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路上陸曉曉好像還沉浸在見到帥哥的喜悅之中,回去一共用了十五分鐘,她也一個人傻笑了十五分鐘。
“姚軍,你看這個~”
她拿出一張東西在我眼前晃悠了一陣,頗有得色道。
“什麼呀?”
“是那家美容院的禮券呢~”陸曉曉興高采烈不已,激動的拉著林雨珊道,“那個小帥哥給的哦,他說這是貴賓券啊,說是開店大酬賓,我正好是第一百個客人,所以就給了我一張哦,我運氣好吧~”
“……切,我當是什麼啊。”我不屑的白了她一眼道,“只會騙騙你們這種小女生罷了。”
“哼!嫉妒就明說。”陸曉曉毫不示弱,反白了我一眼。
我懶得和她吵,將她們送回了寢室,望了望天色,不由得唉聲嘆氣起來。
“搞笑啊……”
我從兜裡摸出了一張禮券,也就是跟陸曉曉一模一樣的理髮店的禮券。要是說那個理髮師給陸曉曉那些女生有也就算了,結果居然也給了我一張,時間是這個禮拜天,我都不敢告訴陸曉曉,否則指不定要被她取笑成什麼樣了。我撓了撓頭,剛剛剪掉的頭髮刺得我脖子發癢,遂決定暫時不去想到底要不要去,還是快點回寢室洗個澡來得好,而且,這個時候,黎安他們應該正在寢室裡講故事呢吧,要是錯過了就可惜了。
回到寢室後,我卻驚訝的發現寢室裡居然沒看到黎安,只有陳曉風和吳星遠兩個人,我不由得奇怪,問他們道:
“黎安呢?”
“他出去啦,”陳曉風說道,“剛才有人打電話給他,對他說了些什麼,然後他就走了,聽黎安說貌似是一個搞房地產的人。”
“……搞房地產的???”我著實給怔住了,難不成鬼道師和房地產也有瓜葛不成?
“是啊,”陳曉風也頗感不解,“不過他好像很急的樣子,也沒跟我們打招呼就一個人走了,不過他說離這裡不遠,應該很快就回來,叫我們不要等他了。”
我訥訥的點點頭,想不通歸想不通,不過既然是有急事的話起碼應該跟我們說下,我也沒有多想,拿了毛巾準備去洗澡去。
“……誒?”
不經意間我看到黎安的桌子上攤開著他父親留給他的那本黑色硬麵抄,不經滯了一下,黎安一般性不會把東西隨便亂丟的,尤其是這本本子,上面都是記載著鬼道師家族才知道的一些祕密,要是被人看到了會很麻煩的,不過我想他應該是匆忙間才把本子丟下跑掉的吧。
也不知道是出於好奇還是別的,我還是忍不住往上面瞄了一眼,想來黎安也不會反對的吧。
本子的扉頁上寫著一段很離奇的話,看筆跡的話應該是黎安父親的筆跡才對,是一段很短的文字,粗粗看了一下,好像是記載了一件案子:……“巫頭”這種巫術以前只流傳於我們苗族境內,雖然鬼道師有涉及這方面的領域,不過要說真的見到的話還是少之又少,然而從現場的情況看來,其實和傳聞中所說的“巫頭術”還是有點相似的,尤其是當我看到那個人的死狀後,我更加懷疑這一系列的事件是不是和巫頭術有關係了。
案發的現場可以說很乾淨,和一般的凶殺案相比的確算得上乾淨許多,唯一殘忍的就是死者的頭被完完整整的切了下來,不過地上和牆壁上居然沒有留下一滴血跡,也沒有一滴血從死者的傷口處流出來。從死者脖子創口來看,創面很是光滑,應該是一刀割下的,而在屍體旁邊的地上,還有一把四尺長的刀子。其實仔細想想,要造成如此光滑的創面,若是隻用一把這麼短的刀子即便是一個成年男子也很難做到一刀將頭顱割下,若非是藉助於外力的作用人力是辦不到的。雖然刀子上確實沾有死者的血跡,不過刀刃上的血跡有明顯的抹拭痕跡,感覺上倒像是有人特意用刀子在傷口的地方抹了一下的樣子,不過在刀子的柄部卻只發現了死者自己的指紋。
不過我還是發現了其中一個可疑的地方:那就是在死者的脖頸處,我看到了一圈若有若無的很淡的血跡,距離傷口不到幾毫米,很淡很細,就像有人用絲線之類的東西吊過一樣,但是經驗告訴我這個血圈不是絲線留下的,因為相比絲線而言,這個痕跡還是太粗了點,一時間我想不起來是什麼造成的,但我還是記住了……
“……巫頭?”
