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件事雖然又再度讓我們提心吊膽了一陣子,但是並沒有實質性的進展,因為自那天后儘管我們想盡了辦法,卻再也找不到他們的影子了,彷彿他們一下子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一想到那些黑衣無麵人的到來就讓我們不寒而慄,而且他們居然和我們出現在了同一個地方,我們心裡都清楚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巧合,而且對於他們的目的,我們幾個也都是心知肚明。一切就在這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氣氛中悄然度過了。
不過找不到也就沒有辦法,只有靜觀其變,按照吳星遠的說法,那些人既然已經來了就不會走遠,說不定此刻他們還在某個角落裡窺伺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只是這兩天裡,黎安去警局的次數又明顯增多了,我心裡知道他一定是去找胡嚴要那些人的情報去了,但是每次他回來後總是緊鎖著眉頭,一言不發,面色冷峻,問他什麼事他也不告訴我們,只是一味的搖頭不止,足足有三四天的時間沒看到他笑過了。最後在我們的逼問下,黎安才告訴了我們這幾天他到底在幹什麼。
“我是去那個電腦城看看,希望再發現一些線索。”
黎安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的喝著茶,對我們說道。
“……你真是亂來!”我忍不住大聲責怪他:“好壞也要讓我們陪你一起去啊,要是那些傢伙要趁你一個人的時候對你下手怎麼辦啊?”
“就是啊,那些人都是可怕的傢伙,而且人還不少呢。”陳曉風不安的對他說。
黎安被我們說的不行,最後終於對我們妥協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苦笑了起來,“不就是出去了幾天嘛,看你們一個個緊張的……”
在旁邊的吳星遠冷颼颼的看了看他,然後白著眼睛看著窗戶外面,嘴裡慢悠悠的吐出兩個字:
“白痴。”
“不過這兩天還是沒有看到他們的影子。”黎安嘆了口氣,說道:“我問過裡面的人了,他們這幾天也沒有看到過有什麼穿著黑衣服的人來過店裡。不過呢,我去那裡還不全是為了這件事。”
我們同時一愣。
“具體情況一時半會說不清,”黎安陷入沉思中,“正好下午我還要去趟警察局,胡嚴說有件相當棘手的案子要我去處理。”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去管什麼案子?”我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黎安看著我,對我說道,“我總覺得那些人出現在那裡不是什麼巧合,說不定是有什麼特別的目的也不一定,也不一定就是因為我的關係。”他左手託著下巴,略微搖頭,“如果我是他們的話,我就不會特意這麼張揚的出現在電腦城這種人多而密集的地方,所以你們暫時不用緊張。”黎安平靜的說著,但是我們幾個卻沒一個這麼輕鬆的。
這時黎安的手機響了,是胡嚴打過來的,黎安看了看訊息,合上手機,對我們道:
“有空沒?一起去趟警察局吧,去看看那件很奇怪的案子。”
“啊?!”
我們互相看了看,老實說在這種情況下最好是不要出去的,不過我想錯了。
“我去。”
我一驚,在我身後的吳星遠“呼”的一下從**跳了下來,臉上洋溢著冰冷的寒意和致命的冷笑。
“你?”我奇怪了,“你不是說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嗎?”
