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真心還是演技
回到小公寓已經是將近六點的時候。UC小說網：守著小公寓的大村和他的手下退到了小公寓之外的地方。白俊秀和李優一回到各自的房間補眠。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四點。
冬天的天色在下午的時候總有點陰暗的味道。李優一自這樣的天色下被白俊秀弄醒。
“怎麼啦？”剛剛睜眼的時候總會有點神志不清楚,李優一併不確定自己剛才從夢中跳到現實的瞬間，在脖子位置那抹溫熱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陳良來電話，說有新戲,讓我們如果有興趣就今晚上六點直接過去試鏡。”
李優一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忽然想起半夢半醒狀態下所感受到的觸感，幾乎就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剛才你是不是……”還好理智在他快要問完的時候叫停了他的行為。
“是不是什麼？”已經走到門口的白俊秀回頭看著李優一。
“啊……沒什麼。”
白俊秀看了李優一一眼，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李優一的房間。
還好沒有問出口。李優一暗自慶幸。如果問出口了,肯定會被白俊秀開玩笑打趣說自己對他真的有意思吧。雖然在睡夢中並不清晰,但是那樣的感覺總覺得不像是在夢境給自己製造出來的。那是一個親吻的感覺。
說白俊秀剛才吻過他，這樣的事情，也太扯了吧？白俊秀昨晚上那樣說,不過是為了向他老爹證明自己的清白而已，又不是真的。不過話說回來，白俊秀的演技的確是有很大的進步誒。即使是看過太多演戲效果的自己，也給完全騙過去了啊。
因為陳良指定的地方比較遠，為了趕時間，兩人決定試鏡結束後再找一地兒吃今天沒有吃過的中午飯和晚飯。一個半小時後，幾乎是踩著點兒的兩人到了地方。放眼望去，在試鏡地點外面的車輛已經排成了長龍。這得多好的戲才能有這麼多人來試鏡啊。
李優一想著。
白俊秀好歹找到地方停了車。兩人下車，迎接他們的是不知道打哪兒出現的一大群記者以及狂拍中的閃光燈。
“聽說兩位已經同居了半年多，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因讓兩位決定暫時先同居後宣佈？”
“請問NEIL，您是如何在眾多美男子中選擇了李優一先生作為您的同居者？”
“李優一先生，作為一名享譽國際的影星，您對於您的性取向宣告天下的行為抱有怎樣的心態？”
“……”
李優一看著白俊秀，後者正好也看向了他。
“跑啊！看著我幹嘛？”白俊秀低聲吼道。
沒帶助理和保鏢就這點不好，要想以正常手段突破娛記們的重重包圍，基本上非常困難。但是對於白俊秀和李優一來說，使點小手段突圍還是非常容易的。
終於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兩人在前面狂奔，後面的記者狂追。照相機攝影機還不肯停工，狂抓拍。一眼看過去，就是無數的閃光燈匯成了一條長長的河流，跟在兩個跑得越來越遠的人身後，漸漸的，再也看不到那兩個人的背影為止。
“……哈……哈……”白俊秀扶著牆捂著肚子喘氣，“我是真的……從來不知道，躲娛樂記者比躲……殺手還要累……”
李優一回頭看那幫被他們甩掉的娛記在遠遠的地方又堵上了另外一撥明星在那裡狂問，估計也是來試鏡的。他回過頭看著白俊秀樂了，“我也是頭一次才知道，原來也有你怕的東西。”
“我這不是怕。”白俊秀大氣喘勻乎了，直起腰來繼續說話，“是覺得不可思議。都說咱國內娛記凶猛，我真還是第一次碰著。以前就我的生活經歷哪能知道這些人能這麼恐怖啊。”
也是，以前兩人真沒什麼值得關注的地方，出演《男公關》成功之前，他們在這個圈子裡可以說是要名氣沒多大名氣，要背景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背景；而《男公關》讓他們名氣大大的有了。並且，還跟著鬧出了那麼大一件“緋聞”，咳，不是緋聞，那事件早就被個打死也要扳回一城的白俊秀給在李裕紀和他們的同仁眼前坐實了。怎麼說這種新聞都夠勁爆的：獲得了奧斯卡電影最佳男主角提名的兩位演員，忽然爆出兩個人其實是戀人的事情，還配以當眾接吻的照片。任誰都得信了。
雖然那幫人已經纏上了其他的明星在那兒訪問呢，為了保險起見兩人還是另找了道進了大廳。還好陳良定的地方不是個只有一道門的場所，後門這種存在多少還是方便了現在幾乎是路人皆知的面孔的兩人借用。
等看到陳良，後者笑得那個奸詐。
“聽說你們在一起啦？”聽那聲音就知道某人心中在想些什麼。
白俊秀怒了，“你能不能做你該做的事兒，別跟個娛記似的一見面就問不相干的問題行不行？！”
“行行行！”陳良哈哈笑著，拍了拍李優一的肩膀，一臉的心滿意足。
“他那什麼表情啊！”白俊秀對李優一嘀咕。
李優一笑，“他那表情就是在對你對我說，我明白，我明白，你們在一起了，這種事情你們還有點羞澀，不好意思，我懂我懂，我不說了行不行，行不行……”
“這都是你猜的吧？”白俊秀狐疑的問李優一。
李優一大笑。白俊秀愣住，接著立刻明白過來。“我差點還真信了！”他舉手作要出拳打的姿勢，李優一趕緊往後躲。
玩的挺高興的兩傢伙不知道他們打打鬧鬧的情景在等候進入試鏡間試鏡的明星們眼裡都是同一個意思：這兩傢伙，談這種戀愛都談到片場了。有魄力。有勇氣。佩服至極啊！
終於輪到他們準備了。副導演給了他們各自要演繹的角色的一小段場景，說十分鐘後就他們上場。兩人就坐在候場間看自己要演的戲。李優一瞄了一眼，呆了。腦子裡忽然就像被什麼東西給攪了一樣。
