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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衾記-----第九章 漸離 s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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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漸離 shang

天兒一日日過去,出了炎夏,入了深秋寒冬,只轉眼間便是初春的景象了。那枝頭芽兒一簇簇地萌出新綠嫩黃的好顏色,底下新草才是發了幾分,茸茸軟軟的,極是喜人。不過半月,這些新綠經了幾陣油酥小雨,一發得開了臉,從那黃綠長成濃綠的枝葉條兒,看的人越發得賞心。

年景如此,那淡如更是喜歡,她現下已是足足十月有餘的身孕,事事小心謹慎,但看的這般的好光景,也是欲略略動動身骨。恰好家中的春花亦是栽種得極多極極好,那東院更此間佳處,特特栽種了桃、李、杏等,其或是漫漫成林,或是獨植數本,俱是開了花,燦漫無比。

因著今日那春光極好,日頭正是不熱不冷暖柔柔地落在身上,淡如心內越發得喜歡,才堪堪進了早點,便是執意往那東院走走。嬤嬤強她不得,又想著總是在房內待著,最是易胡思亂想的,便囑咐再三,再喚了琥珀,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伶俐小丫頭,一併圍著淡如去了東院。

沿著那青石鋪就的小路慢慢行去,不過一盞茶的,這一行人便是入了東院。這東院只三四見小小的屋舍,雖是敞寬爽朗,但也只尋常玩耍用的,

轉入東院未曾幾步,淡如抬眼便是看的一枝枝一樹樹夭桃,枝葉相覆合,巍然成林,一絲絲的暖風拂過來,那滿樹的粉桃簇簇然地落下來,妖嬈之極。淡如停步看了半日,抬步緩緩行去,那一點點一片片的桃瓣順著風只撲臉面身上,更帶來一點點甜香與溼意。

“真真是好景緻,看得人好生敞亮。”淡如胳膊微微抬起,搭在琥珀身上,邊還是笑著看花,半日才是與邊上一個模樣兒周整清秀的小丫鬟道:“這桃花好生喜人,你且折下幾枝好的與我送到那屋子裡,交給嬤嬤cha上。稍後卻是領幾個丫鬟來,摘些鮮桃花兒送到廚下。”

這話一說,那丫鬟忙是應了,神色間倒是略略lou出一絲笑意來,顯是因著入了淡如的眼,多了幾分心思來。

琥珀看在眼中,卻也不大在意,只笑著扶著淡如走了幾步,才是道:“小姐你現下身子沉重,又是走了半日,還是尋個去處歇歇,若是累著了卻是不大好的。”

這話雖是在理,但淡如難得出來一日,怎生願意輕易回去,略略思慮間,方才點著的小丫鬟卻是忙忙上前,笑著道:“小姐,琥珀姐姐,這不遠處轉過石壁,就是有個小亭,那裡開得好李花,又有清流,極是漂亮的。”

“哦?”淡如聽得這話說的簡便爽利,低首打量了打量這小丫鬟,倒是覺得這小丫頭桃腮柳眉,生生地一片燦漫,與這桃林相合,越發得顯得俏麗,心內看著倒是有幾分喜歡,只想了想,便是笑著道:“既是這般,看看那李花卻也是好。”

那丫鬟心內也是極曉得看人臉面的,當下忙是應下,知趣地走在右側,腳步兒也是略略緩著,只引著一行人往那亭子而去。

待得出了這桃林子,前面果然有一青石壁,上面青苔藤蘿,一色地青碧玲瓏,垂將下來,點點翠意看得淡如眼前更是一清。待得轉過石壁,便是看的一座小橋,前面隱隱有些溪泉聲息,抬眼看去,卻是個小巧古樸的亭子,四下通風,與別個無甚兩樣的。

只那邊上的兩株李花,尚是沾著幾分煙霞雨lou,又是枕著溪泉奇石,雖是不似那桃花燦漫妖嬈,卻也素雅清新,一如山中女道士,風格別緻。淡如看著卻是生出幾分讚歎,嘆息著道:“這李花雖花小卻又繁茂,清新雅緻,倒是不負了這一地的煙霞閒石,溪泉青石。”

那琥珀看著不由一笑,將那淡如扶著坐在早已是放著墊子的石凳上,笑著從身後一個丫鬟提著的食盒裡取出一喋茯苓包子,與淡如嚐了些,正是欲說著什麼,卻是看得那淡如臉面上微微一變,眉頭已是緊緊皺起。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你不舒服的?”琥珀這些時日已是被那嬤嬤練得越發得細心,看的淡如如此,忙是扶著道。

淡如微微酸呻吟了一聲,半日才是抬首lou出一絲勉強地笑意,與琥珀道:“我的肚子有些疼,似乎是要……”

說到這裡,那淡如低低地呻吟了一聲,竟是說不得一句話來,只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連著那指尖漲紫發白俱是不覺。

琥珀見著哪裡還撐得住素日的沉靜,只急急令人抬來這東院裡的滕皮春凳抬來,自己扶著卻是忙忙退下外衫,放於亭子的石欄上,與淡如小心地躺下。

這一番事非同小可,那一準兒的丫鬟才是聽到那喝令,便是忙忙退去,或是喊人或是抬春凳,竟是忙成一團粥兒。所幸這邊上的粗使僕役亦是多著,不過半晌,便是抬著春凳,將那淡如抬去內屋了。

這些時日,那嬤嬤早已是安置下幾個穩婆,日日與她們供給吃食,便是想用著今日,因此,自聽得報信,她雖是心內焦慮,卻也是井井有條地竟事務俱是安排妥當。待得淡如送入屋子裡,卻是立時做起來。

那淡如自是搬入宅子裡,先前還是有些顧及著風展辰的存在,但過了這年把都是未曾聽得什麼風聲,聞得這生意做得已是極妥當的,便也漸漸放下心思。她雖是看得體態柔弱,不曾能經風的,但實際上卻是堅實的身骨,身邊又是有嬤嬤丫鬟小心,自是調養妥當的。

由此,淡如這雖是頭一胎,卻是意外地順利,不過一個時辰多,便是安安穩穩地產下個男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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