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靠譜的教練
次日早晨七點。
高同學按照簡訊上的指示，坐著公交車駛向未知的遠方。
窗外的建築越來越低矮、環境越來越偏僻，竟然貌似開到鄉下了！某人暗自腹誹，嘴裡不住嘀咕。
“油坊路，第三十八顆大樹！”這特麼到底是啥地方？咋搞得跟間諜接頭似的？
四十分鐘之後，公交戛然而止。
高遠隨著幾位大爺大媽下車，被濃煙滾滾的尾氣薰得夠嗆。
他一面咳嗽一面觀察起來：道路兩邊全是一望無際的田地，整齊的松樹邊溝渠緩緩而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芬芳，每隔一段，都會有農民朋友支著大傘，販賣各種西瓜、香瓜、桃子。
高遠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李教練的“特訓”，難道是讓咱跟他一起學做生意？靠！拿哥們兒當猴耍！這也太離譜了吧！
“兄弟，買西瓜嗎？不甜不要錢！”
“小夥子，香瓜可面啦，嚐嚐哈？”
“小哥兒，毛桃便宜啊……”
想到可能會跟他們成為同行，高遠捂住臉，在一片熱情的招呼聲裡落荒而逃，嘴裡數著：“一，二，三……”
第三十八顆松樹位於路口，底面果然擺著水果攤！
但見兩堆新鮮的西瓜旁邊，李望翔正睡在竹製的躺椅上，嘴含菸捲兒，出神地盯住一本發黃的小說《絕代雙驕》，眼睛都不捨得眨，瞧模樣肯定是沉了進去。
嘿，人老書也老，他這樣年紀還讀古龍，真夠懷舊的。
高遠咳嗽道：“李老師，我來了！”
李望翔扔掉小說道：“早點呢？”
高遠道：“給您，二十個牛肉煎包，兩碗豆腐腦，沒加香菜。”
李望翔道：“嗯，怎麼比我要的量大？”
高遠道：“我怕您不夠吃……”
李望翔點頭道：“孺子可教也！”
他根本不知道啥叫客氣，一把搶過去就開始胡吃海塞。
高遠以前認為自己的胃口已經足夠嚇人了，現在才明白啥叫小巫見大巫，瞧他那沒出息的痛快勁兒，就跟餓了五年似的。
高同學牢牢記住昨天李望翔說的話，老老實實站著，根本不開口詢問訓練事宜。
七八分鐘之後，老李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你怎麼不問問我讓你來這兒幹啥？”
想下套子框哥們兒？門都沒有！
高遠一本正經道：“您讓我幹啥我就幹啥！”
李望翔道：“很好！我很欣賞你……那什麼，後邊那顆歪脖子樹看到沒？”
高遠手搭涼棚道：“嗯，看見了！”
李望翔道：“樹底下是我的西瓜地，待會兒會有收購的人來，你要做的就是幫我摘西瓜，然後用板車拉著運過去裝車……”
高遠目瞪口呆！
臥槽！好你個老流/氓啊！還能要點兒臉不？
說好的訓練呢？合著您是拿哥們當免費勞力來了！幹農活？虧你張得了口！
李望翔翻眼道：“嗯？你難道有意見？”
高遠結巴道：“沒……沒有……”
李望翔道：“沒有就好！我告訴你啊，運動這回事兒，尤其要接近大自然，可不能總是關在屋子裡啊！一車西瓜幾百斤，你拉著就等於負重訓練了，咳咳，它對你的腕力、腰力、腿力都有好處，對腹肌的塑形也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啊！乾坤顛倒，五雷轟頂！
高遠被沒羞沒臊的某人打敗，他一臉崇拜的表情道：“您說的貌似很有科學性，我這就去！”
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捏？
