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神探2-----第十八天 撿(解決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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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天 撿(解決篇2)

事實證明我們來得並不算晚,因為我們的教室就在上面一層,所以等我們趕到教室的時候,正好看見全班同學從教室裡魚貫而出,並沒有離開多遠。

“都給我回去!!!”

陸曉曉對所有人大聲吼道,著實嚇了不少人,看來誰也想不到平時活潑可愛的學習委員也會大發脾氣吧,林雨珊和其他揀到木偶的人也相繼趕到了這裡。

同學們都互相看看,頗為不解,一時間像是炸開了鍋,人人議論起來。

“姚軍?你們怎麼來啦?”陳曉風從人堆裡擠出來,跑到我們這裡。

“……曉風,看看你書包裡的木頭人是不是不見了。”黎安一邊看著所有人,一邊命令陳曉風說。

“誒?”陳曉風吃驚的看了看黎安,雖然不解,但是還是開啟書包檢查了一下。不過這不檢查不要緊,一檢查,卻讓他下了個半死。

“啊!不見了!”陳曉風驚慌失措的將書包丟到了地上,臉上血色盡失,無助的看著我們:“怎麼會這樣?我明明……”

“哼……看來是真的呢。”

不過黎安對此反而像是有心理準備了似地,不怒反笑起來,所有人都互相看著,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黎安深深的吸了口氣,含笑看著前方的大堆人群,一步步走進人群,說了起來,聲音不大,卻清澈空靈,讓每個人都聽得到:

“不要躲了,躲在人堆裡也沒用,我一眼就能看到你戴的那頂帽子。”黎安說著,所有人小心的讓開一條路,黎安一步步,一步步的走進了人群深處,而我們則跟著他的視線,向人群最深處看去。

“……我想,是你偷走了他們的木頭人吧?是不是呢?”黎安說著,終於駐足在了一個奇怪的人面前,所有人一言不發,教室裡居然一片安靜,默默的看著黎安和那個人:

那個人奇怪就奇怪在,他個子不高,卻裹著很厚的圍巾,穿著很厚的紅色羽絨服,戴著一頂毛絨帽子,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這幾樣東西足以將他的臉給遮的嚴嚴實實,簡直就像個粽子,幾乎把他整個臉都給包了起來,雖然天比較冷,不過穿成這樣也真數罕見,不過我可以確定這個人不是我們班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怎麼會來我們班的,吃驚之餘,我好奇的看著黎安,很想知道他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只見那個奇怪的人抬頭看了看黎安,好像一點也沒有要逃走的意思,反而看著黎安的眼睛,黎安雙手插在口袋裡,冷酷的眸子帶著略微的疑惑,緩緩說了起來:

“你也不用狡辯了,我是很清楚你是如何辦到的。”他微微一笑:“我一直在想那天除了吳星遠和金偉以外,好像還有哪個人躲在門後面,我想應該就是你吧?你在那天偷偷的躲在教室外面,並且,用照相機照下了我們,也就是林雨珊那天聽到的奇怪的相機拍照聲。”看著這個人的臉,黎安淡淡道:“我相信你應該是事先就在這裡等我們了,或者說是一開始就在關注我們的一舉一動,你之所以回來拍下我們的照片,也是為你接下來的行動作下準備。”

“我想,你拍照片的原因可能有兩個:一個是透過照片確認所有撿到了木偶的人,只要有照片就可以確定他們的樣子,然後第二個原因的話,我想就是要確認他們身上的某樣東西。”

“……某樣……東西?”我們怔怔的看著黎安。

“沒錯。”他緩緩回答道。“那樣東西,就是這個鑰匙圈。”

“?!鑰匙圈?!”我們呆住了,只見黎安手上拿著青志協捐款那天送的那個贈品鑰匙圈,對我們解釋道:

“其實在所有被盜者中,我還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前兩天都捐過款,而且都戴著那個贈送的鑰匙圈。”黎安微笑對他說道:“如果是你的話,我想只要根據照片上的人有沒有帶這個鑰匙圈就能夠確定下來哪些人是能夠找得到的吧?因為捐款當天,捐款的人會把自己的資料和資訊記錄下來,由學校青志協保管,另外還會附贈一個這樣的鑰匙圈。憑藉這兩點,你可以在捐款資訊裡找到他們的資料,並且確定在照片裡的這些人中有哪些人是捐過款的,只要是捐過款的人,而且出現在這張照片上,你就可以輕鬆查到他們的全部資訊及課程安排表,也就能對他們的行蹤瞭如指掌了,這也就是你為什麼能夠掌握被盜者的課程安排實施偷竊的原因,所以說只有那些早上有課的人才被盜了木偶,而那些沒有課的人卻沒有被盜,但是無論如何,另外那些沒有捐款的人你就怎麼也不能找到他們的資料了,自然就無法實施盜竊。而你之所以選擇這個時間實施盜竊,恐怕是因為你自己早上也有課的原因吧?”

黎安說著,我們則顯得有點茫然。

“因為有課的關係,所以你才選擇在第二節課下課後實施盜竊,裝作是上課學生的樣子,趁他們不在的時候偷去了他們的木頭人。”黎安接著說道,忽然輕輕一笑。

“……那個,黎安?”我悄悄問他:“這個人到底是誰啊?為什麼總是戴著帽子啊?”

“這個啊,”黎安微笑道:“我想是因為他的病吧。”

“……病?!”我們一聽,都震住了。

“就是那些掉在課桌周圍的頭髮啊,”黎安回答道:“這些頭髮我仔細觀察過,掉在這裡其實很不一般,髮絲枯黃乾裂,平均長度在十釐米左右,髮絲較細,不像是男生的頭髮,但是如果說是女生的頭髮的話未免太粗糙,髮質也很差,成片的掉在地上,即便是脫髮的話也不會掉的這麼多,所以我當時就推測一定是一個身患重病的人曾經坐在這裡,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白血病。”

“白血病?!”我們異口同聲的驚呼起來。

“沒錯。”黎安嘴邊,再度揚起自信的笑容:“因為白血病患者需要經常化療,而且頭髮枯黃乾裂,會掉頭髮。這些頭髮散落在教室裡和教室門外的走廊上,說明這個人是從外面進來坐在教室裡,每個教室門前都有這種頭髮,髮質完全一樣,也就說明了你並不是待在一個教室裡的。不過,即便是你戴著這麼厚的帽子,還是遮掩不住你的病態,這樣子是不是顯得有點欲蓋彌彰了呢?”說著,黎安酷酷的笑了笑。

這個人沒有說話。

“……等等,”陸曉曉不可置通道:“你說這個人患了白血病?”

“呵呵,看來你應該也知道他是誰了吧。”黎安略帶讚許的微笑起來。“其實自從我看到這些頭髮之後,我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但可惜我沒有更確鑿的證據,在我推測的情況下,我就故意讓陳曉風回教師繼續上課,目的也是為了讓你出來偷陳曉風的木頭人,我想只要他身上戴著那個鑰匙圈的話,你就可以辨認出來,而且無論如何也會想辦法將他的木頭人偷到手的。至於證據的話,我想現在應該就在你身上了吧?”黎安說著,手緩緩抬起,指向了那個人背後的書包。

人群中發出了一聲接一聲的驚呼,紛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眼前這個人。

“……那麼,是讓我摘下你的帽子和圍巾,還是你自己卸下來呢?”黎安聲音轉向冷峻,面對著眼前這個人,沉聲說。

一片安靜,甚至感覺不到任何人的呼吸聲。

“……”

這個人矗立良久,忽然間,我聽到他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不過那聲音即便是一聲嘆息,我也聽出了其中的嘶啞的感覺,那嗓音完全不像一個和我同齡的人發出的,倒更像是一個小老頭老太的聲音,沙啞之中卻也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氣息,每個人都靜靜的看著他,顯然也是被這個神祕的人給震懾了。

“……你就是黎安嗎……真的比想象中的還厲害呢……”