我看到這兩個字,不免疑惑起來,雖然以前沒有少聽這種稀奇古怪的巫術的傳聞,不過我還真的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巫頭”,就是和黎安在一起的這段日子裡我都沒有聽他說過這種巫術,不過我很清楚問了也是白問,因為黎安是最排斥咒術這種東西的,所以想想也就算了。
“……我說。”
猛然間,一隻手忽然搭在了我的肩上,我頓時背後一涼,急忙合上筆記本,驚訝的轉過頭去!
“咦???黎安,你回來啦?”
黎安沒好氣的看著我,嘆了口氣,把桌子上的那本本子給鎖上放進了抽屜,我乾笑起來,他不是出去了麼?
“我說你啊,”黎安收起了硬麵抄,語氣中頗有無可奈何的意味,“好奇心也要有個限度吧……”
“嘿嘿~”我陪笑道,“沒有啊,其實我就看了一點點,也沒什麼關係吧~”
黎安看上去更加無可奈何了。
“對了,你不是出去了嗎?”陳曉風問道。
“是的,”黎安脫下那件雪白的外衣,“是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他是專門搞房地產和房屋出租的,最近到了這裡,所以特意把我叫過去敘敘舊罷了。”
“咦?你有認識搞房地產的?”我問他。
“很奇怪吧?不過這麼跟你說吧,”黎安摁了下熱水壺的開關,熱水壺裡的熱水冒著泡泡,“咕嘟咕嘟”亂響,“其實我認識過許多從事各種職業的人,不光是搞房地產的,還有老師,醫生,政府機關的人員,賣水產品的商販,家電維修工,甚至於小偷也有,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吧。”
“……”我怔了老半天,又問他:“那他叫你去只是為了敘舊嗎?”
“這倒不是,”黎安笑了笑,“其實他來南昌是來做生意的,他弄到了幾套公寓,就是我們學校外面的那幾棟很早就建好了但一直沒人居住的公房,他打算在我們學校外面租賃房屋給學生,因為一些學生喜歡在外面租房子,他覺得這是筆不錯的生意,所以就把我叫去問問我的看法,雖然我對這方面確實不怎麼在行。”
“這樣啊。”我點點頭,租房子我倒是沒想過,不過其實班上的幾個學生倒是真的租外面的房子,不過學校外面難道還有空著的房子嗎?
“……對了,”
也不只是出於什麼理由,我忽然對拿筆記上記載的那件案子突然產生了興趣,問黎安說:“那個,‘巫頭’到底是什麼東西?”
黎安詫異的看了看我,眉毛一揚。
“額……我猜那件案子應該是你父親調查的吧?”我小心翼翼的問他,“後來怎麼樣了?”