——陳良的死期，就是在接拍這部名叫《綠色奇蹟》的電影時，確定完所有演職人員之後。
那一天對於還是李姓同志的李優一來說太清楚了。因為他當時在國外拍戲，時差還沒倒過來，接到電話的時候是深夜兩點多。電話那頭是陳良和他一個共同的演員朋友。那人在電話裡對他說：陳良出車禍沒了。
“沒事吧你？”白俊秀忽然碰了一下李優一的手臂，打醒了神遊物外的某人。
“啊……沒事。”李優一回答著，眼睛卻盯著那扇關上的門，門後面是現在還活著的好友陳良。
如果他對陳良說要注意什麼時候不要出門，會不會就能讓陳良躲過那次車禍。可關鍵是，他並不清楚陳良出車禍的具體時間。因為當時的情況是陳良駕駛著他自己的車出門之後，行駛到一處車禍頻發地時，被從後面想要超過去的車子給撞到了山崖下。屍體被找到的時候是第二天。這樣的時間差以及沒有安裝攝像頭的偏僻地段的條件，讓車禍發生的具體時間不能被有效確定。也因為這樣，之後的肇事車輛沒有找到，出車禍時陳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沒人知道了。
也就是說，除非陳良能夠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在出事那兩三天干脆就閉門不出，或許真的就能躲過那場車禍。
他再也不想再次嚐到永遠徹底的失去最好的朋友的感覺。
那麼，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條路——向陳良坦白自己是個重生者的真相。只有這樣，才能讓陳良相信他將要提出讓陳良留在家裡不要出門的請求。
“李優一！你真的沒事吧？”白俊秀拍拍李優一的肩膀，一臉擔心的問道。
“什麼？”李優一恍過神來看著白俊秀。
“該我們上了！不是餓昏頭了吧你？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魂不守舍……唉，還真是被你說對了。“估計可能是餓的。走吧，別讓陳良等久了。”說著，他站起來走到了那扇門邊。
“NEIL，”李優一遲疑的看著白俊秀，問不出口。
“嗯？”
“沒什麼。進去吧。”
看著似乎連背影都已經染上了濃重的悲觀色彩的男子，走在李優一身後的白俊秀臉上浮現出憂慮的表情。而先一步跨進門的李優一併沒有意識到他錯過了怎樣的東西。
《綠色奇蹟》是一部講述的是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的愛情的影片。情節並不複雜，故事脈絡也很簡單清晰。是一部文藝得不能再文藝的片子。以拍攝商業電影著稱的陳良竟然會接拍這樣一部商業價值欠缺的文藝片，實在是讓人意外。但是陳良的才氣和得到過的榮譽都擺在世人面前，不管陳良接拍的影片可能有多不掙錢，但是，最後總是能掙到讓人意外多的名氣。因此，想要成就更大名氣，和陳良這樣的導演合作的明星還是非常多的。不過，陳良選角兒的條件太苛刻，而且每次都是當場拍板。你行還是不行，演完了馬上就能知道。
所以，想要拍陳良戲的人，過來這裡試鏡的人，都有一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他們勇氣可嘉，而在失敗之後還要面對守在外面無數的媒體的那股勇氣，更加值得讚賞。
如果白俊秀知道給陳良試鏡是這樣的一種待遇的話，他答應之前一定會慎重考慮一下。但很明顯，他不知道。但這對他來說不存在任何問題，因為他一條就過了。
可是李優一卻很離奇的沒過。
白俊秀愣了。陳良愣了。曾經看過李優一拍戲的人們也都愣了。
“我不相信我的眼睛。”陳良喃喃自語道。
白俊秀走到李優一身邊，看著一臉無奈表情的李優一，“你故意的？”
“失敗。又被你看出來了。”
“就這麼不想拍這部戲？”白俊秀皺眉，“可一點兒都不像你呀。“
李優一嘆氣。“算是吧。”
“什麼叫做算是吧？”白俊秀音量提高了些，“不想就是不想，想就是想。你是怎麼跟我說的？如果不願意不想拍，當初就不要做那些嘗試。可是你呢，來的時候還信心十足說一定會拿到這個戲，現在呢——你到底什麼意思啊你！”
在一邊發愣的陳良被白俊秀這架勢給叫回了魂，走過來對李優一說：“沒事沒事，可能是你還沒從幸福裡調整過來，畢竟這是一悲情戲嘛。要不這樣，你再來一遍好不好？”
白俊秀看著李優一，等著他的回答。
李優一卻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不——”用了——這兩個字還沒有從李優一的喉嚨裡蹦出來，白俊秀就插話道：“好啊。不過讓其他人先上吧。等他們都結束了，給我打電話行不行？”
他不等陳良回答了，直接拽著張口結舌想要說話的李優一離開了試鏡間。
把李優一拉到了一處沒人的茶水間裡，關上門後，白俊秀放開了李優一的手臂，說：“我知道你有話要跟我說。我相信那就是你今天表現失常的原因。我數過了，還有十七個人等著試鏡，所以現在你至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說吧。”
“你不會相信的。”李優一輕輕的說道。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相信。”白俊秀看著李優一的眼睛，一字一頓。
李優一笑起來，“你都不明白何謂真正的相信。”
“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我沒有轉移話題。你說的相信，是建立在平常我們相處時你看到我所做的事、說的話為基礎進行的判斷，那是一種基於理智之上的判斷。但有些事情就算你想說你相信，你也沒辦法相信。因為毫無道理可言，也沒有準確的證據去證明我所說的事情是真的。”
“就比方說，我說，我是來自七年之後的人，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