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城恆王府墨月恆寢室
安晴費力的將墨月恆的身子扶起來,靠在軟墊上,又端起一碗剛熬好的人参粥,舀起一勺,放在嘴邊輕輕的吹著……
墨月恆眯著眼眸,細細打量著安晴的一舉一動,嘴邊兒一笑,說道:“你此刻,就像是個小媳婦,伺候夫君喝粥”
“呸……還小媳婦?墨月恆,你少詆譭本姑娘的名譽,我還沒嫁人的好不好,哪裡來的夫君?”安晴瞪了墨月恆一眼,說道。
“嗯……”吞進安晴喂到嘴邊的粥,墨月恆接著說道:“也是……動刀動槍的母老虎,那一家的男子敢娶回家做娘子!”
安晴愣了一愣,小臉兒一紅,喃喃說道:“你、都知道了?這事兒可不能怪我,還不是你那個王妃,非要闖進來,當時的那個情況,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墨月恆寵溺的一笑,說道:“你這個傻丫頭,不知道整天腦子裡面都想些個什麼……拿著把刀,多危險啊,到時候再傷了自個兒,可怎麼得了”
“我還以為,你這是要責備我,不給你王妃留面子呢”安晴如釋重負的笑著說道。
“我早就說過,我這輩子愛的只有你一個,我的王妃也只有能是你!”墨月恆盯著安晴的眼眸,說道。
面對如此大膽的表白,安晴羞得低下頭去,手中的勺子不斷的在碗中攪著,竟是不知說什麼才好。
倒是墨月恆“噗嗤”一笑,說道:“安晴,這碗粥,與你有仇嗎?再這麼攪下去,讓我怎麼喝啊?”
安晴這才回過神兒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舀起一勺粥,喂進墨月恆的嘴巴里面,還細心的幫他擦了擦嘴角兒。
墨月恆眼眸一轉,嚥下口中的粥,說道:“過些日子,南疆或許會有大變,我怕是無心照顧你,不如……你暫時到婺城去玩上幾日,如何?”
安晴看也不看墨月恆一眼,說道:“是要打仗了,對不?”
墨月恆心中一驚,脫口說道:“你……怎麼知道?”
安晴這才抬起頭來,微微一笑說道:“你墨月恆可是堂堂王爺,卻有人三番四次的不要命的刺殺你,試問天下間,除了皓月國的皇上,又有誰能做到?”
不等墨月恆反應過來,安晴又接著說道:“而且……南疆如此富庶,可謂是國泰民安,又有你這位英明神武的王爺坐鎮,若不是要打仗,能有什麼大變?”
“你別以為我整日裡嘻嘻哈哈的,便什麼都不知道,婺城是什麼地方,那是南疆的最南面,距離鷹城好幾百裡呢,中間還隔著十幾座城池,你這個時候讓我去婺城,還不是去避難的?”安晴眨巴眨巴眼睛,說道。
墨月恆不由得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安晴,想不到是,這些個事兒他從未在她面前提過分毫,她竟然都知道……
這個丫頭,原來也不是那麼的沒心沒肺……
快速的將手裡的粥,喂進墨月恆長大的嘴巴里面,將碗“啪”的一聲放在桌子上,安晴看著墨月恆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曾經說過的話,我全部都記得,不論生死,我們都要在一起,你在哪裡,我便會在哪裡!”
“你……不怕?”墨月恆直直的看著安晴,說道。
“怕?你是戰場上的將軍,我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有什麼可怕的,再說……我對你有信心,這場仗,必然能夠打勝!”安晴笑嘻嘻的說道。
墨月恆眼眸心中一震,她對他有信心……可知道皇兄手中握著的是數十萬大軍,兒整個南疆能動用的兵力,不過就是區區十數萬而已。
兵力上的懸殊,讓他並沒有必勝的把握,如今……距離皇兄發兵之時,愈來愈近,他知道,皇兄在等,等一個必然會來到的機會,聯絡他們兄弟最後的那根紐帶,如今已然在斷裂的邊緣。
正所謂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有那一個人天生喜歡征戰,可是,為了南疆的百姓,為了他最愛的人,這場戰爭,將會狠狠的壓在他的肩上,他只能勝,不能敗!!
安晴淡淡的看著墨月恆,她知道……這場戰爭,勢必會到來,而且,戰況必然十分慘烈,自古皇朝之中兄弟相殘,這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既然事情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那麼……打贏這場仗,是她與他唯一的出路,否則的話,便是死路一條!
兩人之間雖然只是默默的望著彼此,可是……那眼眸中濃濃的情意,卻是久久不散,誓死不渝!
皓月國皇宮大內
“一幫子廢物,不是說太后只是偶感風寒嗎?如今兩個月過去了,怎麼病情卻是越來越重!”墨玉竹滿臉怒氣的呵斥著。
地上跪著好幾個太醫,哆哆嗦嗦,均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皇上息怒,可要保重龍體啊!”坐在一旁的舞妃,輕輕的說道。眼眸一挑,接著說道:“錢院首,你倒是說說,太后的病情,到底如何!”
