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林茜茜喟嘆，皺了皺眉，眯縫雙眸盯著我，“根據我對你的瞭解，你不是那種被人三言兩語就能說服的笨蛋，本該很有主見才對。從一開始，你就該清楚，陳慕城會是你倆間的阻礙。所以，從一開始，你就該有準備應付他才是。為什麼？如今第一回合交鋒你就一敗塗地。”
我澀然苦笑，嚼了口蝦餃，問她：“那時候，我能夠堅信自己行。但如今，你覺得我還有那種資格嗎？一切都變了，林茜茜警司，天翻地覆，滄海桑田，那個樂觀稚嫩的楊迪已經死了，只剩下一個因為傷痕累累而瘋狂凶戾的惡棍。”
“瘋狂？”林茜茜一驚，壓低嗓音道，“我們潛伏在梁濤那裡的臥底同志傳來訊息，說你無視警局命令，直接跟梁濤決裂了，說要一拍兩散，是真的嗎？”
我微微一笑，告訴她：“呵，你的訊息很靈通啊，的確是這樣。打今兒起，我就是自由人了，上面沒有大佬，誰也沒法對我指手畫腳。”
“你真瘋了！”林茜茜錯愕的問，“你，你……都忘了跟我們簽署的線人合同嗎？”
我反問她：“我同意來做這個危險的線人任務，圖個啥？”
“是安保公司的一系列條件……這！”
我笑了，“是啊，你也知道我是為了將來能開家安保公司，為了得到你的幫助，而且警方能一路綠燈，所以才來做線人的。現在，我是孤家寡人了，沒有嬌嬌，我開個狗屁的安保公司幹嘛？你覺得我還需要警察嗎？”
“你，你！”林茜茜呆呆愣愣的注視著我，忽然張嘴，“你想幹嘛？為什麼要破罐子破摔，自暴自棄成這樣？”
我哈哈大笑，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我，楊迪，就是一個跟滿大街狗屎完全一樣的街頭混混，自甘墮落，自暴自棄，這些詞擱在我身上難道不是非常正常嗎？你覺得我是啥？警察？聖徒？還是溫順善良的羞澀小男生？”
她
踉蹌的倒退三步，彷彿從新認識我一樣。
我懶得再跟她囉嗦，自斟自飲，喝個痛快。
林茜茜默默的盯著我，不知說啥好。但我已經跟她沒了關係，也就沒興趣跟她搭訕。
說實話，她林茜茜的確是警司大人，又是背景雄厚，但我就是個混不吝的脾氣，而且我非常清楚在林茜茜心裡也從來沒看得起我。嬌嬌在的時候，她是嬌嬌的閨蜜，我願意為她忍住我的臭脾氣，忍耐嬌嬌勢利眼的三個閨蜜的冷嘲熱諷，但現在沒了她，我還管這三個傻逼？
我走我的獨木橋，她們走她們的陽關道，從今往後我都不會跟她們有交集，既然如此，我又幹嘛要諂媚她們？
喝完兩瓶啤酒，我覺得略有醉意，立馬止住。
如今我得復仇，絕對不能讓酒精麻痺我的腦子，免得給狼哥的人可趁之機。
所以我沖服務員招了招手：“結賬。”
“好咧，小哥兒您稍等。”
“跟我來吧。”林茜茜忽然說。
“哦？去哪兒？小賓館，還是小樹林？”我嗤笑了下，順嘴口花花的調戲了她一下，然後挺直身板，直接往回走。
夜風冰寒，我縮了縮脖子，豎起衣領，準備溜達回去。
沒曾想不止林茜茜，甚至沈吉祥和秦毅華都跟上來。
我無奈，只能順路鑽到一個公園的僻靜角落，衝他們聳聳肩膀：“我說各位，如今我完了。跟梁濤算鬧翻了，而且接下來必須去應付狼哥和阿華的報復，說不定明天就會躺屍街頭，你們還找我幹嘛？奉勸你們仨一句，找點靠譜兒的人吧，在下就恕不奉陪了。”
秦毅華笑了笑，一攤手：“瞧，楊迪挺有自知之明的，他也清楚他是怎麼個玩意兒，沈隊，茜茜，咱們就別在他身上耽擱功夫了。不如好好想一想，怎樣讓我們的臥底爬得更高吧。他，才是我們唯一的指望。”
我說是，沒興趣
跟秦毅華鬥嘴。
他贏了，我輸了，所以我轉身離去。
林茜茜卻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恨恨的道：“你還早著完蛋呢！你忘了，李純生盛情邀請你加盟，現在，你只需稍微服個軟，對李純生低個頭，立馬就能加入光頭佬集團，將來搖身一變，成為他的左膀右臂！你有這個本事。”
我笑了，反問林茜茜：“現在？你讓我去求李純生？我呸！老子最落魄的時候，混得像條狗一樣，如今去李純生那兒，豈不是任他揉捏？我跟你說，那不可能，老子受夠了做狗！”
“哎喲，怎麼著？你還真想自立門戶啊，楊迪？一個小混混，想變成黑幫大佬？”秦毅華噗嗤的一笑，好像很不可思議一樣，衝我一咧嘴，“你真想靠一己之力對付狼哥啊？那可是小偷幫，起碼兩三百號成員吶，還有他們背後的家庭，絕對不是小數字，而且在本地根深蒂固！就算我們警方想動他們，都得想個妥善的法子，就你？”
我笑了笑：“是啊，你覺得我勝算怎樣啊，秦處？”
秦毅華呆了半晌，收斂笑容，說：“瘋了瘋了，你真瘋了。”然後他就轉頭對其他人說：“行了，撤吧。這小子滿腦子不切實際的幻想，估計是被折騰傻了，我們別在他身上耽擱時間了。一個小混混，想弄死大佬，他以為人命真的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這麼簡單啊？這不就跟普通人想刺殺總統一樣天方夜譚嘛！”
我沒再說話。
沈吉祥則是用一種老奸巨猾的狐狸才有的眼光盯著我，好久才道：“年輕人火氣旺，很正常嘛。偶爾做些衝動的事，也是可以原諒的，依我看，你再靜心想一想，很多事情是有轉機的。呵呵……黑道上的事，一直襬出和善的臉，對梁濤唯命是從，他也未必就把你放在心上。不如，你線人的身份先保留著，咱們往後有事再聯絡。”
他想保留一絲關係，我覺得也無妨，倒是我突然想起一碼事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