李望翔哈哈道：“去吧去吧！好好幹啊！喏，純淨水拿著，渴了就喝一點兒……哎，記住，千萬別偷吃我的西瓜啊，很貴的，五毛錢一斤呢！”
高遠聞言一跤跌倒。
“無恥、魂淡、不要臉、吝嗇鬼……”
他一邊咒罵著，一邊往瓜地走去。
時值盛夏，雖然時間還早，但溫度已經不低了，濃濃的熱力慢慢迫近，在這種環境幹農活，滋味可想而知。
歪脖子樹下，有個頭戴草帽的中年婦人等著。
她大概四十多歲的年紀，眼睛很大，笑得很親熱。
“小高是嗎？”
高遠忙道：“哎，您好，請問您怎麼稱呼？”
婦人道：“我姓王，是老李的那口子，你叫我王阿姨就行！”
高遠道：“哦，王阿姨好！”
王阿姨喜上眉梢道：“你也好！嘖嘖！瞧這小夥子，多熱心啊！聽老李說，你是主動要求過來幫我們家農忙的，真難得，謝謝啊！”
高遠道：“呃……別客氣……”
主動要求幹農活？咱明明是被騙來的！好你個李望翔，這人可太壞啦！
考慮到他的腿腳不方便，高遠也就釋然了，吃虧是福嘛，學學雷鋒也算好事一樁。
王阿姨遞過一頂草帽道：“把這個戴上，等會兒太陽更毒，會晒傷面板的。”
高遠道：“哎，那我們開始吧？”
王阿姨很滿意他的態度：“好。”
摘西瓜相當簡單。
用剪刀剪開藤蔓，取下來送到板車上，裝滿了再運到地頭就成。
高遠很快便展露出他的“天賦”來！
李望翔家裡的西瓜，是青皮的長形瓜，個頭很大，小的八九上十斤、大的十幾二十斤，旁人一次只能抱一個，可高遠的手大、力氣更大，一手託一個，穩穩當當！
摘西瓜，一路小跑，不停蹲下起伏！
拉板車，又快又多，不住來來回回！
簡直是一人頂三人，比啥騾子馬啊都好使……
……
高遠埋頭幹到中午，李望翔走近視察工作。
成果當然是可喜的！他頻頻點頭，齜牙咧嘴道：“嗯，很好！小高啊……你歇歇回去吧……下午接著來！”
高遠道：“李老師，費那勁幹啥，我留在這兒等著唄，坐車來回得很久呢！”
李望翔搖頭道：“你還是回去的好，因為我沒有準備你的午飯！再說啦，你應該是很能吃的，虧本的生意咱可不幹！”
呃……
高遠閉上嘴巴，被雷得外焦裡嫩。
周扒皮啊這是！不給工錢就算了，竟然連口飯都沒有！幸虧地主早已消逝在歷史的長河裡，否則的話，他指定得被憤怒的長工和佃戶給活活打死！
高遠飛速搭車趕回俱樂部，再晚些飯菜就沒了。
看著他狼吞虎嚥，小夥伴們都圍將過來，個個神情羨慕。
楊凱和他關係最好，張口詢問道：“特訓辛苦麼？”
高遠含糊道：“苦，累……”
楊凱道：“咱們都是兄弟，你能不能透露一點兒內幕訊息啊？”
程名附和道：“是啊，李教練屬於大神級的人物，他的訓練課程肯定有趣得很……”
高遠哼道：“有趣個屁，摘了一早晨西瓜。”
楊凱撓頭道：“摘西瓜？沒聽過這種科目啊？”
高遠道：“甭想那麼複雜，你就從字面上理解。”
程名嗤笑道：“開什麼玩笑？難道真的是去農村，下地摘能吃的那種西瓜？”
高遠道：“哎！對對，一點都沒錯！摘了一個又一個，拉了一車又一車！”
楊凱和程名面面相覷，眼睛裡充滿懷疑。
哥倆的表情可以總結成一句話：你特麼騙誰呢？
高遠嘆口氣，無奈道：“明天週末，俱樂部放假，要不你倆和我一起去見識見識？”
李望翔的瓜田產量相當高，估計一時半會根本沒法幹完，摘瓜工作必然要持續幾天的。
楊凱道：“去就去！”
程名道：“嗯，李教練不讓咱們上，觀摩一下也是好的！”
高遠意味深長地說道：“兄弟，可別後悔啊，李教練看到你們，一定會非常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