我們一驚,從低啞的嗓音中,我居然還能聽出這是一個稚**生髮出的聲音,不由得駭然於色,就連黎安也是面色為之一肅,正容向他。

那個人說完,緩緩的舉起了自己的手,一點一點的,揭下了自己的面紗。

先是圍巾,再是眼鏡,然後是那頂寬大得足以遮住整個腦袋的毛絨帽子,最先看到的,是他的那張蒼白消瘦的臉,雖然說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女生,但是臉部肌肉卻已經和老年人無異,鬆弛褶皺不堪,接下來是那深陷眼窩的眼睛,卻依舊明亮而清澈,彷彿黑夜中的明星,也如同深邃不見底的海洋,從他的眼睛裡,我彷彿能感受到他內心炙熱的感情,而最後露出來的,就是他那個光禿禿的,沒有頭髮的頭頂。

而每隨著他一點一點的露出真面目,我們的驚訝就一點一點的增加,也一點一點的感受到了不可思議。當他完全真實的站在我們面前時,我們已然已經被完全震撼了。

“……你……是……顧雲?!”

不知多久以後,才有人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呼。

接著,是一連串的驚訝之聲。

“啊!是她!”

“怎麼會是她啊……”

“是顧雲!為什麼啊?”

“這不可能……”

我怔怔不做聲,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病體不堪的女生,一時間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受,彷彿剛才所有的疑惑,驚訝,還有責備奇怪的想法,此刻都被拋諸九霄雲外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莫名的感覺,不知道是不解還是驚歎,亦或是別的什麼,只是出神的看著這個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同學。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去年接受了化療,”黎安慢慢的說道,“自從接受了化療後病情得到了控制,又回到了學校讀書,但是,”黎安忽然聲音一低,即便是此刻的黎安眼中,也或多或少帶著點不可思議的神色:“在你點頭之前,我還是有一件事搞不懂:你應該是知道人盅這件事的吧?為什麼明知道見到這個木偶會死,卻還要想辦法從別人那裡偷過來呢?”

“……”

其實不光是黎安,就是我們也對此感到大為不解:為什麼一個人會傻到自己尋死的地步呢?這種明知必死卻義無反顧的行為,簡直和尋死沒有區別。

“……你這個白痴!”

赫然一聲大吼,我們的視線一轉,卻看見了一個並不陌生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我的臉色馬上就陰沉了下來:

是金偉。

只見金偉幾步衝到她面前,臉奇怪的扭曲著,帶著一點聲嘶力竭,猙獰的臉上露出了憤怒和不解:

“你是真笨還是假高潔啊?啊?!你這麼做你會死你知道嗎?你怎麼這麼笨啊!”

“喂!你這個混蛋!”我一把拉起他,厲聲喝問:“你到底做了些什麼?叫你不要說出去你居然傳的滿學校都是風言風語,陳曉風的事情也是你說出去的吧?告訴你要不是看在陳曉風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把你揍了你信不信?!”

“哼……”金偉嘲諷的笑了起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不讓其他人跟著你們一起犯傻,比起別人的命來,自己的命不比這個更重要嗎?難道你們也希望別人代替自己死去嗎?”金偉說完,見我們不說話,哈哈大笑起來。忽然間,他又聲音一沉,指著顧雲大聲吼道:

“但是我沒有想到,這個女的居然愚蠢到這種地步!你難道不怕死嗎?!”金偉大聲咆哮起來。

“……你說的沒錯。”許久之後,顧雲終於釋然的笑了起來,我們驀然一愣,那聲音聽起來雖然充滿了嘶啞,但是此刻在我們聽來,卻彷彿充滿了不一般的感情。

“……有誰不怕死呢。”顧雲璀然一笑,那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違逆的語氣,我們包括金偉都為之一顫。

“……那你……”金偉不解道。

“……你的話,我想是永遠不會理解的。”顧雲淡淡的回答他說。

“你!!!”