“恩,不過這次不一樣。”吳星遠冷淡的披上了灰色大衣,長領遮住了他的臉龐,只露出了那雙閃著寒光的眼睛,淡淡的對我們說:“我好像聞到了他們的氣味……總覺得會遇到他們也不一定,所以一定要去看看才行啊。”
“……”我們聽了,莫名的感到脖子上一陣發涼。
只有黎安一言不發的託著下巴沉思著,紫色的眸子裡彷彿有氤氳的光芒飄逸浮動,一臉的陰霾和凝重溢於言表。
我們叫上了陸曉曉和林雨珊,老實說我們一開始沒打算叫她們兩個也去的,但是黎安卻堅持要把林雨珊也一起叫去,吳星遠也沒有反對,不得已就把她們叫了過來。我們幾個人趕到警局,但是一路上我卻總感覺彷彿有人在背後看著我一樣,但每次回頭都什麼都沒看見,後來自己都不由得嘲笑自己神經緊張過度,去市區只用了半個小時,但到了那裡後我已然是精疲力竭了。
不過很快我們就見到了胡嚴,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忙活著,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臉色有點憔悴,好像最近很累的樣子,看到我們來了只是象徵性的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把我們幾個叫去他的辦公室。
“最近又遇上了棘手的案子了。”
胡嚴倒是開門見山的對我們說,一面轉身翻找起什麼東西,一面對我們說。
“所以我才過來了啊。”黎安含笑的看著胡嚴東找西翻的,兩手插在口袋裡,問道:“快跟我們講一下吧。”
“稍等下……”胡嚴說著,開啟一個抽屜,翻了半天,從裡面掏出了一份文獻,長吁了一口氣:
“事先說明,那個……你們兩位就不用看了。”胡嚴對陸曉曉和林雨珊說道,兩人互相看了看,頓時一頭霧水。
胡嚴拆開檔案袋,發給了我們每人一張照片,我發現照片被封的很嚴實,不禁奇怪,黎安和吳星遠看著手上的照片,眉宇間露出一抹深沉的神色。胡嚴清了清嗓子,開始緩緩講述起來:
“最近市裡面發生了幾起離奇的命案,前三天裡本市有數人在不同地點遇害,身份和職業各不相同。根據法醫的屍檢結果報告,這些死者死亡時間都是深夜十點到凌晨兩三點左右,不過現場並沒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跡,也沒有發現行凶的凶器。”
我們聽著胡嚴的話,一邊拆開了卷宗,但是我不知道警局為什麼把照片封的這麼好,而且,雖然不知道里面是什麼照片,不過我初步猜測也應該是現場的照片吧。
“死者的基本資料我們也已經調查過了,所有被害者生前的生活狀況也很不一致,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仇人,目前幾個比較有嫌疑的人已經被警方嚴密監控起來了,不過迄今為止仍然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但是……”
胡嚴的臉色忽然陰沉了許多,他看著我們慢慢拆開卷宗,竟然不自覺的嚥了一口,最後他忽然對我們道:“你們先不要急著看照片……”
不過他說的晚了一步,陳曉風已經把照片拆開來了。
“……啊!!!”
陳曉風發出一聲尖叫,手裡的照片一下子丟到了地上,臉上血色全無,驚悚的哆嗦起來,一邊顫抖著呢喃道:“這……這是什麼啊?!”
我奇怪了,陳曉風膽子小不假,不過也不至於看一張屍體照片就嚇成這模樣吧,我不禁好笑,把地上的照片撿了起來。
但是很快我就後悔了,慌亂中竟也將照片丟在了原地,連退了好幾步,貌似比陳曉風好不了多少:
“那是什麼東西?!”
