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連芳見他這副神情,也並未感到意外,接著說道:“徐公家勢顯赫,名聲在外,難得他又很欣賞你,我與你父親商量過了,希望兩家能在走近一步。
我們打算將你和徐小姐的婚事訂下來!
你也這麼大了,又是男子,我就直說了,你對徐小姐有什麼看法?”
商均聞聽此言,心灰意冷,想著這天到底還是來了,雖然早在自己意料之中,但今日由母親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他感到極度壓抑。
心中有些自嘲道:“今天這種結果不是意料之中嗎?如今擺在眼前了,自己還有什麼不甘心的?”
當即不加思索點頭回應道:“我明白。”
片晌,他神色闇然幽幽說道:“徐小姐她是……很好,你們安排吧。”
葛連芳見他站在自己面前神情委頓,連日來俊朗的臉上也是面色枯黃,自己知他心事,心中不免也有些不忍。
但是為了大局著想,她還是狠狠心,對商均說道:“那就好!我和你父親會盡快為你們安排的。”
葛連芳同商均說完這一翻話後,見他並未執拗,心中感到無比輕快,端著的一顆大石這才穩穩的放下……
這天傍晚,天空烏雲滾滾,雷聲大作!
紫色的電弧在虛空中錯綜纏繞,發出一道道令人心驚膽顫的刺眼亮光,此時狂風陣陣,暴雨傾盆,遠處的悶雷聲聲撕裂著商均此刻抑鬱的心!
今日商宅中顯得異常空蕩,商允禪夫婦去為友人的子嗣慶祝滿月,而馮忠也外出不在樓內,家中只剩下商均與正在病中的阿妹倆人。
這段時間倆人甚至面對面遇見,也會像陌生人一樣迅速避開,生怕撞上對方無意間投來的目光,商均只感到每當這個時候,自己的心彷彿就像被一次次的抽打著。
而阿妹本已調養的差不多恢復了的身體,當聽到下人無意間說出商家在張羅商均與徐小姐的親事後,再一次的病倒了!
此次病上加病,反而比以前更嚴重了,這幾日更是臥床不起,連房門也出
不去了。
阿妹在自己房中迷迷糊糊的睡著,只有在睡夢中,她才會片刻的遺忘心中的痛楚。
在這樣的夜裡,商均心中那深深的感傷不免隨著聲聲驚雷的咆哮而被強烈的迸發出來,他依稀記得阿妹是最害怕這種天氣的。
只要這種天氣一出現,假如自己此時在她身邊,阿妹一定都會揪住他的衣服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有時甚至僅僅只是手臂那麼一小塊兒的地方,她也會拉著他的手肘,將自己半隻眼睛埋起來。
此刻,大雨傾盆,雷聲嘶鳴,阿妹只能自己獨自一人躺在空曠的房間內。
如果換做平日,健康活潑的她在這個時候又怎會自己一個人待著呢?
商均不由自主的邁步走上三樓,他站在阿妹的門前,手扶著她的房門,似乎想讓這手掌的溫熱沿著門的縫隙絲絲流淌進去,給她也給自己片刻的安慰,但所觸之處僅僅是張冰冷冷的木門而已。
他久久佇立在阿妹房前,腦海中劃過無數與阿妹自相識起的種種歡樂悲傷以及那些另自己心醉的歡悅時刻。
他只一想到以後自己就更沒有機會在與阿妹那樣盡情歡笑,他的心就像瞬間墜入無底深淵一樣,身心俱碎、痛不欲生。
如果這愛火可以隨著沙石一樣能夠填埋該有多好,自己也不必在滿身蒼痍的飽受折磨了。
不知不覺間,商均的淚水已悄然無聲地充盈起來……
“均少爺,您在這兒?小姐還正睡著……”一個清脆的女聲傳入了商均耳中。
商均一愣,迅速背過身去將頭仰起,瞬間驅散了那些任性的水霧!
他一見來人是阿妹的傭人小霞,對她點點頭,見到她手中抱著一隻寬大的方盒子,就向她問道:“你這拿得是什麼?”
小霞一笑回答道:“祥姐讓我收拾一下雜物間那些陳年舊物,我正打算給他們換一個地方呢。”
“噢!”商均不在繼續發問,轉身剛要離開,二人一個擦身而過,腳卻相互絆了一下。
小霞一個踉蹌,人與
手中的盒子瞬間如同天女散花般向空中拋去,盒內的物件隨即散落的到處都是。
商均忙俯身拉著小霞的手臂將她攙了起來,自己與小霞一起將撒落在地上、臺階上的雜物一一撿到盒中。
在商均撿拾的過程中,突然有張發了黃的照片在他眼前一晃!
商均微一愣神看向盒內的那張照片,拿起它仔細端看,這是商允禪年輕時的一張四人合影,看穿著打扮大概就是在剛收養商均那段時間的前後。
相片中的商允禪喜氣洋洋地站在一個自己認識的面孔身側,這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前段時間商允禪接了追殺令所要伏擊的周延升,而照片上的另外三個人他卻並不認識。
商均的眉頭漸漸皺攏起來,心想原來早些年養父與周延升是認識的,看這照片的樣子,似乎還頗為熟悉,但自己卻從未聽他提起過。
而且在養父接了‘華義堂’追殺令的時候,絲毫沒有猶豫推卻之色,即是故人又怎會如此呢?難道他們之間另有恩怨?心下不免諸多疑惑。
小霞拾撿完地上的所有物品,見商均還捏著這張照片發呆,她也伸過頭去,一望之下,笑著說道:“老爺當年也很精神的呢!”
商均聽她問自己,轉頭朝她笑笑,隨口說道:“是!很精神!”說著將照片遞給了她。
眼見小霞端著箱子走了,商均眉宇微蹙,似有心事……
轉眼之間就到了拜訪徐宅的日子,這天一大早,葛連芳早早就讓下人將要送去徐宅的禮物一一清點了好幾遍,她生怕遺漏了什麼,因而顯得失了禮數。
葛連芳上下打量著鏡中的自己,她仔細地審視著身上那套華美的旗袍以及配飾是否搭配合理,一邊高聲催促著正在二樓的商允禪!
聽到葛連芳在樓下大廳叫著自己,商允禪急忙彈落手中的乾果皮,喜逐顏開地快步走了下來。
葛連芳今日特意把阿妹的好朋友許倩找來,讓她陪著阿妹出去逛逛街、走一走,囑咐她們不要總是在家中悶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