顧雲深深吸了口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因為,你從來沒經過死亡的考驗,不會知道有什麼能比死亡更恐怖,也不知道有什麼會比生命更重要。”

我,黎安,陳曉風,陸曉曉,林雨珊,金偉,所有人都呆住了。

顧雲咳嗽了兩聲,看得出此刻的她也是虛弱已極:

“或許,只有經過了這種考驗後,才會真正明白什麼是生命吧。”

“……”

所有人都出奇的安靜了下來。

(以下是按照顧雲的口吻敘述。)

我自從2007年被檢查出患上了白血病後,就一直呆在市第一醫院裡接受治療,這種日子持續了將近整整一年的時間,那段日子,也成為了我生命裡最為灰暗的時光。因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家裡的經濟狀況,高額的醫藥費,加上家裡的日常開銷已然讓家裡債臺高築,父母幾乎是拼著性命幹活,才勉強得以維持這個家庭的一切。不過,父親平時一直教育我,做人,就要施仁,在別人有困難的時候幫助他們,只要自己能辦得到,對這個社會有所裨益的話,即便是犧牲掉自己的某些利益也要盡全力幫助他們,而且由於父親平時的時候幫助過許多有困難的人,當得知我患病後,這些以前受過父親幫助的人也紛紛慷慨解囊幫助我,但無奈即便是這樣,也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幫助我們解決問題。

但是,即便是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父母也沒有放棄我的治療,而且,我也時刻記得父母的教誨,儘可能的利用學生會副主席的身份去為同學做一些事情,也就包括那個愛心基金的成立。雖然我知道此時的我已經沒有資格去幫助別人了,所以,在這種無奈和失落中,我迎來了一次又一次的化療,隨之而去的除了我的那頭頭髮和大筆的手術費以外,還有我對生活的信心。

就在這個時候,出乎我意料的事發生了: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收到了學校和同學們近兩萬元的捐款。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我不由得喜極而泣,後來才得知,這些錢也全是從我的那個愛心基金會里拿出來的,我自己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如此意料之外的事。我這才明白了過來父親常說的那句話:

砌浮屠七層,弗如施人之一簞粥。

在這筆捐款的幫助下,我終於完成了我的第三個療程,並且病情出乎意料的好轉,甚至已經到了可以出院的地步了。終於在三個月後,我出了院,暫時又回到了我的學校,自那以後,我就更加的堅定了我的信念,要為更多有困難的人施以援手,幫助那些和我一樣的人走出困境,我要盡我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哪怕我這麼做會讓自己的利益受到一點損害,這樣也值了(顧雲臉上帶著微笑,一個字一個字的從那張不是很伶俐的口中說出),因為,人的話,總會有遇到困難的時候吧,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夠幫助他們,不僅是他們,自己也會很開心啊。

如果說事情是按照這種樣子發展下去的話,恐怕一切都會變得更加美好。但是,最嚴重的打擊卻在此時悄悄降臨到了我的身上。

今年3月的時候,我的病情再次出現惡化,有好幾次我在教室裡暈倒,並出現了咳血等症狀,彷彿久違的病痛此刻卻成百上千倍的返回來了。迫不得已,我再次回到了醫院進行檢查,得出的結果是病情發生了異變,病情已經進入了晚期,甚至就連醫生也說,我所剩下的時間,最多不會熬過今年了。

(“!!!”眾人木然。)……當時我的絕望幾乎將我的精神徹底擊垮了,而且,因為一直找不到能夠配對的血細胞,病情就無法得到控制和治療。整個家庭再度陷入了絕望的境地,醫生向父母發出了病危通知單,但他們發出的,在我看來不光是病危通知單,還是我的死亡宣判書。

我曾經為此消沉過一段時間,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每次當我回想起以前和大家在學校的生活情境,就會情不自禁的潸然淚下,每個人都害怕死亡,我也不例外。在我的要求之下,醫生同意再完成最後一個療程後讓我回學校繼續讀書,因為我知道,這也有可能是我能夠和大家在一起的最後一段日子了。