照片丟在了地上,陸曉曉和林雨珊低頭看了看,頓時花容失色,陸曉曉忍不住一噁心,迅速衝到旁邊的水龍頭邊上吐了起來,林雨珊也皺著眉頭,但是顯然比陸曉曉鎮定了許多,但饒是如此,她也是臉色嚇得慘白,不敢發一語,緊緊咬著嘴脣。
黎安默默的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照片,那雙紫色的眸子微微一蹙,凝然良久,吳星遠也沉吟著,視線掃過照片,臉色凝重:
因為照片上的好像根本就不是什麼屍體照片——如果那東西還能叫做屍體的話:
照片上的死者已經分辨不出她的模樣了,不過初步看來應該是個女的,但是,如果你見過醫務室裡的人體肌肉模型的話就能想象了,死者全身的衣服被脫光,不僅如此,就連身上的皮也被隨之扯了下來,露出了殷紅的肌肉組織,甚至可以看到殷紅的血絲,從頭到腳都沒有一點點完整的面板,就連最細微的臉部面板都完全被人剝去了,眼皮都沒有放過,頭皮也被撕扯了下來,頭髮自然也是沒有了,還有手指,腳趾,人體最細微的每個角落的面板都被活生生的扒了下來,光禿禿的猶如菜市場裡那經過宰割的豬肉,也像科幻電影裡的大頭ET,死狀異常悽慘。
我完全震驚了,我不能想象有人居然能夠將人當做牲畜一樣如此宰割,我以前雖然聽說過古代有剝皮的刑罰,是為了懲戒為人不貞者,但是如今這個時代了居然還有如此殘忍的刑罰的話未免太令人髮指。陸曉曉在水池邊吐了老半天都回不過氣來,林雨珊在旁邊拍了她很久才緩過來,但也只有黎安和吳星遠這樣見多了這種事的人才會始終保持這樣的坦然和鎮定。
“……你們也看到了。”胡嚴最後像是妥協般的嘆了口氣,“罪犯的手段很是凶殘,我們局裡的幾名老法醫也算是見過各種場面的人了,但是看到這種屍體後,也是不忍再看,不過根據他們的描述,屍體已經被完整的剝了皮,很明顯,罪犯的犯罪手法很是嫻熟,整具屍體包括軟組織部位的面板都被完整的,不留一點殘餘的剝了下來,初步斷定凶手很可能有這方面的知識和技術,但是他為什麼這麼做就不是很清楚了,這種犯罪手法我還是第一次碰到,局裡面嚴正宣告,禁止這件案子傳播出去,就連罪案現場的調查報告都只留了一份,也就是你們手上現在拿著的照片。”胡嚴指了指我們手裡的照片,我卻沒由的感到一陣涼意。
“……”
黎安對著照片上看了半天,眼神掃過照片的每個角落,幾分鐘後,他問胡嚴:
“那,現場有沒有留下什麼奇怪的東西呢?”
“奇怪的東西啊?”胡嚴抬頭看著天花板想了想,猛然“哦”了一聲:“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在現場確實留下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我們頓時來了精神,忙問:“什麼東西?”
胡嚴從密封袋裡翻出了另外一張照片,我都不敢去看,還是黎安接過了照片,不過他看上去好像特別疑惑的樣子,我壯著膽子湊過去看了看,胡嚴對我們說道:
“其實在屍體邊上的草地旁,我們發現了一個用紅字寫成的大大的‘十’字,不過我們並不知道這個‘十’字到底是什麼意思,或許是死者在死亡前留下的死亡訊息,也可能是凶手的身份或名字也不一定。我已經命令警隊的幾名幹警將死者所認識的人員名字都核對過了,不過好像沒有人的名字裡有‘十’字的,也沒有人的名字和‘十’字有關係的,很奇怪。”
“……”黎安對著這個“十字”照片看了半天,一會將它橫過來看,一會又豎起來,我看了看那個十字,只是個很普通的十字,用深紅色的墨水寫成,寫在屍體旁邊的地上,因為是夜裡,看的不是很清楚,照相機的燈光將紅色的墨跡映的如同用血寫成一般,透著淡淡的黑色。
“等等!”黎安忽然間愣了一下,彷彿發現了什麼似的,他仔細的看著這個十字,臉上掃過一絲陰霾。
“怎麼了?”胡嚴很快湊過來,問他道。
“……喂,你不覺得奇怪嗎?”黎安指著照片上的十字,對胡嚴說道:“你仔細看這個十字的那一豎,尾端好像沒有完筆的樣子,有點向右偏斜。”
“哦?是嗎?”我再仔細看看那個十字,尾端確實有向右偏的趨勢,不過好像斷開來了,只彎了一半。
“不過,那又能證明什麼呢?”陳曉風不解的問。
“想一想啊,”黎安看著我們,緩緩說道:“如果說‘十’字的一豎尾端再拐個彎的話,會是個什麼字呢?”
