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周波波去吃到飽火鍋吃到飽,周波波把這案子的卷宗都偷偷給我看了;
周波波請檔案室的美女吃牛排,人家白他一眼,說不合規矩……
這個社會太現實了,長的太醜就是沒人權啊。
我看周波波憤憤不平的樣子,也不好意思罵他了——他費盡千辛萬苦,從看大門的老頭那兒,用一包三五煙買來了肖兵那場車禍的資料。 說是資料,其實就給我們了個地址,剩下的要kao想象力自由發揮了。
警察局裡誰也不想管這案子,卓安寧又是名人,他妻子自殺的訊息現在傳的滿天飛,雖說這裡面沒卓安寧什麼事,可架不住謠言傳播的速度和深度,據說有人在傳,卓安寧逼死了殷珞。 官場上的事我不太瞭解,周波波大概講了一下,無非是音樂學院給教育部壓力,教育部給市委壓力,市委給警察局壓力,警察局給警察壓力……到周波波這,就成千斤重擔了。
一句話,誰也不許再查了!
這案子被定性成自殺,除了周波波,其餘的警察可都算鬆了一口氣。 大概在他們看來,一個精神病人,怎麼樣的死法都不稀奇。
周波波把我帶到二環外一條寬闊的馬路,指給我,“就這兒,肖兵在這出事的。 ”
我看那路面寬闊,周圍既沒有電線杆垃圾場,也沒有學校醫院。 不明白了,“這麼寬的路也能出事?撞車了?”
“是,撞車,不過是他撞人家。 小出租撞大貨車,那不是找死嗎?”
“酒後駕車?”
周波波想了想,“可能是吧,聽殷珞地朋友講。 肖兵是酒後駕車出事的,應該沒錯。 ”
“那我們幹嘛來了?”我一攤手。 徹底絕望了。
周波波耷拉著臉,“不是你要我查的?”
“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我怒其不爭,語重心長的教育他,“這麼大的人了,你也該有點判斷能力吧?有疑點你再告訴我啊!一點問題都沒有,你把我帶過來幹嘛?我工作也很忙的,你知道不知道……”
“誒。 誒……”周波波在我身後猛拉我衣服角。
“你別打岔!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們狗仔隊,切,我還瞧不起你呢!狗仔隊有什麼不好?你不看八卦新聞,還不準別人看了?我們這工作多偉大的?娛樂大眾,豐富人生……”
“誒誒,你看,你看……”周波波更用力地拉我衣服。
“我看什麼看?你現在知道錯了?我告訴你。 我可是犧牲了業餘時間在幫你,我在幫你好不好?”
“哎呀,你快看啊!”周波波氣急敗壞的衝到我面前,掰著我地頭往他指的方向看。
“看什麼啊?”我怒,什麼都沒有……路邊幾棵樹,樹上幾隻鳥。 有什麼好看的?
“公園,公園啊!”他尖叫。
我定神看了半天,很遠很遠的前方,“大哥,這好像不是公園,是公廁吧?”再說了,就算是公園又有什麼好看的?沒見過公園啊?
“你忘了?!”周波波語速飛快,口齒不清的說,“殷珞,殷珞做的那個夢!”
我眨眨眼睛。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殷珞做的夢。 怎麼了?”我絞盡腦汁,還是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只好放棄。
“你仔細想想!”周波波咻的一下衝到路邊,指指對面的公廁,又咻的一下衝回來,“一個男人,急匆匆的衝進一個公園裡的房間……想起來沒?”
我張大嘴,“你是說這男人是去廁所了?”
他激動的大喊,“一定是,一定是。 ”
拜託,大哥,你也太認真了吧?這做夢又不是編劇本?!還非要前因後果,合乎邏輯?
周波波被巨大地驚喜衝昏了頭,雖然我懷疑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一定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對一個廁所產生這麼大的興趣。
他箭步衝過去,對著坐在收費間的大嬸喊,“這,這,是不是這?是不是五年前發生了一起交通意外?”
大嬸正在織毛衣,頭也不抬,“五毛。 ”
周波波掏出警官證,“我問你,這是不是五年前發生了一起交通意外?”
大嬸慢條斯理回答,“……這廁所前年才修的,五年前的事我哪知道?”
唰一下,周波波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烏雲蓋頂,他像一堆剛被剃掉骨頭地肥肉,恨不得坐在地上。
我這人心軟,尤其見不得朋友受打擊,看他這樣子,我心裡也挺難受的,所以我慢慢走到他面前,溫柔的開口,“……該!讓你不問清楚就跑!”
周波波玩不起,面紅耳赤的跳起來,衝到馬路上隨便攔了一輛車就跑了……我沒他那本事,除了計程車我誰也不敢攔,只好自認倒黴,一邊怒罵他不仗義,一邊晃晃悠悠的揹著沉甸甸的包向市區進發。
走了一個多小時,楞沒見到一輛計程車,正累的要死要活的時候,接到周波波的電話,劈頭蓋臉就問,“你在哪呢?”
我罵人的話堆在嘴邊,還沒來得及開口,他連珠炮似地說,“我在綠野公園,你過來找我。 ”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kao,脾氣見長啊?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活該他倒黴,電話剛掛就看到輛計程車,我連忙攔下,一路上積攢情緒,醞釀怒火,就等著到地方了向周波波開炮!
周波波也不傻,站公園門口,一見我下車,從身後拉過來一箇中年男人,“你跟她說!”對著男人說。
中年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背過臺詞,異常流利,“警官,事情是這樣地,那天晚上,公園馬上關門了,我和兩個同事照例巡查一番,這時候就看到肖兵急急忙忙的跑過來……”
“等等等等!”我也顧不上和周波波生氣了,追問道,“你認識肖兵?”
“是啊,”那男人說,“肖兵是夜班司機,正好在我們公園門**接替,我們下班地時候經常能碰見,也算熟人吧。 ”
“你接著說。 ”周波波催促他。
男人繼續說,“哦,我一見他那樣急匆匆的跑,就知道這小子準是找廁所,還笑話了他兩句。 我們平時玩笑慣了,他也沒理我。 他經過我旁邊的時候,我就聞到酒味了,拉住他還問他,又喝酒了?開車就別喝酒了,多危險的!他大大咧咧的說,沒事,就一瓶啤酒……肖兵的酒量我知道,一打啤酒下去都能走直線,我一聽一瓶也不多,就沒再多說什麼。 ”
我等了半天,男人也沒再說下去。
“繼續啊。 ”
“沒了。 ”男人撓撓頭,“那天以後我就再沒見過他,後來一問人才知道,死了,出車禍死了,好像就在那天死的……我還一直納悶,一瓶啤酒他怎麼就能撞車呢?”
周波波等他說完,拉著我就衝進公園,“你過來看。 ”
他目光堅定,一臉堅毅。
我知道原因。
公園右側,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假山,和一間房子。
“那就是廁所。 ”
我張口結舌的看看周波波,簡直不敢相信,他真的找到了殷珞夢中出現的那個場景!
“哼!”周波波目lou凶光,頭上青筋畢現,咬牙切齒的說,“我就不信我破不了這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