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身:“桌上的飲料是你自己取的,又不是我選給你的!”她連忙解釋道。
“你還說!最煩的就是你!”艱難辛苦的語音伴著噼噼啪啪、聲音極其尷尬!
阿妹一跺腳:“你以為我不煩你嗎?什麼八夕少一夕,根本就是拉稀!臭死人了!”說著丟下商均轉身邁步離開。
“喂!你別走啊!你去哪兒?喂!我沒紙啊!”商均叫喊。
“你好樣的!”商均接著叫喊。
天色渾濁一片,落日的一絲餘暉已被湧來的雲朵遮蓋,只從厚厚的雲層後面透出一抹含混的暗色光暈來!
在‘華義堂’去往議事大廳的路上,一個衣不合體、身材瘦小的‘小夥子’緊緊地跟在商均身後,他不時地抬頭看看四周,見有人與自己目光相對時,便又連忙低下頭去。
“哎!這不是許久不露面的商家二少爺嗎?”來人雙手抱膀嘿嘿笑道。
“王啟,你這稱呼就錯了,人家在‘華義堂’現在都被別人尊稱一聲均哥的。”
商均抬眼看著面前這兩個對自己冷嘲熱諷的人,原來是幫內與自己同一職位的王啟和劉天寶兩人,三人相識時間不短,但卻素來不睦。
商均抿嘴一笑,仰頭看了看晴空:“真是奇怪,這好好的天氣也不像有霧的樣子,哪兒冒出來的兩股臭氣呢?”
“你!”王啟和劉天寶對望一眼,雙雙瞪向商均。
這時商均身後的‘小夥子’掩口咯咯笑了一聲。
“你這臭小子笑什麼?”劉天寶當即動怒,轉頭又面向商均說道:“陳行這塊兒肥肉,是要落在有本事的人手裡的,你這會兒冒出來是來這兒聞味兒的吧?”說著與王啟兩人笑起來。
商均俊面一沉,冷聲道:“吃肉、喝湯咱們各憑本事!”說著抬步便要向前走。
王啟在這時徒然揚高聲音嘲笑道:“吃肉、喝湯?恐怕就是商允禪也只能是聞味兒的份兒!”
誰知話音未落,王啟的臉上“啪!”地被一個清脆的大耳光糊在上面。
王啟一愣,低頭一看,煽自己耳光的竟然是商均身後跟著的那個年紀不大的‘小夥子’。
商均此時也被他突然間甩給王啟的這一記耳光驚的一愣!
王啟的臉騰地一紅,勃然大怒道:“你個小兔崽子你找死!”說完抬起一拳便朝那‘小夥子’轟去。
‘小夥子’尖叫一聲,疾速向旁邊躍去,誰想卻一個沒站穩結結實實地一跤摔在地面上。
只聽“砰!”地一聲,王啟飛來這拳被商均用臂一把擋開:“你幹什麼?想在陳行議事之前來個前奏,耍耍寶抖抖你王啟的威風嗎?”商均沉聲冷言道。
“這個他媽的小混蛋先打老子,你眼瞎嗎?”王啟罵道。
“眼睛長得比誰都清亮,怎麼會瞎呢?只怕是有人想要護短吧!”一旁的劉天寶此時插口道。
商均轉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小夥子,心道:“個子不高,膽子卻不小。”跟著淺淺一笑,向劉天寶說道:“進得‘華義堂’來就是兄弟,哪會有什麼護短之說呢?”說著轉頭問小夥子道:“你剛剛是打了他臉嗎?”
小夥子抬頭眨了眨眼:“哪有!他臉上落了只蒼蠅,我幫他趕走,腳下滑了!不是要打他!”
“既然是誤會,大家就不要多生事端,議事已經開始了!我們走!”商均說著,帶著那‘小夥子’就朝議事大廳走去。
“臉上落蒼蠅!”王啟說完轉頭看看劉天寶。
劉天寶頓時哈哈大笑。
“他媽的,小兔崽子拐著彎的罵我啊!”王啟醒悟過來高聲叫罵,但此時商均二人已進入了議事大廳。
在‘華義堂’奢華且莊重的議事大廳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菸草味兒,廳內這二三十人之中,能圍在議事長桌參與議事的都是‘華義堂’的各方管事人。
‘華義堂’這個在上海灘不大不小的幫派,與其它幫派一樣,生意遍佈各地,經營的範圍更是包羅永珍,所做的事情攀不上善字,卻也搭不上十惡不赦!
幫派由上方坐次的依次順序是幫主(老頭子),其次是長老、內務使、工務使,而垂手站立在他們身後側的都是幫內被封為精英職位的人,幫眾沒有資格到場的。
而商均身後站立著的這個身材削瘦矮小,頭戴鴨舌帽的‘小夥子’擠在人
群中並不顯眼,他左手端著畫紙,右手拿著畫筆,此刻的他偶爾抬眼望一下四周,手上卻忙的不亦樂乎。
老頭子在平日裡基本不參加平常的議事,除非有特殊情況!
而今天的情況就比較特殊,幫內在陳行圈了塊地,這裡的所有商家經營都由‘華義堂’掌控。
這裡具體要安排些什麼!誰來做!怎麼做!就是今天要決定的議題。
而幫中有資格競爭這一經營權的就只有幫中的六七個內務使,大家對這個買賣未來的獲利是心知肚明的,幾個競爭者全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四方大臉的幫中內務使朱謙此時先開了口:“陳行區雖不是地處繁華,但也是寸土寸金,今日在這裡有資格參與經營的內務使兄弟們,誰有興趣參與的,咱們這議事一開始就請先報上名來吧!”
之所以這個朱謙能在有老頭子參加議事的時候首先第一個發言,全是因為他這個人的能力和資歷讓在座的人沒有不給他面子的。
他手下生意眾多,也是‘華義堂’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
這次他對競爭陳行的經營權信心十足,甚至在‘華義堂’內,有一些內務使也是暗地裡許諾支援他。
議事桌上翻了六塊牌子,就代表有六位內務使參與爭奪這塊地的經營權。
商允禪參與爭奪陳行,早在朱謙意料之中,他皮笑肉不笑地首先向資歷稍弱的商允禪發難!
他笑著向他問道:“允禪兄!經營陳行,可不比管理一處小小的閘北賭館,這個經營好了賺得多,經營不好那可就好好的飯碗端不住,砸了!”說完,他不鹹不淡地嘿嘿笑了起來。
在議事長桌中左側第四個座位中坐著的人正是商允禪!
此人長得天庭飽滿,顏面白皙,一雙細長微閉的三角眼配著一對濃濃的劍眉,另人看起來有些與眾不同。
此時商允禪見朱謙奚落自己,吸口煙緩緩地說道:“朱兄,做生意嗎,都是由小漸大的,在說不試試又怎麼知道自己不適合呢?
就像朱兄您當年,雖然一直經營著小小賭館,後來不是也從砸掉無數飯碗之後撈到現在的金飯碗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