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手機響了。
最初以為會是老爹的電話,卻沒想到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來電顯示區域為另外一座距離這裡幾百公里的城市。
按下接聽的按鈕,那邊響起一個男人焦急的聲音：“喂，是我，李優一！”
在M城中另外一棟別墅裡等著白俊秀到來的李裕紀等到了晚上八點。直到他的別墅管家過來小心翼翼詢問他是否需要進餐的時候,他才確認今天白俊秀放他鴿子了。
“不吃！”他對管家喝到。但是管家並沒有立刻退下。
“還有什麼事？”
“有一位自稱是Black的先生說想要見您。”
Black？第二大黑幫羅紀的終極保鏢——“請他到客廳等我。”
管家應聲退下。
帶著深深疑問的李裕紀來到了客廳，看到了傳說中和T T G裡二十多年前最厲害的殺手同樣名氣的男人。
“MR Black，”李裕紀微微笑著，如果排除整容的可能性，那麼這個和資料中幾乎沒有差別的男人就是那個盛名於黑道,卻除了保護羅紀以外,極少做其他事情的傳奇性人物之一。
“有何貴幹不妨直說。”李裕紀做好了Black作為羅紀的代表向他宣戰的心理準備。
Black面無表情的看著T T G有史以來最年輕也據說是最狡詐的幫主，慢慢的說：“我是來告訴你三件事。第一，NEIL的真實身份是第二大黑幫現任幫主的獨生子。中文名叫白俊秀。第二,你的堂兄已經被你的外公帶走了。第三，我代表我現在保護的物件羅紀，想要和你達成一項交易，只要你答應把白俊秀殺了。”
“你所說的我的堂兄——”李裕紀直直的看向Black，直接指出最關鍵的地方。
“李優一。你母親的親姐姐李和美唯一的孩子。”
李裕紀冷笑，“如果要合作，至少拿出誠意來。我怎麼能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Black沒有改變他從一開始就那樣冰冷的表情。“你可以選擇不信。但是，交易的事情，希望你能在我離開之前給出答案。如果你做不到，我們不會勉強。”
如果李優一真的是那個從來只看過照片的姨母的孩子，那麼，僅憑DNA檢測就能確定關係；至於是不是被外公帶走了，這更加容易確認；而NEIL……怪不得自己在小公寓裡想要做的事情沒有成功，原來是第二大黑幫的下任幫主啊。那樣的身份，在身邊沒有足夠的力量進行保護肯定是說不過去的。
“我幫你們殺了白俊秀，羅紀倒是就能輕而易舉的登上那個位置；可我能得到什麼？”
“如果你殺了白俊秀，我就幫你殺了李優一。”
是一個交換殺人的法則啊……因為殺人的一方和另外一方並沒有最本質的仇恨利益關係，所以才不容易被想要調查真相的人懷疑上身吧。可是，還是很有問題——
“你們的情報有沒有跟你們說，李優一現在是處於一個力量強大的人保護中？”那個和李優一長的相像的人實力簡直是超越了凡人的境界，雖然在傳聞中Black也是一個超乎尋常的存在，但是，眼見為實，李裕紀不相信Black真的能夠對付那樣的傢伙。
“T T G最強大的存在。我們當然知道。”
T T G的人？
李裕紀藏住了驚訝，“那不是我們的人。”他看著Black，想要看到對方臉上表現出任何的訝異或者遲疑，結果卻是失望了。
“不管你說的是誰，我們都有辦法殺了李優一。而你，卻不一定有辦法能夠殺掉白俊秀。”Black那種銳利的眼神回敬了李裕紀探究他表情的目光，“如果你答應這場交易，那麼我們會在三個月內殺掉李優一，而你，也必須在同樣的時間限制中殺死白俊秀。答應嗎？”
最後那三個字彷彿是用最刻板的語氣說出來的，毫無起伏。但是，類似於官方一樣的說辭態度卻沒有讓一貫厭惡過於正式形式的李裕紀感到憤怒。他驚訝的發現，在Black面前，他的憤怒、仇恨、懷疑等等應該有的情緒都被狠狠的壓制在了身體裡。無法表達不出來。
——眼前這個人是出乎意料的可怕啊。
能夠用氣勢就能把自己身為上位者的姿態給打壓下去，雖然感到很氣憤甚至不痛快，但是，卻在意識到Black的強大之後第一個感覺是可惜。
這樣的傢伙竟然會被羅紀那個蠢材所有，如果是我，怎麼樣都不會浪費這樣的人才。
“我答應你。”
在李裕紀心平氣和說出這樣的話之後，Black忽然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脣。
那是一個類似於讚賞的表情。
“在年輕一輩中，你是最有可能成為那個統治一切的人。”
“很高興聽到您這麼說。”李裕紀微笑著，向Black伸出了右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小公寓裡一片狼藉過後的情景。
客廳裡幾乎所有的傢俱都被兩個小時之前白俊秀和他爹的手下“鬥毆”的時候給毀掉了。看樣子，如果他和李優一還想繼續留在這裡居住，只能夠是更換全部傢俱了。
