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略略說了幾句,淡如看著時辰已是差不多了,便是自戴了紗巾蒙面,喚了琥珀綠蟻隨自己往那廳堂去。
這廳堂原是與裡間的院子只隔著月洞門,一條石子鋪的小路蜿蜒而前。淡如只搭著琥珀的手,緩緩走入廳堂的後門。
那風展辰已是吃了一盞茶,正是低首自提壺倒了一杯新茶,便是聽到一陣環佩聲響,抬眼看去,卻是淡如領著兩個丫鬟來了。他原是不甚在意的,但驚鴻一眼,卻是看得出此時的淡如已是穿著婦人的衣衫,當下不由一愣,連著淡如坐定詢問也是絲毫不覺。
淡如卻也不著急,只慢條斯理地喚了幾聲,見著風展辰回過神來,才是與他笑道:“風公子一向可好?”
雙眼微微有些複雜地看了那隔著竹簾紗帳的淡如一眼,風展辰神色甚是自若,溫聲道:“有勞杜小姐過問,某家素日尚是極好的。只是……”
“風公子有甚話,但說無妨。”淡如眼眸裡波光一轉,便是迴轉過來,笑著道。
風展辰輕輕啜飲了一口清茶,便是與淡如笑著道:“貴兄與風某雖是一面之緣,但相談甚和,又承蒙杜小姐賜予重蓮酒。小姐有了喜事,怎是不與風某說一句,好讓風某送上一份薄禮?”
“承蒙公子青眼,非是我忘了叨擾公子,只是其中另有些隱情,總不方便與公子說的。”淡如避開風展辰的話,只是用一句隱情一帶而過。
“原是如此……”風展辰聽得這話,心內一番籌算,卻是越發得覺得有些疑慮,想了半日,只礙著與這杜家關係甚淺,總不好多言,只壓下心思,轉而探問道:“這祈樂樓已是極好的酒家,風某雖是不知貴家為何舍了,但銀錢一事,只管說將來。”
淡如聞言卻是有些訝然,想了想,才是溫聲道:“俗語道無功不受祿,這祈樂樓雖是好的,但根基甚淺,自然也說不上極重的。所幸這裡的院落甚大,一併買去,日後擴充,自然是妥當便意的。便是這兩樣連著,也只十萬銀錢便是頂天了。”
“十萬兩怕是低了幾分……”風展辰略略籌算,便是計的這淡如略略算得低了,不由開口道。
淡如聽得倒是有些笑意,只低低地笑了幾聲,那原是刻意沉下的聲調便是上揚了幾分,柔婉細緻,聽得風展辰微微訝然:“風公子都是這般談生意的?只聽得買家壓價,賣家提價的,今日怎生反了過來?”
聽得這幾句略帶幾分調侃的話,風展辰也是略略有幾分侷促尷尬,只略略一想,便是道:“實話與杜小姐說,我買下這祈樂樓,只是想著貴家應是須得銀錢暫得支應的緣故,故而只買來暫時管束一二,日後貴家若是還想買回去,自是原價歸還的。”
這話一說,那淡如也是一愣,這一番說來,竟是將這十萬銀錢暫支與她用著,不須利錢的意思。但她細細思量起來,卻是不覺那日與這風展辰說談時,竟是如此契合入巷,使得今日他如此行事。
看來這風展辰倒是個交淺言深,甚是寬厚友悌的人,非是那全然鑽入銀錢裡的。想到這裡,那淡如心內莫名的舒坦了幾分,只頓了頓,便是笑道:“公子厚意,我代家兄心領了。如有甚我做得到的,公子但說無妨。”
“杜小姐既是如此說,我也坦言,卻是有一件事,想與小姐商議一番的。”風展辰略略思慮,斟酌一番,只是溫聲道:“小姐所釀的重蓮酒醇厚綿長,當時家學淵源。我素日也是喜這樣物件的,只酒家所用俱是比不過這個,想小姐若是肯月月送上一些與我家酒家來賣,只是不知小姐是否願意。”
風家名下的酒家極大極盛名,內裡的酒壓過淡如兩年,自然也是不讓重蓮酒分毫的。淡如自是不信單單是因著酒好,這風展辰便是如此行事,想來卻是因著擔憂自去了這祈樂樓,自己家出不得銀錢行事,方是這般的。
這般想來,那淡如卻是多了幾分感激之心,思慮再三,念這如是推了這件事,反倒是讓這風展辰生疑,左右不過是釀酒罷了。若是行事謹慎,倒也是不失為日後的生計。
淡如如此細細地籌劃了半晌,方是開口應了這事:“公子厚意,我感激之極。這事便是如公子所說的辦。只是身為婦人,這酒的運送一事,卻是不宜頻繁,只十日一次,可是妥當著?”
“如此卻是有勞杜小姐了。”風展辰聞言也是定了定心思,只看看時辰已是不早了,只想了想,便是笑著吩咐自己身側站著的一個掌櫃,取出一疊銀錢,道:“這便是十萬銀錢,貴家可是使人與我定了下來?”
淡如微微一笑,轉首低低地吩咐了琥珀一句,只令她取來這酒樓連著院子等的地契等物與那風展辰,方是迴轉過來,笑著道:“這些早已是備下了,風公子且暫候片刻。”
正是說著話,那琥珀已是迴轉過來,只下了廳堂,與那風展辰一手交替妥當,各自細細地檢驗,見是都妥當了,那風展辰只略略說了些,吃了一盞茶,方是藉著時辰遲了,就告辭而去了。
淡如見著這風展辰離去了,心內略略思慮了半晌,只將手上的茶盞放下,恍恍惚惚地只是用手摩挲著茶盞的邊緣,半日才是淡淡地嘆息了一聲,自起身與琥珀綠蟻笑著道:“這裡的事已是罷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去處置行裝,搬到那新宅子裡去吧。”
琥珀與綠蟻聽聞,心內雖然仍是有喜疑惑,想起那新宅子裡的愜意生活,卻也只撐不住自己笑了起來,只扶著自己家的小姐,往那內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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