跪在地上為首的一人,身子一抖,微微抬頭說道:“臣無能,太后此刻風寒入體,加上年事已高,虛不勝補……確實、已然回天乏術!”
“你個沒用的奴才,朕養你們這班廢物有什麼用!!!給朕滾出去!!!”墨玉竹氣急敗壞的說道。
“臣告退!!”一幫子太醫如釋重負般,皆是急匆匆的退了出去,只有錢楓在轉身之間,向著舞妃的方向,微微的點了點頭。
舞妃嘴角一彎,眨巴了一下眼眸,隨即將眸光收回,落在了墨玉竹的身上,伸出小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說道:“皇上,莫要同這般臣子生氣,還是去看看太后要緊!”
墨玉竹回眸看了舞妃一眼,說道:“還是朕的媚兒最善解人意……走“
太后寢宮
此時的太后,靜靜的躺在床榻之上,偶爾有氣無力的咳嗽幾聲,宮中各處依舊是精緻奢華,卻無故平添了一股子衰敗的氣息。
墨玉竹坐在床榻邊兒上,握著太后的手掌,那手瘦弱的如同枯萎的樹枝,感覺似乎微微用力,便能輕易的折斷……
猶記得小的時候,太后那雙猶若無骨的玉手,總是輕輕的撫著他的頭髮臉頰,彎彎的眼眸閃著濃濃的溫柔之色。
只是如今……那雙原本清亮的眸子,看上去卻是渾濁一片。了無生機。墨玉竹不由得心中一酸,輕輕說道:“母后,皇兒來看您了!”
太后眼眸費力的轉了轉,片刻之後才總算聚焦在墨玉竹的身上,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輕輕說道:“皇兒……”
墨玉竹努力的笑了笑,說道:“母后看起來精神不錯……”
太后猛的“咳咳咳”咳嗽了幾聲,眼眸微闔,說道:“皇兒莫要再騙哀家……哀家的身體,哀家知道”
墨玉竹搖了搖頭,說道:“母后莫要憂心,宮裡的太醫不中用,皇兒尋遍全國,也要找到最好的大夫,為母后診治!”
太后嘴角兒微微一動,說道:“皇兒,你要答應母后一件事”
墨玉竹趕忙說道:“母后儘管說,不管什麼事情,皇兒都應了母后便是!“
“我去了之後,好好待你的弟弟,月恆……兄弟之間,萬萬不可兵戎相見!”太后雙眸緊緊盯著墨玉竹的臉龐,說道。
“母后……皇兒看您也累了,還是好好休息吧,皇兒明日再來看您”聽到這話,墨玉竹臉上神色一僵,輕輕的說道。
太后神色黯然,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便不再說話,微微的點了點頭……眼望著墨玉竹離去的背影,心中卻是酸楚一片。
她這一生,榮華富貴,寵冠後宮,只有這兩個兒子,大兒子墨玉竹,生性嫉妒心重,為人優柔寡斷,本就不是繼承皇位的最佳人選。
而二兒子墨月恆,無論是武功謀略,心胸氣度,乃至用人之道……俱都在墨玉竹之上,奈何,太子之位自古皆是傳於長子,即便她心中在怎麼喜愛月恆,也不敢壞了祖宗的規矩。
先皇在世之時,確是曾猶豫過,這皇位的歸屬。只不過最後,還是抵不過這祖訓,最終還是決定傳位於長子墨玉竹。
只可惜的是,這一切的一切,都難以抑制玉竹那顆嫉妒的心,或者可以說,他怕,怕墨月恆那一日真的率兵北上,搶了他的皇位!
這些年來,他對這個弟弟,明裡暗裡的不斷打壓,欺詐,種種不公……她做為太后,如何不知?
但是,她卻總是自欺欺人的想著,自己在世一日,這兄弟二人,便不會撕破最後的臉皮,不會禍起蕭牆!!
只可惜,她還是活的不夠長久,不夠讓墨玉竹看清楚當前的形勢,若他一旦出兵南疆,率先挑起戰火,那麼……未來到底誰勝誰敗,猶未可知。
可是……有一件事情她現在就可以確定,事情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日,這兄弟二人,便只有一個人能夠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作為一個母親,這恰恰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只是……現如今,她已然是風燭殘年,即便想要阻止,恐怕也沒有這個能力了!
三日之後皓月國太后殯天!!
鷹城恆王府
“小晴晴,乾脆咱們一起跑吧!!”夜橋瞪著大大的眼珠子,認真的說道。
安晴“噗嗤”一笑,說道:“夜橋,你發什麼昏?跑……為什麼要跑?”
夜橋著急的說道:“你沒聽說嗎?太后殯天不過月餘,王城便傳出了訊息,皇上要派兵南下,攻取南疆!”
安晴不經意的喝了一口茶水,接著問道:“那又如何?”
夜橋怔了一怔,古怪的看了安晴一眼,說道:“那又如何?這是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