但是,我後來想過了,並且想通了,有時候人就是這麼奇怪,當你真正面對死亡時,你反而會變得平靜下來,在經過了起初的悲傷和消沉後,仔細想想的話就會變得理智。我覺得我並不後悔,因為我的努力,我已經幫助了很多人,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或許能夠儘自己一點努力去幫助身邊的人,或許也算是一種自我昇華了。每想及此,心裡就或多或少好受了許多,也就能坦然的面對了。儘管我的生命只有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了,如果還有可能,我仍然希望幫助那些身邊的人,也當做是對自己的一點彌補吧。

於是,我在今年九月份的時候回到了學校。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學校方面仍然在為我籌集治療的費用,我婉言謝絕了,我知道這種病到了這個地步的話基本是沒有希望治癒的,再籌集龐大的費用也是枉然,雖然內心很感激,但是相比起來,我更希望其他人能夠比我過的更好,過的更快樂。

直到那天,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那天我上完了自習後,正在回寢室的路上,無意中經過了你們的教室。雖然我並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但是我從你們的話裡聽出了一個大概,知道了那個木頭人和人盅的事情。老實說一開始聽到後還有點不可思議,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麼離奇的事情,但是我知道這個所謂的人盅一定是很可怕的,當我得知所有撿到它的人只有十天壽命時,我確實驚呆了。

但是,很快我腦海中就有一個想法:如果按照你們說的,只有讓別人撿到木頭人才能解除別人身上的咒的話,那麼如果我把所有人的木頭人全部撿來的話,那麼他們身上的人盅,是不是應該就可以消除了呢?

這個念頭起初困擾了我很久,我那天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我也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會是什麼,因為,沒有人會比我更瞭解等待死亡的過程,那種絕望,那種悲傷,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

顧雲平靜的說著,聲音沒有一絲的波瀾,而在我們聽來,卻是字字入骨,刺得我們木然無語。

“……接下來的事,就和黎安說的一樣了,”顧雲沉沉的深呼吸了一口,“因為我覺得,自己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但是那些人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樣莫名其妙的死去,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這就是你為什麼要偷這些木頭人的原因嗎?”黎安冷冷的問道。“你偷走這些木頭人的目的,就是為了幫他們解除人盅麼?但是這樣的話你自己就會……”

“我明白。”顧雲釋然的看著黎安。令我們吃驚的是,即便是此刻,她的臉上,始終掛著輕鬆的笑容,我震驚於一個人能在死亡與救贖兩者抉擇的時候,能夠如此從容的選擇後者,坦然的接受並不屬於自己的死亡,我不能理解是什麼樣的力量足以讓她肩負起這樣的厄運,更不能理解的是是什麼讓她能在這樣的厄運下還能思及他人的命運。顧雲靜靜的看著我們,露出了我們所無法洞悉的嚴肅和平靜,那雙不變的眼睛裡,彷彿能看到不一樣的光輝。

“你們或許會不理解,或許會覺得這樣子很傻吧。”顧雲忽然沒由的自嘲道。“其實別說是你們,就是我自己決定的時候,也猶豫了很久很久。”

“……”看著眼前這個女生平靜的講述著,我的心裡彷彿一石激起千層浪,竟是久久平靜不下來。

“但是……”她囁喏著,我卻驚訝的看見,她的眼中那奇特的光輝,居然是她的淚光。

“……但是,我實在不忍心……看到有人就這樣捨棄了生命……不管是誰的生命,其實都是一樣的啊,如果能用一條命去換這麼多條命的話……那也是值得了……”

“……”

教室裡一片寂靜。

“……反正,我的時間也不多了。”顧雲帶著平靜的口吻對我們說道,“這樣一來,就兩全其美了,雖然很抱歉,用這種不光彩的方式,因為我也十分清楚,如果直接問你們的話你們不見得會交給我,不得已才這麼做。”說完,她淡然的一笑:“所以,抱歉啊,讓你們緊張了。”

“顧雲你……”我們說不出話。

但是她沒有讓我們有機會說什麼,她卸下了書包,我們一愣,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或許,這樣子的話,”顧雲的臉上浮現著淺淺的,滿足的笑容,伸手倒提起書包,“就可以沒有遺憾了……”

“!!!”