“回來幹什麼？”客廳裡面某個彆扭到極點的臭老頭坐在已經翻出了裡面東西的沙發上，臉色十分難看的瞪著自己突然回來的兒子。
“不是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嗎？還不快給我滾！”
白俊秀幾乎是舔著一張臉，極其非常十分的無奈又羞愧的看著自己的老爹。他接到李優一報平安的電話之後，同意李優一去陳良家避難順便把他的真實身份告訴陳良的想法，結束通話了電話最先反應到的是自己該怎麼給老爹賠不是。所以他回來了。
“斷絕父子關係這樣的話我可從來沒有說過啊，”說著，白俊秀走到白晉跟前，雙膝下跪，雙眼平視自己老爹的眼睛，“就算你打我不要我，我也不會跟你斷絕關係的。”
“幹什麼？想討壓歲錢你還早了點！以為說幾句好話老子就繞了你呀！？”白晉氣呼呼的說著，眼睛卻終於放到了自己兒子的身上。
“別饒我。就這樣饒了我就我自己都覺得不痛快。要不你打我吧？”
“嘿我說你這臭小子幾個月不見這貧勁兒見長啊！伸手，攤開！”白晉一揮手，後面一直跟著他的普通中年男人遞上來棍子。那棍子是臨時在地上撿的一木頭棒子，目測應該是客廳裡面那小木桌的一小腿部分。
白晉接過手來也沒細看，直接上來就是一棒。那跟個擀麵杖一樣粗的玩意兒抽在白俊秀攤開的手掌心上，抽得他全身一震。
白晉看見那反應當作沒看見似的，一棒子下去抬起來，又一棒子狠狠的落下，跟著是第三棒。看那架勢，打得真是越來越順手。
“痛嗎？”扔了木頭棒子，白晉問白俊秀。
“還行。”白俊秀呲牙咧嘴的回答。他手上現在多了三道兩指寬的血痕，如果白晉動手再重點，他的筋骨若是沒有練過那麼多年，那手骨估計也得斷上幾截，現在恐怕連手都抬不起來。
“嘴硬個屁！”白晉似乎想要嘆氣，卻是搖著頭，說：“起來吧，臭小子。”
白俊秀依言站起來。雙手放下的時候碰到了傷口，臉上的肌肉那是一抽一抽的。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知道。我犯了幫規，以下犯上，不聽命令，理應被打。”
“你還記得有幫規啊？”白晉剛剛下去的火似乎有上升的趨勢，“知道幫規你就該知道你自己的責任！不管什麼時候，為了什麼，你絕對不能做的就是忘掉你需要承擔的一切。現在告訴我，你記起來了嗎？”
白俊秀苦笑，“記得再清楚不過。”
“你最好給我真的記住！”
這樣說著，白晉看了一眼白俊秀手上正在淌血的傷口，招招手，後面那個普通的男人上前。
“給臭小子包紮吧。”
那人去拿了醫藥箱過來，看著包紮傷口的兒子，白晉氣哼哼的問：“人找著了？”
“是。”
“那你還知道回來……”
“過兩天……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媽媽。”白俊秀輕聲說。
白晉沒應聲。
“那不僅是您的妻子，還是我的媽媽。至少讓我知道她長什麼樣。”
“……當年你年紀太小了，也是，差不多該都忘了。”白晉嘆了口氣。拍拍沙發邊上的位置。白俊秀會意，走過去和白晉坐在一起。
一陣沉默。
“她長的好看嗎？”白俊秀輕輕的問道。
“臭小子，”白晉狠狠拍了一記白俊秀的後腦勺，“連你媽長什麼樣都給忘了。”
“那到底好不好看啊？”白俊秀不依不饒。
“全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就是她。這個世上你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了。”
“怪不得我能這麼好看呢。是遺傳我老媽呀！”白俊秀揉著自己的臉，笑嘻嘻的說道。
白晉瞪了他兒子一眼，“那還有你老爸我的功勞！沒有我哪來的你呀——”
“是！你的功勞。不過啊，我永遠無法想象老媽當初怎麼看上你這樣的男人，到底有什麼好啊？”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白晉難得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在白俊秀的眼睛裡顯得有些刺眼。
“老爸，”
“嘿！捨得叫你老爸我啦？”
“……你五十七了吧？”
白晉哈哈笑起來，“怎麼，問年齡是要準備給我買保險嗎？”
白俊秀沒有笑。
“老媽走了這麼多年，你這樣子一個人過了這麼久，以後啊，我陪著你好不好？”
白晉愣了。
“臭小子，無事獻殷勤……你想做什麼啊到底？”
“……我想結婚。”
白晉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到白俊秀那無比認真的眼神後，他意識到自己真沒聽錯。
“哪家女孩子啊，我見過沒有？”
“你見過的，長的還行，你還誇過他呢。”
“誰啊？”白晉一臉不好預感的表情。
“李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