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約定
看到自己那空蕩了許久的辦公室，夏聖霓心裡浮上了內疚感，她怎麼竟然可以為了傅聿南那個男人而荒廢公事這麼久，更何況，傅聿南還是騙她的！
夏聖霓心裡負氣，幹起活來竟然更為用心，一整個下午效率都高的不行。
可沒多久，她的高效率工作，就被一條簡訊影響。
宋桀回去想了許久，他真的放不下夏聖霓，可他也很明白，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想要挽回夏聖霓更是難上加難，他知道，不管自己說什麼，夏聖霓都不會聽他的解釋，這樣的認知叫他隱隱有些絕望和失落。
他想了很久之後，才編輯了一大段話發給了夏聖霓。
用手機說雖然會顯得沒有誠意，可總歸不會叫夏聖霓聽一句就反駁一句，至少能讓她將自己想說的話聽完。
在將簡訊傳送出去之後，宋桀就一直呆呆坐在車子裡，他將車子停在路邊，愣愣的看著路邊人來人往的車子和人。
有時候他會回想起在他們回國之前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充滿了開心和期待。他們計劃回國之後的生活，計劃他們的婚禮，計劃他們的新房佈置，甚至連他們幾年之後生孩子都計劃好了，可這一切，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們就像兩條直線一般，在短暫的相處之後便背道而馳，再無挽回機會。
宋桀在簡訊的最後，提出了糾纏他許久的問題：他們之間，究竟是如何，變成現在這樣的關係的？甚至都不能平靜的講話。
對啊，為什麼呢？
夏聖霓也想知道，她面前還攤著檔案，手裡捏著的手機一閃一閃的，可她卻陷入了沉思。
宋桀的問題也是她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他們之間原本計劃好的美好的一切，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驟然變了模樣。
甚至連他們彼此，都已經與當初有所不同。
夏聖霓並不是鐵石心腸，在與宋桀分開以後，她一直表現的毫無觸動，不管是宣佈分手，還是說兩人以後就形同陌路，這些話，全都是出自夏聖霓之口。
可她並不是就真的這樣灑脫，她只是不希望看到這些話，從宋桀口中說出來罷了。
她這樣自欺欺人，就好像會讓她覺得，是她不愛宋桀了，而不是宋桀背叛了她。
原本他們之間，大可以像她所說的那樣，再不相見，可偏偏宋桀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令夏聖霓做不到徹底了斷。
夏聖霓低頭看了眼閃爍的手機，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對這個男人產生幻想，最後一次對他們的未來抱有希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電話回撥了過去。
手機鈴聲在狹小車廂裡驟然響起的時候，宋桀被猛地驚醒。他並不期待夏聖霓會給他回信，因為他很清楚夏聖霓的性格——可他低估了夏聖霓對他的感情。
宋桀毫不猶豫的接通了電話，嗓音裡帶上點兒緊張的顫抖，他輕聲開口：“喂？”
電話對面傳來夏聖霓深深的吸氣聲音，對方沉默半晌，忽然再度開口。
她聲音和著電流聲響起，語速略快，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她問：“宋桀，你說，你還愛我對不對？”
“對！”宋桀重重點頭高聲應答，似乎怕夏聖霓不相信一般，他重複道，“霓霓，我愛的女人，從來就只有你一個！我只想跟你在一起，組建一個家庭，生一個可愛的小寶寶……”
夏聖霓閉了閉眼，打斷了他的話。
“那如果我要你放下這裡的一切，跟我一起出國離開這裡，你願不願意？”
宋桀怔住。
電話另一端的沉默讓夏聖霓忍不住冷笑，她早知道就不該奢求這個虛偽的男人給她想要的答案，宋家家大業大宋桀唾手可得，沒有男人會放棄這近在眼前的功成名就。
宋桀在國外那麼久，一直堅持的動力不就是回來入主宋家麼？她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對方為她放棄這些。
夏聖霓冷笑一聲，不再多言，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仰頭看看對面落地窗外的高樓，苦笑一聲，伸手拭去眼角不知何時冒頭的淚花。
她按亮手機，在上面飛快的編輯著什麼。
另一邊宋桀還在恍惚之中。夏聖霓的話給了他太大的衝擊，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夏聖霓想的的確沒錯，宋桀作為宋家的私生子，從小受到的委屈數不勝數，就連現在已經掌權，也要因為身份而受宋家旁人詬病，他哪裡肯就這樣放棄，可他，也不願意就這樣失去夏聖霓。
他心裡就像展開了拉鋸戰一般，一面告訴他事業重要，一面告訴他愛情重要。
他隱隱明白，如果這一次失去了夏聖霓，他不會再有機會將這個女人挽回，甚至就算是未來許多年裡，他已經功成名就，也不會再有這樣一個在他記憶裡留下濃重色彩的女人。
宋桀正晃神，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低頭，看到夏聖霓發過來的簡訊。
夏聖霓並沒有多說什麼，她只是很冷靜剋制的跟宋桀說了這樣一句話：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你的選擇我已經清楚，既然這樣，以後便不必再來打擾，你我已是過去式，從此各自安好吧。
宋桀將那句話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縮緊，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將電話回撥過去。
但夏聖霓並沒有接。
悠揚的鋼琴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夏聖霓臉上的神色一片平靜，她盯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眼神更是無波無瀾。
近一分鐘之後，那音樂才安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