書包的扣子打開了,從顧雲的書包裡,“乒叮哐啷”倒出了一堆東西,人群中已經有人發出了驚呼,在那些東西倒出來的同時,我們所有人都條件反射般的向後退了一步:

從書包裡倒出來的,是七八個這樣的木頭人,一個個鮮活靈動,彷彿真人般的木頭人,我的視線掃過這些木頭人,看到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有陳曉風的,張小勇的,還有許多同學的木頭人,那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木頭人,臉上都掛著同樣的笑容,栩栩如生,就像是真人的縮小版,關節處彷彿還能動一樣,這些木頭人一個接一個的掉在桌子上,叮咚作響,看著這些木頭人的表情,雖然木訥,卻逼真到了極致,再回頭看看他們的真人,此刻刻在他們臉上的卻是一副駭然猙獰的表情冷酷的看著這笑容,也不知道到底是木頭人變成了他們,還是他們變成了木頭人。

“……顧雲……”

顧雲將這些木頭人一個個排好,良久沒有說話。

“不可以!”

陸曉曉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衝過去,阻止了顧雲:“我絕對不允許顧雲自己幫我們承擔這種事,你自己說生命是相等的,為什麼偏偏要犧牲你呢?只要生命存在於這個世界一天,它就是值得尊重的!我不允許你這麼做,不然我們就太自私了!”

“陸曉曉……”顧雲驚愕的看著她,萬萬沒有料到她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陸曉曉說的沒錯。”

陳曉風對顧雲說道,我們吃驚的看著他,只見陳曉風緩緩走向她,看了看桌子上的木頭人,最後定格在了自己那個木頭人上:

“既然是自己的生命,就要由自己去守護,哪怕是必須面對死亡也不能退縮,更不能推給別人……雖然害怕,但是……如果因為對死亡感到害怕的話就將厄運推給別人,這種做法……我自己也不會允許的!”

“曉風……”我和黎安都怔住了。陳曉風握緊了拳頭,從桌子上收回了自己的那個木頭人:

“如果在拯救別人和拯救自己之間做個抉擇的話,我想黎安也會選擇拯救別人吧。”他看著黎安,璀然一笑。

眾人一片沉靜。

“……說得對。”

有人打破了沉寂,從人群中走出來:“如果在臨死的時候還想著怎麼算計別人,這樣的死法未免太不光彩了,哼,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承受來得好……”說完,也拿走了一個桌子上的木人。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人。

“……哼,要是這東西真的能死人的話,就更不能把它帶到活人的生活中了……”

“我……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們啊,顧雲……”

“想不到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居然把我們折磨成這樣了,最後還要一個病人為我們分擔死亡,想想還真是令人汗顏啊……”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死這種事還是讓自己去面對吧,就算是不想,只要生命還有餘燼就不能放棄,顧雲也是一樣哦。”

“……”

我們痴痴的看著這番景象,這是我所始料未及的,原本象徵著死亡與厄運的木頭人,此刻居然被爭相認領,此情此景,莫說是金偉,就是我和黎安都看呆了。

“……你……你們都瘋了嗎?!”金偉在一旁叫囂起來,“你們難道都是傻子不成?!還是不怕死?!都一個個尋死嗎!!!”

但是沒有人理他,接著又有更多的人取走了自己的木頭人,只消一會會功夫,桌子上的所有木偶,就被自己的主人認領完了,一個都沒有剩下。

“……”我,黎安,陸曉曉,陳曉風,還有林雨珊都被震撼了。這,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能夠讓人在死亡面前義無反顧?

