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天國際也有屬於自己的地產公司,只是人家的生意則是緊跟國家的大政策,佟曉龍的行事也是如此。否則,他也不見得就會來投資韓俊的海龍汽車。只是海鑫地產在濱海市十分的有“名氣”,但在省外,知道它的人卻並不多。佟曉龍注意海鑫,也僅僅是因為韓俊這個人和他的海龍汽車,對於一個盈利情況相對十分平常的海鑫地產,佟曉龍並不關注。
不過透過他的一番調查,才發現,韓俊的這個地產公司,在濱海地產界的“名望”還不是一般的大。
對於海鑫地產這種想控制一地房價的事情,佟曉龍表示了自己的不解。以華天國際的實力來說,都不見得敢跟韓俊那樣“作”,地產商跟政府的關係,自從大政策一開,就十分的緊密。韓俊這相當於變相地跟政府對抗。那能有好嗎?可奇怪的是,海鑫集團不僅沒事兒,反而打壓了濱海地產這麼多年。
後來跟韓俊聊起來才知道,因為當年他抗洪有功,加上海龍汽車的成功,他得到了首長的默許,對他在濱海這裡所搞的事情采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是以,海鑫地產才得以成功壓制眾多地產商這些年。
問起韓俊為什麼要這麼做,韓俊則說,是為了能讓濱海市民們都能買上房子。這個似是而非的原因讓佟曉龍糾結了很久,在他看來,市民能不能買上房子,關地產商什麼事,這兩者之間有一毛錢關係嗎?
可從他抗洪的時候,能一下子拿出鉅額的救災捐款上,佟曉龍也認為韓俊這廝簡直不能用常理來推斷。如果是他,他捐出一個億之後,完全可以不管不顧了。但是韓俊不,他還專門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用於救助災民。專款專用,只有他自己的人,才可以控制這筆款子。
佟曉龍也知道,如果這筆錢韓俊不管不顧的話,真正能到災民手裡的,能有幾成就是一件誰都說不清楚的事兒了。這種自古就有的事情,他不想置喙,也管不了。
而此時再看韓俊利用海鑫地產打壓濱海房價的行為,也不是那麼難理解。雖然佟曉龍一直都認為韓俊這是多管閒事,沒事兒胡亂樹敵,但他此時作為韓俊的盟友,還是有必要為他解決了這個麻煩的。否則,因為這樣的小事耽誤了倆人的合作,他可不願意。
至於那兩家外地的地產公司,實力也不容小覷,至少整個兒濱海地產界還沒有哪家地產公司可以與他們比肩的。而且,他們強悍的,可不僅僅是經濟實力。各方面的人脈也都十分的厚重,即便是佟曉龍也只能說為其調停,可他自己也知道,這想調停,並非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查到了事情的源頭,佟曉龍找到了韓俊,跟他詳細地商討一下。在海鑫大廈韓俊的辦公室裡,倆人隨意地聊著。
“小韓,這趟渾水,看起來他們是趟定了,不如我跟約約,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佟曉龍說道。他也不想韓俊因為這件事兒而分散太多的精力。
但韓俊卻說:“談?怎麼談?佟哥,你真的認為他們的目標是我麼?”
聽韓俊這樣說,佟曉龍也深以為然,他們能夠下大力氣支援二虎,對付韓俊的手下,試探他的火力,最終目的也是讓韓俊妥協。而這,甚至僅僅是他們整個兒計劃當中的一個環節。這一點,佟曉龍甚至比韓俊看的還明白。
事情很簡單,只要他們能夠成功地逼迫韓俊讓步,達成妥協,讓韓俊放棄對於濱海房地產市場價格的打壓。這兩家外地的地產公司必定會順勢進入濱海房地產市場。
對於他們來說,濱海此時房價如此之低,卻並非一件壞事。甚至他們還要感謝韓俊!因為這個時候的房價低,就意味著它還有巨大的上漲空間。濱海作為計劃單列市之一的,房價遠遠低於同類城市。
房價全國都在漲,這是大家公認的,只是有的地方漲的快,有的地方漲的慢而已。而那些房價上漲迅速的城市,不是經濟政治中心,就是沿海經濟發達地區,濱海的地理環境優越,它的房價水準自然不應該跟現在一樣!
而濱海此時的房價這樣低,如果韓俊妥協,打破了影響房價上漲的壁壘,那將會是一個多麼巨大的上升空間?那將會是一個多麼巨大的經濟利益?
如果逼迫韓俊撒手,那濱海房價必然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超越濟南,成為山東之最。對他們來說,這僅僅是順應市場的一個表現而已。
《資本論》中早就說過,有300%的利潤,資本就會敢於踐踏人世間一切法律。這何止是300%的利潤?佟曉龍自己也不相信,人家會被他一句話給說回去。
本來,外地的地產商想介入一個新的城市,必然會跟當地的勢力產生這樣那樣的接觸,而這種接觸往往不會是很友好的。這實際上跟劃地盤沒有什麼區別,可這次濱海的地產商主動邀約,對於兩個外地公司來說絕對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又怎麼可能放棄?
