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姑點點頭，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小均的母親名叫鶴芸，她不僅面貌奇美，並且還十分聰明能幹，小均的父親名叫周令澤，他是‘慶豐堂’的內務使，他生性耿直人很好，這麼多年外事的交際上卻都是由夫人輔助他。”
“噢？小均竟有一位這樣的母親。”阿妹說著又轉頭看了看商均，心道：“難怪自己初見到他時，他能彈奏鋼琴了，原來他是出自這樣的家庭。”
商均此時向鳳姑問道：“那麼鶴芸第二日去見周延升時，周令澤在做什麼？事後周令澤又做過什麼？”
鳳姑搖搖頭：“他能做什麼？他那時早就已經死了！”
“啊！”阿妹與商均兩人大吃一驚。
商均忙問：“他是怎麼死的？難道是被人害死的？”商均此時顯得有些激動。
“均哥！”阿妹見他緊張，擔憂地握住他的手。
“不是，他是犯了心臟病死的，不是被人害死的。”鳳姑說道。
商均嘆了口氣，心道：“如果自己的父母雙雙慘死，自己一定要追查到底。”跟著喃喃自語道：“他是犯了心臟病死的？”
鳳姑點點頭：“是的，周令澤有四房太太，夫人是四太太，並不是正室，但只有她為周先生生了孩子，而且又是個兒子，周先生在世時，十分疼愛小均的，周先生去世的當天正是一箇中秋節，他是心臟病復發死的。”
商均聽她這樣說，似乎依稀還能記起些兒時歡樂時光的片段，跟著他又問道：“那麼這個周延升與鶴芸又是什麼關係？”
“說起這個周延升，他是周先生的手下，頭腦很聰明，聽說做生意的眼光很厲害的，周先生一直很欣賞他，一路提拔他，將他由一個‘慶豐堂’的幫眾，提升至工務使，這些年他就更不用說了。
周延升與周先生他們一家走的很近，就像親戚一樣，當年夫人的乾女兒，還是周延升的姨太太呢。”鳳姑說道。
“看來母親在人際交往上確實不一般。”商均心想，
就又問鳳姑道：“那您知道鶴芸與周延升見面是為了什麼事嗎？”
“我只知道他們第二日晚間在江邊見面是為了生意上的事，但具體是什麼生意我就不清楚了。”鳳姑如實答道。
阿妹隨後又問了鳳姑幾個問題，但她瞭解的就並不多了，當鳳姑知道了眼前這個俊美的青年就是當年的小均時，也是百感交集，捧著他的面頰細細端看了良久，口中一直說著很像。
阿妹與商均二人離開鳳姑住處的時候，給她留了他們的地址和一些錢，讓她如果遇到困難就去找他們，並且囑咐鳳姑這件事不要在與其它人提起。
從鳳姑家回來時天色已晚，他們打算第二日就離開楊震縣。
夜晚，天氣仍是有些悶熱，阿妹與商均兩人各自躺在自己的被褥上聊起了白天鳳姑家的事情。
阿妹問商均道：“均哥，這件事的關鍵人物周延升已死查無對證。不知道當年他們有些什麼恩怨，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什麼隱情，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呢？”
商均對阿妹幽幽說道：“我也很迷惑，這件事似乎一點線索也找不到，我這個做兒子的，如果母親的死沒有隱情那就罷了，如果另有隱情，我一定為她報仇。”黑暗中商均語音堅定！
沉默半晌，阿妹安慰道：“均哥你不要著急，這次我們來楊震縣，也算頗有收穫，至少你現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父母的名字，飯還要一口口的吃，既然知道了這些人，還怕慢慢查不出結果嗎？”
商均聽了阿妹的話，心中升起一絲暖流，彷徨間頓感安慰，原來在自己心目中只知道胡鬧的阿妹，此時竟是如此瞭解自己的內心，與她在一起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安穩甜蜜。
商均沒有答話，阿妹又接著說道：“既然他們是‘慶豐堂’的人，我們應該側面打聽一下他們當年的事。”
“嗯！”商均應道。阿妹與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他也打算回到徐匯以後讓幫中兄弟打聽一下‘慶豐堂’的事。
阿妹見他不在多言，也就不在講話，雙眼沉重，剛要睡去，突然窗外狂風頓起，紫色的電弧在虛空中交織撕扯，一聲驚雷，霹靂連連，跟著大雨驟然間傾瀉而下。
阿妹嚇的尖叫一聲，打雷沒嚇到商均，她這一嗓子到把他嚇了一跳，迷迷糊糊的他突然又清醒過來。
阿妹看著搖晃的樹影和空曠的屋子越瞧越嚇人，抱著被子跑到商均身旁挨著他躺了下來，跟著一把緊緊摟住他腰際。
商均看著阿妹害怕的樣子，又想起兩人小時在破屋中躲避寒冷時的情形，便伸出一隻手將阿妹環住。
阿妹喃喃問道：“如果明天也下雨怎麼辦？我們呆在楊震還是回徐匯？”
商均笑道：“怎麼？樂不思蜀了？”
阿妹也笑了：“楊震溪邊的美景確實讓人有些流連忘返呢。”
聽到阿妹提起那片花海，商均腦中突然間閃現出她在花叢中翩翩起舞時的樣子，跟著看了看身旁的阿妹，那日與阿妹佯作親暱的畫面也不時從腦海中冒了出來，商均越是反覆想著，自己環著阿妹的手臂就越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均哥！你的手是在發抖嗎？”阿妹這時問道。
“沒有！”商均抽回了環著她的手。
阿妹反而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你這分明是在發抖啊！你怎麼了？”
“我說了沒有！”商均轉過身背對著她。
阿妹擔心地坐起身摸了摸他的額頭：“好像沒有發燒啊！”
“多事，我沒病！睡覺吧！”商均說完不一會兒鼾聲已起。
“十三點！”阿妹說完不久後也沉沉睡去。
在商均的睡夢中，他彷彿看到一張慈祥的臉，彷彿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那是他渴望以久，夢寐以求的一個人。
他拼命尋找那個聲音，可那聲音他永遠聽不真切。
他仔細凝望那張慈祥的臉，卻無論如何也難以看清她的面容。
最後，似乎那張臉正漸漸地、緩緩地變成了阿妹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