我們不由得一愣,幾秒鐘過後,我們頓時領悟到了什麼,脫口而出道:
“是‘七’?!”
“沒錯。”黎安點點頭,面色冷峻。“我想,這個字應該不是死者留下的,因為從她的死亡特徵來看,應該是被緩緩折磨致死,她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死亡訊息而不被發現,所以應該是凶手留下的。”
我們愕然。
“……不過,我們也查過了,和死者有認識的人裡好像也沒有名字裡有‘七’字的啊。”胡嚴疑惑道。
黎安左手託著下巴,沉吟起來。我們也一同陷入了沉思。
“喂,你們說這個‘七’是不是暗示凶手有七個人啊?”陸曉曉吐了之後明顯舒服了許多,不過臉色仍然不好看,她咳嗽了兩聲,問我們道。
“確實有這個可能。”胡嚴點點頭。“不過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啊,如果是這麼多人一同作案的話,地上起碼會留下一些腳印才對,而且七個人居然對一個女性施以這種……這種剝皮的刑罰未免……”
“絕對是變態!”陸曉曉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我不可置否的搖搖頭,繼續看著這個“七字”照片。黎安埋頭思考了起來,喃喃著:“……七個人……七個人嗎……”
“說起來,”陳曉峰忽然問道:“剝皮也未免太噁心了吧……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難道和死者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這個就不清楚了,”胡嚴搖搖頭,“事實上因為死者被剝了皮,面容基本已經無法辨認了,法醫透過DNA鑑定才確認了她的身份。死者實際上是一個**,經常遊蕩在市郊附近,說道深仇大恨的話,最有可能的還是和她有金錢關係的人,不過我們調查過,因為死者身份特殊,和她有過金錢來往的人有很多,一個個排查的話可能要花很多時間。”
我們不禁失望的嘆了口氣。
“……等一下!”
黎安忽然莫名的怔了一下,再仔細看了看那照片。
“怎麼了?”我問他道。
黎安神色忽然間緊張了起來,他喃喃自語著什麼,聲音低到我幾乎聽不見:
“七個人的話……上次在電腦城裡看到的那些傢伙,好像也是七個人啊……”
我聽了,登時一震,黎安面色一肅,低聲問身邊的吳星遠:
“喂,吳星遠,會不會是……”
吳星遠看著黎安,淡淡的搖了搖頭,冷漠的眸子盯著前方:
“確實,從這個‘七’字很容易聯想到上次在電腦城裡看到的七個黑衣傢伙,不過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傻到把這麼明顯的暗號留在這裡吧,況且,他們沒有理由對一個**下手才對。”
“……”黎安輕聲嘆了嘆,回頭望向了桌子上的照片。
胡嚴清了清嗓子,對我們幾個嚴肅的說道:
“這件事暫時性不能對任何人說,因為案子還沒有公開進行調查,一切都是在祕密偵查之中,貿然公開的話對社會會有很大的影響,何況凶手現在都還沒有抓住,就更不能引起民眾的恐慌,我們會盡力調查的,不過也需要你的協助。”
“我知道。”黎安點點頭。“雖然看上去和鬼怪好像沒有什麼關係,不過這件案子挺蹊蹺,而且……”
我們看著黎安,只見他的眸子裡綻射出神祕的紫光,他站起來,望向了窗戶外面,但是口氣中彷彿多了一份緊張和激動,就好像遇到了久違的對手一般,當然露出同樣神情的人還有旁邊的吳星遠。
“而且……說不定這件事,還和那些一心想要去我性命的……那些無麵人有莫大的關係也不一定啊……”
“……”我們聽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駭然令我們都不敢說話,一時沉默了下來。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清脆的電話鈴響卻打破了這片沉默,我,黎安,陳曉風,吳星遠,陸曉曉,林雨珊,還有胡嚴,都一同看向了那個電話,那“叮鈴鈴”的清脆響聲迴盪在辦公室裡,久久不散,清脆的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