商人,從來都會為了利益無所不用其極。現下,他們最首要的任務就是對付韓俊。將這個濱海地產價格最大的阻礙“除掉”。
當然,韓俊的實力很強,不僅僅是他有錢,更重要的是,他跟官方的關係因為海龍汽車的關係特別的緊密,這是他們所公認的,這也決定了,他們不可能用太過激烈的手段來刺激韓俊。否則,他們就會直接對海鑫地產動手而不是利用二虎來找小李的麻煩了。
他們只是想透過這種手段,讓韓俊妥協,放棄打壓濱海的房價。只要濱海的房價跟市場接軌,他們就有利可圖。
“小韓,不是佟哥說你,你這完全是擋別人的財路,何必呢?”佟曉龍知道,這件事想輕鬆地化解,讓韓俊做出些許讓步是最好的辦法,畢竟韓俊就算放開手腳,他一樣也是會賺錢的,而且,憑著海鑫地產多年創下的口碑,他的盈利能力甚至遠超其他的地產商,佟曉龍實在不明白,為何韓俊要執意如此。
搖搖頭,韓俊卻說道:“佟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你也看到了,我並不是想玩兒死濱海的房地產,這些年來,他依然是穩重有升,這一點,我想你應該看得到。”
佟曉龍聞言一怔,旋即點點頭,韓俊說的沒錯,濱海的房價雖然沒有大幅度的攀升,可相對於2000年之前,依然是有小幅上揚的。而韓俊接著說道:“我也是個商人,我也有自己的地產公司,我不可能賠本兒賺吆喝,否則,也不會有人願意給我幹活。”
佟曉龍聽韓俊似乎還有下文,一副願聞其詳的樣子。而韓俊則似乎正在沉思著什麼。
韓俊知道,自己目前所得到的一切,出了礦泉水廠是他自己決定拿下的之外,幾乎所有的產業都是在筆記的指引下完成的。這本筆記讓他的一生髮生了改變,可筆記裡一樣也有一些希望他能夠改變的東西。
“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醫!勤者有其業!勞者有其得!少者有其學!童年有其樂!讀者有其校!弱者有其助!老者有其養!車者有其位!工者有其薪!農者有其地!商者有其利!優者有其榮!能者得其用!閱者有其悟!學者有其為!”這是出自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而“居者有其屋”排在第一位,並不單單是為了押韻。而是居有定所的確是一個人的基本需求。筆記裡記載的關於濱海未來的房價,一度讓韓俊很是糾結,不過,從目前看來,韓俊做的已經很不錯了。
當然,韓俊也知道,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是完全不夠的,就像當初首長親口對他說的:“你在濱海如何做,我可以不管,但是,你真的以為自己可以和市場對抗可以和大勢對抗嗎?”
韓俊十分清楚,首長之所以對他在濱海地產界的打壓行為不管不問,就是想用市場來讓韓俊明白一個道理,大勢不可違,只是韓俊經過這些年,卻很成功地控制了濱海的房價,並沒有讓它高的離譜。
迎上佟曉龍帶著探尋的目光,韓俊微微一笑,說道:“我打壓房價,並不是要讓它大跌,而是不想讓它暴漲。我也是商人,我也要賺錢,但是用這個來拉動內需,真的合適麼?當年日本是怎麼回事兒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房價可以上漲,但至少要在市民的接受範圍之內,我只是不想讓它虛高而已。”
“這個……呵呵,有些危言聳聽了吧。”佟曉龍笑笑,不以為意地說道。國內的情況跟日本可是千差萬別,再說日本政府的調控力度遠沒有國內那麼大。是以,這一點,他並不擔心。
韓俊聳聳肩,說道:“我只是舉個例子,或許現在看不出來,功過是非自有後人評判。但是,是要我在濱海一天,濱海的房價,就不能高的離譜。”說這話的時候的,韓俊聲音雖然不大,可佟曉龍知道,這廝是認真的。
“好吧,好吧,怎麼說都是你有理,你乾脆改名叫韓有理得了。”佟曉龍苦笑道:“這麼說來,你就是要跟他們硬抗了?”
韓俊則說:“也不見得是硬抗,如果他們能接受我的意思,我不介意任何人参與到濱海的房地產市場來。再說,佟哥,其實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強硬地命令他們價格應該怎麼定?他們願意牟利,完全可以賣自己的價格嘛。”
聽他這話,佟曉龍直覺得一陣牙疼。
人家當然想賣自己的價格,可問題是海鑫地產總是能拿到地段比較好的空地,大量的樓盤擺在那裡,價格又賣的那麼便宜,誰還會去買別的地產商的土地?有住房需求的購房者,第一時間買不到,人家又不傻,寧可等待一段時間,等海鑫發售新樓盤,也極少有人會去買價高,地角和質量卻不見得比海鑫好的房產。這不明擺著要逼著人家降價嗎?而且,據他所知,就因為韓俊的存在,已經有不少實力稍遜的地產公司因為賺不到錢被韓俊清場出局了。
他這會兒卻又說,從來沒有干涉過別人這樣的話。實在混賬之極。可佟曉龍又不能說什麼,因為韓俊倒是沒說假話,他還真就從來沒有顧及過別人。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他把一些實力弱小的地產商清場出局,也是對整個兒行業有好處的,優勝劣汰嘛。
倆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按兵不動,繼續給小李他們強有力的支援,他們是坐地戶。想在韓俊面前當過江龍,他們不見得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再說世界上任何的多方聯合,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韓俊不相信他們能堅持多久。只要他們率先忍不住蹦出來跟自己談判,那剩下的事情就簡單的多了。可……
就在8月底9月初的時候,馮濤找到韓俊,焦急地對他說:“老大,小李準備來硬的了,他今天晚上準備去伏擊二虎。”說著用手比了一個“八”。
韓俊心中悚然一驚,他顯然知道馮濤的這個“八”是個什麼意思,如果僅僅是械鬥之類的事情,只要不在鬧市,沒有被太多人注意到,是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可是一涉及到那個方面,任何人可就都摁不住了。
韓俊眉頭一皺,問道:“他瘋了?”
“不是,是二虎他們綁了小李的家人。”馮濤急道。
“小李的家人?他不是一直單身嗎?什麼時候還有過家人?”韓俊一陣疑惑。
“這事兒我也是剛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