“……你們……”顧雲此刻也顯得不可思議,她呆呆的看著每個人手裡的木頭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謝謝你啊,顧雲。”他們對著顧雲報以謝意,“謝謝你,是你教會了我們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而且……我們也不需要再為此害怕了,因為這樣對我們而言,反而坦然……”

“……大家……”顧雲失聲啜泣了起來,淚水從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中,一滴一滴落下。

就在這個時候,黎安忽然發現什麼不對,他臉色一沉,低聲道:

“誒?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我問道,黎安手指著陳曉風手上的那個木頭人,我卻是一驚,“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只見陳曉風手上的那個木頭人完全沒有任何徵兆的……風化了起來,對,就是風化,那個木製人偶,此刻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忽然發乾發裂,從原來的深棕色慢慢的變成了水泥灰的顏色,然後伴隨著一聲聲清脆的碎裂聲,木頭人的頭部發生了開裂,就好像石頭裂開的聲音一樣,慢慢的,裂縫順著頭部,一點一點的向下蔓延,身體,手,腳,最後是整個人偶都發生了碎裂,我心中大駭,忽然間,我彷彿聽到從木頭人裡面傳來一聲尖利的嘶叫,和那次陳曉風暈倒時我聽到的叫聲一樣,就像是嬰兒的嘶喊聲,轉眼間,從木頭人裡散發出一陣淡淡的黑色沙霧,從木人裡飛出,不過很快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就只有一攤木頭人的碎屑而已,癱在陳曉風的手上,風一吹,化作了塵土,隨風而散。

“……這是……”陳曉風吃驚的看著手上的木頭人化作一團灰,不禁愕然。

就在我們驚訝的時候,同樣的事再度發生在了每個有木頭人的人身上,每一個木頭人都開始碎裂,一股股黑色的氣體從裡面冒出,然後同樣的化作了塵土,灑在地上。每個人都驚恐的互相看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木頭人忽然沒有徵兆的開裂了。

“……等一下,我知道了!”

黎安忽然若有所悟的樣子,他蹲下來,看了看已經碎得無法再整合起來的木頭人,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人盅已經被破了,所有人的詛咒,已經被消除了。”黎安微笑著,雖然臉上還帶著疑惑的表情,抓了把地上的粉末,對每個人說道,“大家已經可以不用擔心了……”

“……你說……什麼?”我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黎安肯定的點點頭,笑了起來:

“是真的,木人已經碎了,人盅也隨之解除了,現在你們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他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用我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微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沒有人說話。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彷彿不相信就在這短短几十秒的時間裡,自己的命又保住了。

幾分鐘後,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第一聲笑聲。

接著,人群中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學校的捐款於三天后寄到了顧雲的家中,在她父母的勸說下,顧雲接受了治療,三個禮拜後,醫生為她找到了合適的血樣,為她做了手術,又過了一個禮拜,她的病情居然出奇的再度好轉起來,最後確診病癒,真的出了院,回到了這個充滿了溫暖的學校。經過這件事,可以說每個人都有了個巨大的變化,而要說變化最大的,就莫過於金偉了,現在的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自私自利了,也開始漸漸的幫助起了身邊的人,我不知道這種情況是不是暫時的,但是有誰能說這不是一件好事呢?

人盅事件得以平息,不僅是我們感到寬慰,就連整個學校裡都充滿了不一樣的溫暖,雖然已經是12月份了,但是走在學校裡卻時時能感受到那股看不見的暖流,縈繞在我們身邊的,那久久不散的溫暖氣息。以前受到人盅影響的人也漸漸恢復了健康,陳曉風也拜託了陰影,他這樣的人似乎很容易從恐懼中擺脫出來,我和黎安也開心了起來,這回陳曉風算是撿回了一條性命,真的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慶幸之餘,我還是希望這種事以後不要發生了為好,現在也終於明白了黎安為什麼說人多不好辦事的原因了,這就是一個很好的教訓。

“喂,”

這天我,黎安,陳曉風,陸曉曉,林雨珊,當然還有吳星遠幾個人走在校園裡,我有意無意的問起黎安說:“你上次說的那什麼‘原來如此’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還有,人盅到底是怎麼被破的呢?你不是說人盅是沒有辦法被破解的嗎?”

黎安看看我,呵呵笑了起來,不緊不慢的解釋道,吳星遠在旁邊冷冷的看著他,他的手腕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

“實際上也是我忽然想到的,就是父親筆記本上的那段話啊。”

“哪段話?”我問他,忽然間彷彿記起來了,“哦”了一聲:“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幾句斷斷續續的話吧?”

