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五年(金天會十三年,1135年)正月,金太宗駕崩,享年61歲,在位13年。諳班勃極烈完顏合剌繼位,即為金熙宗。同年四月,宋徽宗駕崩於五國城(今黑龍江依蘭),享年54歲,在位25年,被囚8年。很顯然,宋徽宗是宋朝第一昏君,縱容新黨奸臣,將朝政帶向極度混亂,是靖康之難的直接責任人。但另一方面他也是藝術史上一位不朽的大師,其創立的“瘦金體”演化為現在的仿宋體,既工整又美觀,是現代公文的正文字型。徽宗朝的畫院招攬天下名家,收藏佳作,使書畫藝術的創作達到巔峰。徽宗本人的一些書畫作品也有少數流傳至今,均為無價之寶。宋徽宗從世界第一大國的皇帝,轉眼變成苦寒之地階下囚,死後多年棺材才還到兒子手中,也是一個可嘆的悲劇人物。女真民族本身並未解脫部落政體的桎梏,形成了許多政治派系,內鬥不息,尤以粘罕為首的主戰派和以撻懶為首的主和派鬥爭最為激烈。粘罕一派主張扶植偽齊,繼續加強對宋攻勢;撻懶則認為應該廢黜偽齊,將中原、陝西之地還給宋朝,女真人退守東北本土。撻懶主要的依據是不能與宋帝國結為世仇,以免來日滅族的大禍。
乍一看很有道理,也符合金太祖的國策,但現在雙方已經結仇,不是歸還國土就可以解怨的。相反,直接歸還中原還會導致宋帝國的更快反擊。撻懶的真實目的很可能是想把山東劃為他自己的封建轄領。劉豫肯定也察覺到金國上層對他的態度變化,有些急切,策劃了一次大規模南侵。宋軍也進行了一次編制改革,神武軍改為行營護軍。其中韓世忠的前護軍、張俊的中護軍是原華北軍,岳飛的後護軍是原河北軍,劉光世的左護軍是原鄜延軍,吳玠的右護軍是原涇原、秦鳳軍,王彥的前護副軍是他招募的八字軍。五護軍的總部分別駐紮在成都、鄂州、楚州、合肥、建康,構築了一道背靠長江的秦嶺-淮河防線,並俟機北伐。偽齊的第一次大規模南侵,由於劉光世、韓世忠、張俊等將互不配合,一度在江淮戰場取得不錯戰績。但岳飛卻在湖北沉重打擊了金齊聯軍,收復襄陽府路,張浚也親自到前線協調劉光世等將,反擊金齊聯軍。又恰逢金太宗駕崩,金軍撤回,偽齊的攻勢草草收場。紹興六年初,劉豫集結30萬大軍,號稱70萬分三路再度南侵,並請兀朮助戰。偽齊中路軍由其子劉麟率領,出壽春,進犯合肥;東路由其侄劉猊率領,在陳州集結;西路由叛將孔彥舟率領,出光州,進犯六安縣。
韓世忠首先在陳州與偽齊東路軍接戰,統制官呼延通勇不可當,生擒金軍主將聶兒孛堇。劉猊無法戰勝韓世忠,劉麟的主力也被張俊所阻,都退回順昌(今安徽阜陽)。但劉光世認為敵軍勢大,要求棄守合肥,退到江南,還要求調岳飛到江州(今江西九江)協防。宰相趙鼎接報後批准,劉光世立即帶兵南逃。正在前線督師的張浚得知後大怒,下令劉光世部下有一人渡江即將其處斬,岳飛也不準離開自己的防區支援劉光世!劉光世無奈,只好帶兵北返,竟然大敗敵軍,可見確實不是打不贏,是他不打。劉猊休整後又經定遠縣南下,路遇宋軍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主管殿前司公事楊沂中部。偽齊軍搶先佔據險要地勢,楊沂中對部下說:“我們兵少,必須速戰!”遣摧鋒軍統制吳錫率精騎5000奮力衝開偽齊軍陣形,然後大軍壓上,偽齊軍大潰。恰逢江東宣撫司前軍統制張宗顏等率兵從泗州(今安徽泗縣)趕來,兩軍合攻,偽齊軍大敗。楊沂中呼喊:“你們本是趙氏子民,為何不降?”偽齊萬餘軍請降。劉光世也派部將王德、酈瓊率兵前來,與楊沂中合兵追擊到壽春,繳獲無數。西路軍孔彥舟本就不願去碰岳飛,聽說另兩路大敗,於是撤回。
戰後,戰功最大的張俊封少保、鎮洮崇信奉寧軍節度使,楊沂中封保成軍節度使、殿前都虞候。但也有人要倒黴,張浚奏趙鼎、折彥質不懂軍事,畏敵避戰,兩人被免去相職。但張浚居然推薦秦檜接任,主要依據是靖康之難中秦檜表現得很正直,又恰好接到徽宗訃告,秦檜幸運的復為樞密使。劉光世畏敵南逃,被解職,高宗曾下詔把他下屬的王德、酈瓊等部劃歸岳飛,但在秦檜的干涉下又變卦。岳飛找到張浚力爭,因出言不遜把張浚也得罪了,張浚派參謀兵部尚書呂祉接管劉光世的部隊,直屬都督府。這一次岳飛的表現確實不好,一怒之下居然以守母喪為由回家,高宗屢次詔令歸崗不聽。
後來高宗派他的幕僚到他家去以死相逼,連逼6天沒有一個人死,不過岳飛還是回到了崗位。而張浚以王德為原劉光世部的都統制,酈瓊副之。酈瓊心懷不滿,竟然逼死呂祉,煽動數萬人投降偽齊,張浚也非常後悔,引咎辭職。張浚辭相時高宗問他誰可以接任,秦檜如何?張浚沉吟半晌說:“以前以為他是好人,共事之後才知道他多麼陰險啊!”於是只好推薦趙鼎復相。金國的內鬥也進入白熱化,由於偽齊表現不佳,主和的撻懶趁機鬥倒主戰的粘罕,劉豫失去了後臺。紹興七年(金天會十五年,1137年)底,金國廢黜劉豫,降封為蜀王,遷到臨潢府居住,後封曹王,紹興十六年(金皇統六年,1146年)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