們在他看來就好像是他的孩子一般,雖然說他們所有的人都屬於洛薩之子。他因為這一想法而微微一笑。
“夥計們,上馬!”
兩分鐘之後,他們策馬疾馳在那鵝卵石街道上,而後奔出了暴風城的主城門。
“喂,你聽到了麼?”
蘭德爾笑道,“威廉姆啊,你越來越神經質了。那隻不過是風罷了。”他望向四周,看了看前方那被詛咒的大地,打了一個冷顫。“這裡並沒有什麼需要我們封鎖的。”
威廉姆點了點頭,但是他看起來還是有些不自在。“也許你是對的。”他承認道,用他戴著手套的手擦了擦自己的臉。“我恨這一派遣。話說回來,我們守著這玩意兒到底是為了什麼?那不是法師們應當做的麼?”
兩個士兵看了看他們的後方。如果他們眯起眼睛仔細看的話,他們就可以辨認出空氣中的一點微光在前方的一堆碎石之後閃現著。那一道扭曲很狹窄,約摸有一個人寬兩個人高。他們曾被告知那道裂痕就是黑暗之門的殘存物,而他們的職責就是呆在這裡守望著它。
“不曉得的說。”蘭德爾回道,“如果說真有啥事發生的話,那些法師肯定會比我們先知道的。”他聳了聳肩,繼續道,“不管怎麼說,這活還是很輕鬆的,而且再過一個小時我們就可以換班了。”
威廉姆剛想要說點別的,然後就停住了。他雙眼睜大,低聲道,“那裡!你聽見了麼?”
“聽見什……”
威廉姆瘋了似的向他“噓”了一聲。他們就那麼呆站了一會兒,嘗試去聽出點什麼。而後,蘭德爾聽到了。它好像是一聲低沉的呻吟,而後又變成了尖利的呼嘯聲,好象是風吹過一片平原後,又刺穿了那平原周邊的的山谷一般。他看向那道裂痕,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把他手上的盾牌和長矛掉落在地上。那道裂痕擴張了!
“吹響警報!”他激動的告訴威廉姆,但是對方卻由於恐懼而僵在原地,雙目仍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威廉姆,快去吹響警報!”
就在威廉姆匆忙趕去敲鐘的時候,那裂痕又一次發出了光芒,這一次的更為明亮。各種顏色都在隨著它那不斷膨脹的邊界而散發出來。看起來它就要裂開,好像一張貪婪的大嘴想要得到食物一般,而黑暗則向前翻騰著。
黑暗擴張的極快。蘭德爾眨了眨眼,但是還是看不到前方的裂痕抑或是碎石。威廉姆也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儘管此時此刻,蘭德爾還可以聽到他的朋友吹響號角來警告其他的守衛們。
蘭德爾不斷的轉著身,試圖想要看穿那突然籠罩大地的黑暗。他準備好自己手上的矛盾以備作戰。是不是那裡有什麼東西呢?還是這裡?他竭盡全力去聽。
那是什麼聲音?砰的一聲,好象是有什麼東西轉動的聲音,亦或是它掉落了?還是別的什麼呢?
蘭德爾很確定他現在很清楚的聽到了那聲音。他轉向了那個他所推測的聲源的方向,輕輕抬起自己的長矛。他只希望那不是威廉姆。那聽起來很像是腳步聲。很沉重的腳步聲,而且是很多人的步伐。
“停下!”蘭德爾喊道,希望著他的聲音沒有在顫抖。“誰在那裡?別躲著,站出來吧,以聯盟之名!”
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轉著身,盡力想要找到它們的來源。那是從他身後傳來的麼?他的旁邊?還是它的正前方?蘭德爾發現他腳下的土地也開始搖晃,於是輕輕轉了個向,本能的舉起了他的盾牌……
他大叫一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狠狠的撞在了他的盾牌上,給他的胳膊也帶來一陣衝擊。
蘭德爾強忍著劇痛,用他的長矛向前刺去,但卻有什麼東西抓住了他的武器的長柄,從他的手中把它強扭了下來。黑暗之中,一張臉顯現出來,離他只有幾英寸遠。那是一張寬大的臉龐,有著淺淺的眉毛和大大的鼻子,一對獠牙從他的下脣中伸出。
他斜眼撇了一下蘭德爾,而後蘭德爾看到有一些別的身影從陰影中衝了出來……
其他的守衛聽到了威廉姆的號角,聚集了起來。但是這已經太晚了,而他們的數量也不夠多。黑暗籠罩了整個山谷,使他們看不到自己的敵人。就在人類們還在四處亂走的時候,獸人戰士以及死亡騎士從那剛剛擴張的裂痕中傾巢而出,殺死了每一個他們能看到的人類。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不到幾分鐘,人類防衛者們就已經死的死,傷的傷。於是,獸人部落就這麼控制了艾澤拉斯這一邊的黑暗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