“是的。”黎安酷酷的笑了起來:“後來我想起了小時候聽父親說過的話,也就是關於人盅的事,其實那段話原本是這樣的:

人盅,惡咒也,應人私慾而生,以木人下咒,拾此木人者活不過十日,非他人拾者不可解之,而解咒之術,自古乏之,今者鮮矣。然非不可解,唯施以仁心,布以善念爾,不存私妄之念,而人盅不敢近其身也,其心公,則人盅自破,其心私,必為人盅所侵,假日必死。”

“……”我們聽了呆住了。

“現在明白人盅是怎麼被破解的吧?”黎安微笑道,“其實人盅本身就是人私念所產生的咒,要破解這種人心的邪念,最好的辦法還是人心的善良啊,因為人心的力量,永遠是一把不可估量的雙刃劍,也是任何咒所無法比擬的。”說著,他仰望著碧藍的天空,對我們若有深意的說道。

“……原來如此啊。”陳曉風若有所思道,“那用吳星遠的話說,就是……”

“施仁救人,施善救魂,仁義不施,其惡大哉,如勝殺人。”

我微笑起來,不知何時起,我已經將吳星遠的這句話給記在了心裡,可能就連吳星遠也覺得不可思議吧,因為我說完這句話後,他居然略帶驚訝的朝我看了兩眼,然後又裝作沒事的別過頭去。

“其公如此,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我想人盅被破解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吧。”黎安雙手插在口袋裡,頗有深意的看著吳星遠,嘴邊露出了笑容。

“……哼。”吳星遠看了看黎安,不冷不熱的**了下嘴角,發出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啊,”他冷笑道,“最終將人心揭示出來的,還是你啊,這樣也不枉費我流了那麼多血了。”

“呵呵,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呢,要不是你,陳曉風可能就沒命了。”黎安呵呵笑了起來,“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真正揭示了真相的人,不是我,是那個顧雲啊。”黎安說著,踢了踢腳邊的那顆石子。“我所作的,只是喚起其他人心中同樣的感情而已,為的也只是向你證明一件事:那就是人的生命是沒有標價的。”說完,黎安狡黠的對吳星遠報以一個笑容。

吳星遠冷豔的目光掃過黎安,並沒有說什麼,然後,他抬頭望向了前方,眼眸中閃過若有若無的深思,我已經猜到他此刻心中也終於默認了吧。

事情得到了圓滿的解決,我們送林雨珊和陸曉曉回到了女生宿舍後,就直接回了宿舍。

“不過,事情恐怕還沒有結束呢。”

我們看著林雨珊和陸曉曉的背影,目送她們回了寢室,黎安忽然對我們說道,臉色也隨即一沉。

“誒?什麼?人盅不是已經……”我驚訝道。

“不是人盅。”黎安搖搖頭。“而是有關她的事情。”

“她?!”我和陳曉風聽愣了,“哪個她?”

黎安搖搖頭,並沒有回答我們,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再度露出了冰冷的氣息。

“……”吳星遠也若有深意的看著前方,臉上那轉瞬即逝的殺意匆忙掠過,輕輕哼了一聲。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們在說什麼?”我不禁問他們兩個。

“……這個目前還沒有證據。”黎安許久後,才回答我,目光始終沒有從陸曉曉那裡移開。“不過,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她是怎麼知道人盅的?一般人對這種事都不會很瞭解,不過她好像很清楚的樣子,還有她的思維洞察力和你們相比也厲害許多,總之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愣愣的聽著他的話,好半天弄不出個所以然,只是痴痴的看著前方陸曉曉的方向,黎安和吳星遠則陷入了沉思。

而我唯一看見的,卻是林雨珊和陸曉曉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走進寢室大樓,不過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光線的關係,我彷彿看見林雨珊的影子好像一個不可言名的人一般,夕陽的餘暉將她的影子拉長,扯成一個奇怪的形狀,就好像一個戴著寬大帽子,身著黑色長風衣的人的模樣,然而這個錯覺只是持續了一會功夫,就消失在了女生宿舍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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