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那風展辰的身影在花木人群處漸漸消逝,淡如方是覺得額間密密滲出些汗,她只舉手微微遮住那淡金的日光,低眉垂眼,半日才是淡淡地嘆息了一聲。
這一日,竟是橫空出來許多事來。
邊上的琥珀見著淡如神色漠然間略略lou出幾分彷徨憂愁,思前想後,她心內竟也是一片酸楚嘆息,當下便一邊扶著淡如,一邊抬手用那淡綠紗巾拭去淡如額間的汗漬:“小姐,這……”
說得幾個字,琥珀卻也是不知說什麼,左思不對,右思不可,竟是生生接不下去,訕訕說不得話來,只得兩頰緋紅,低下頭去,
見著琥珀這般,那淡如伸手微微拍了拍扶著自己的那雙手,幽幽道:“放心,這麼多事都是經歷過來了,難不成還怕了這朱家?那朱家再勢大財大,也不過金陵一地,天底下多大的地界,總不過搬家便是了。”
“小姐……”琥珀是自幼便是服侍淡如的,這麼些年自然也是曉得天底下總不是那麼清明,什麼邪不壓正,正大光明不過是人嘴上說的話,哪裡有什麼冤屈虧欠俱是補全的事。因著如此,她卻也說不出什麼勸慰的謊話兒,只低低地喚了一聲,便是不再多言了。
“這麼些年也是經歷過來了,怎麼還怕著那一個小小的朱家。”淡如抬眉往那天際看去,只覺得一片青碧無涯,竟是連絲毫的雲彩都遮掩不住:“昔日那麼些風波都是過來了,沒的說這等小小的事也是過不去的。”
說到這裡,淡如恍然間不由想起昔日母親那悵然寂寥的目光,心下一痛,不由緊緊握拳,閉了眼暗自想道:曾有言道匹夫不可奪志,女子何嘗不是如此!一旦移了性情心思,日日夜夜過來,有多少男子還記得當年與那女子的一縷蒲草磐石之念?
心念及此,淡如心內越發得寂寥冷肅,眸光清明,面容上卻是微微lou出一絲溫軟的笑意,道:“琥珀你不必擔憂這麼些,寶寶現下卻應是醒過來了,你且去看看,若是餓了冷著,卻不是玩著呢。”
琥珀聽得自家小姐言辭雖是柔和,但說得甚是冷厲,心裡微微一愣,倒是緩出一口氣來:小姐既已是定下心思了,那也不必多想了,總歸不會謬誤什麼的。這般想著,她自是忙忙應下來。
淡如看的琥珀這般快便是轉過心思,不由微微搖首,嘴角卻是勾起一絲笑意,抬首見著那內院裡早已是巴巴望著自己的綠蟻,心內一想,只打發了琥珀去照顧自己那孩兒,轉首卻是與綠蟻道:“你到前面院子裡去,將這府內大大小小的人都是喚來,便說是我有話吩咐他們。”
綠蟻素來爽利,聽得淡如吩咐,她忙忙是應了下來,一陣風兒似地嗤地轉了出去,自是前去喚人了。
淡如自在那門前的一株花樹下想了許久,才是分開垂下的花葉,緩緩行至內室。
內室裡,那嬤嬤和琥珀都是嬉笑著逗弄那尚在襁褓之內的小嬰孩,淡如探首看來,那小孩兒咯咯笑著,身軟粉嫩,極是可愛,心內也是略略欣喜了幾分,伸手便是將他抱了起來:“才是醒過來,看著倒是活波了幾分呢。”
“小孩兒都是醒了吃,吃了玩半日便是接著睡的,這時他才是吃飽了,自是好動些的。”嬤嬤在身邊笑眯眯看著,半日才是想起另一件事來,道:“說著個,前些日子,與小姐說得那件事可是記得?這小孩兒的大名小名都還是沒著呢,現下也應是取一個了。”
淡如微微一笑,伸手揉揉捏捏那咿咿呀呀的小孩兒,舒展眉宇,道:“這我也是想的有些時日了,只覺得人生處世,最是沖淡平和方是好的。曾有言曰:素處以默,妙機其微。我便是從中取個名字,叫杜處默,可是如何?”
“這名字聽得太過素淡,與小孩兒不合著,小兒怕是經不起……”那嬤嬤聽得皺眉思慮半日,才是微微舒展開眉,道:“大名也便罷了,這小名卻是不能講什麼沖淡平和,要麼熱熱鬧鬧吉慶的,要麼是那千人喚萬人叫的,這方是好的。”
“嬤嬤是經歷過的,便是說個好名字與我罷。”聽得這話,淡如抬眼微微一笑,只看著那嬤嬤皺眉思慮,轉首便是與琥珀道:“琥珀,你去外面看看綠蟻那邊怎麼著了,若是人齊了,便是令他們好生等半日,不可散了去。”
琥珀一愣,想了想還是應下來,自去處置了。
此時那嬤嬤也是想過來了,撫掌笑著道:“若是那賤名常日裡叫著卻也不好,還是個叫個什麼吉慶的,像是福兒之類的便是極好的。”
淡如聽到這裡,不由笑了,只想了想,才是又道:“那日生這小孩兒時恰是看到一樹杏花煙霞滿面,極是閒淡,這或是說的祥瑞的意思也不定,也罷了,這小名兒便是叫瑞瑞罷了。聽得也是好記好喚的。”
“這便是極好。”那嬤嬤低首叫了幾句,覺得還是不錯,便是頷首應了這名字。
淡如看著正是想說著什麼,外面那琥珀卻是打起簾子來,與淡如笑著道:“小姐,這外面院子裡的僕役已是站了半日,您可是去看看?”
聽得琥珀這般說來,那淡如只將那小孩兒瑞瑞交予嬤嬤抱著,自己卻是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吃了幾口茶,才是抬首看著琥珀,道:“這半日那些人可是有些閒言散語說出來?面上形色可是如何的?”
————————————————
呵呵,這兩日有事,都米有更新,今天開始每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