很明顯對這個感興趣的不止我一個人,話音剛落,陳曉風就趕忙湊了過來,就連躺在**的吳星遠也放下了手裡的雜誌,看向了我們。
“……是的。”
過了很久,黎安給自己沏了杯茶,茶水倒進陶瓷杯子裡,泛出嫋嫋的青煙,將黎安的臉龐籠罩在雲裡霧裡:
“其實這件案子事發生在1980年的,當時負責偵辦這件案子的正是我父親,不過因為當時父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加上一些外界的因素,實際上並沒有怎麼深入調查。不過後來這件案子因為太詭異,以至於警方遲遲沒能破案,後來就變成了積案,直到現在還沒有宣告偵破。”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
“那,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案子呢?”陳曉風問道。
黎安喝了口茶,長舒了一口氣:
“我聽我父親說起過這件案子,說起來這也是父親留下的一個遺憾,不過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和‘巫頭’有關,但是光從案子本身來講就已經夠詭異的了。
在1980年的時候,在全國範圍內曾多次發生過一件奇怪的案子:被害人全是年齡在18~20歲之間的年輕女性,遇害的時間都是深夜,警方經過調查,所有被害人生前都沒有遭到過性侵犯的跡象,身邊財物也沒有被拿走,所以基本排除了**和搶劫,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凶器,但是令當時所有人都感到驚訝的是,所有的這些被害女性,都被整齊的割下了頭顱,但是現場卻沒有留下一點點的血跡,就連死者的傷口處都沒有血流出來。
當時的刑偵技術還沒有到現在這麼發達的水平,DNA鑑定技術還沒有應用於這個領域,所以也就無法從死者的血液裡提取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不過這件案子裡還是有很多可疑的地方:首先就是死者的傷口,創面很平滑,應該是一刀斬下頭顱的,父親那次勘察的案子裡有發現過所謂的凶器,不過後來經過鑑定,發現實際上並不是那把刀能夠辦得到的;其次,就是這些遇害人的身份,所有的死者都是年輕女性,確切的說,應該都是頗有姿色的女性,不過警方已經確認並非**案的話就很奇怪了,凶手的動機在那會就是一個最大的謎題;再有就是死者的死狀,每一個遇害的女性在生前彷彿都沒有經過劇烈的反抗,死亡的姿勢只是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好像在仰天睡覺一樣,如果凶手是從後面偷襲的話,死者應該是臥倒在地上才對,但如果是正面攻擊,那起碼會有一番反抗,但是死者的樣子都很安詳,彷彿並沒有經過劇烈反抗的行為。雖然當時父親有想過是不是從頭頂上進行的偷襲,不過常人是絕對辦不到這點的,所以,後來父親自然而然也就想到了我們鬼道師經常聽到的關於‘巫頭’的傳聞。
所謂的‘巫頭’,實際上是一種專門用來取人首級的一種凶咒,古代的時候朝廷聘用一些精於此道的旁門術士對某些凶惡的犯人實行暗殺,古代形容猛將有一說叫‘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巫頭’雖然沒有厲害到這種地步,不過若是使用這種咒術後,在千里之外取他人首級的話還是辦得到的。施展這種術的條件也很一般,巫頭巫頭,自然是對目標的頭顱下手,傳聞中指出欲施巫頭,必先在目標的頸部進行標記,一旦此人被標上了記號,施咒人就能清楚地洞悉目標的方位,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瞭如指掌,而且,更厲害的是,一旦時機成熟,施咒人就能在任何地方,甚至是在死者自己的家裡取得對方的首級,和‘瞬死咒’很雷同,唯一的區別就是,‘巫頭’施展後,死者的頭顱將會消失不見,不會留下一絲的血跡,感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說起來這種咒原本就是用來取人首級的,不過因為是傳說,加上當時缺少證據,所以也就無法證實是這種咒語所為,雖然父親專門去查閱了許多這方面的資料,不過最後還是無法查證,時間一長,這件案子自然也就無法告破,也就變成了死案了。”
黎安彷彿沉浸在了這件案子中,說故事似地對我們講道,而我們則聽的一愣一愣的。
“……‘巫頭’啊……”
在一旁的吳星遠忽然沒由的發出一聲冷笑,我們看向他。
“怎麼啦?”老實說我一看到他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樣子就渾身癢癢,彷彿天底下什麼東西什麼人都可以成為他調侃的物件。
“也沒什麼,”吳星遠冰冷的瞳孔轉向我的臉,我可以從他的眼睛中看到冰冷的深邃和漠然,彷彿對所有的一切都瞭若指掌:“不過時隔已經這麼久了,再討論這個案子難道不是顯得有點無用了麼?”
“誒?”
吳星遠面色冷酷已極,聲音好像掉在了冰窟窿裡一樣,聽得我們直髮抖:
“被遺棄的真相,就好像沉沒在大海中的寶藏,無論有多麼耀眼,始終都只能在無限接近死亡的海底沉默的嘆息,靜靜地接受成為過去的命運……”他說著,有意無意的瞄了眼黎安,嘴角一揚,“而任何試圖發掘出它的人,最後也只能徒勞的發現,自己挖掘出來的,原來只是一堆生了鏽的廢銅爛鐵,充其量只能證明曾經發過光罷了。”
“……”
寢室裡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