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甩,甩開了身後如膏藥一般的男人,秋菊將身子貼在了牆上。“大夫人知道了我們的事,更知道了那天你刺殺東方胤的事,正要追究呢。”
“這……”男人僵在那裡,嚇得不輕。
“看你這膽小的樣!”秋菊走來,狠狠地在他頭上扇了幾下。
“那我去殺了她!”男人像突然醒悟一般,就要衝出去。
“找死吧。”秋菊眉頭一飛,喝回了男人,“大夫人沒有怪我們,還說我們做得好,而且要我們再做一件事,完事後,我們便可以拿著錢財消失。”
“是真的麼?快說!”
……
凌子棋在南飛燕的勸說下,終於願意教東方胤武功。
在離居室不遠處的亭臺闢了一塊地方,專為他的練武之地。沒事的時候,也兼教他學文。東方胤對凌子棋一時間佩服得五體投地,惟命是從。
“小王爺,屬下有個不情之請。”
練習的空檔,凌子棋巡視一遍周邊安全,道。
“師傅有什麼事儘管說,我會盡可能地答應你的。”東方胤拍拍胸脯,卻並未答得那般死。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找南飛燕報仇,她不過是無意……”
“不行!”
沒有給凌子棋說完的機會,東方胤就拒絕了。“師傅你求點別的,我便一定應你。”
“你們……”
看看紗窗內那半張臉,再看看眼前這個倔強的孩子,凌子棋除了搖頭和擔憂,什麼也一能。
一個堅持要教習武藝,一個堅持要復仇,他當真夾在中間上下不得。
肥碩的採辦弱奎踩著秋葉走來,傳出沙沙之聲。他在看到凌子棋後,放緩了步子,擇了好點的路走。
凌子棋歇在石凳上,心情複雜,便沒有注意到他的身影。
當陌生的影子立在眼前時,南飛燕嚇了一跳。
“你是誰?”好在她生在帝王家,早已學會不將心情外露。
弱奎為南飛燕的處事不驚略略折服,他左右看看無人,才跪將下來。“公主在此,小人不能及時來保護,真是罪該萬死!”
“公主?”咀嚼這兩個字時,南飛燕打量起眼前這個人來。黝黑的麵皮上一雙銅鈴大眼,眼裡透著些惡氣與**氣,並不像什麼好人。
大鼻子大嘴,兩片厚重的嘴脣裡像蓄了半斤油。
一副肥碩的身子也像吸足了油,隨時都會鼓出水來。不過伸手倒也快捷,從他的拳腳來看,堅硬有力,像學過些功夫。
她想起了那日那個刺客,身形與他有些相似。
“公主?誰是公主?你不怕死麼!”南飛燕冷冷地道,目光落在東方風雲遺留下的那把長劍上。
自從上次後,房裡便再沒有了別的凶器,除了這把劍。粉兒許是覺得那劍掛得高,又重,她搬不動,才沒有叫人取走吧。
“公主,程王爺死前將您的安危託於我,並囑託一定要幫公主復仇,屬下也是冒死才來與公主相認呀。”弱奎說得頭頭是道,南飛燕沒有選擇輕信他。
就算是程王叔託孤之人,也要小心為好。更何況這個男人眼裡閃出的光亮太過*,並不像個好人。
南飛燕將頭一偏,道:“我不認識什麼公主,也不認識什麼程王爺,你若不走,我便要大叫。”
“不,公主,你一定會相信的,屬下不做停留,下次再來見您。”弱奎眨眨大眼,看到了凌子棋走來的影子,知道不該再停留下去。
“公主莫要告訴任何人屬下來過。”他拉開後窗,一閃身躍了出去,只留下一陣汙濁的氣體。
“舞兒,有人來過嗎?”凌子棋銳利的目光落在翻開的後窗處。
南飛燕憂鬱的眸子閃閃,卻答道:“沒有。”
她明顯不想與他分享心事。
“那好吧。”凌子棋退了出去,她軟軟地坐在了虎皮大椅上。
……
“這點用都沒有,不過是要你套出她的真實身份,你都做了些什麼!”文德居內,柳氏差點將下面站著的一個胖胖的身體踹倒。她最終忍了下來,握緊的拳頭裡隱忍了所有的怒火。
一張臉上滿是怒氣,就連衣衫都帶著火藥味道。
“姐姐,弱奎他也盡了力了。”秋菊在旁邊陪著好,不忘為身前的男人說話。
柳氏手一捶,不知疼般砸在桌面上。“盡了什麼力!幫的全是倒忙!”
“那南飛燕會不會告發他?”秋菊有些擔心。
“如果告發,便說明她不是傾城舞,如果真是,便不會告發。”柳氏答得篤定。“不過,我相信她是,只是,用這麼愚蠢的辦法是套不出來的。”
“那還有什麼辦法。”秋菊的眉眼掃在柳氏的身上,充滿了期待。
“我哪裡知道!”柳氏煩躁地吼一聲。小白端著盞茶走進來,白晳圓展的臉上掛著奸笑。“夫人忘了麼?我們牢裡曾關過一個人……”
柳氏如沒有聽懂般回視過去,白兒輕聲道:“羽……”
“哦,對了,她!不過,這個女人太狡猾,自不會當面相認的,這一次還得你辦這事。”
指指弱奎,她不忘警告:“這一次把事情辦好點兒,絕對要取得她的信任,最好取得她自認為公主的筆記。”
“這個……”弱奎為難起來。
小白走來,道:“讓我來告訴你怎麼做。”
……
背上的刀傷漸漸好了,南飛燕為肚中的孩子擔憂起來。
她不想留下這個孩子,一個仇恨的結晶,她不想他生下來就不幸福。
還找凌子棋幫忙嗎?她已經對他失去了信心。若不是他,她也不會這般煩惱。
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熟悉的香味,她很快就猜出了是誰。
“風雲,你還記得我呀。”溫溫潤潤的聲音,透著些幽怨,像極了深閨中的怨婦。
順著她的發深深地吸幾口氣,東方風雲像得到巨大滿足一般撥出氣來。“嗯,當然記得你。誰都可以不記得,不能忘了你。”
“那這些天都去了哪裡?”算算,他又失蹤了好幾日。
背後除了啃咬,沒有迴音,他不打算告訴她。
“皇兄約我與你去宮中賞桂。”他拉開了她腰間那抹絲帶,雙手貪婪地撫上她的胸,說的卻是無關的事。
“去嗎?”
“嗯。”紗裙早已落地,她被攔腰抱了起來。“到那裡好好地為皇兄跳幾曲,如若願意,便可在那裡住幾日。”
為什麼?東方風雲明明對她與東方風物之間的曖昧有所感覺,卻還要執意將她推向東方風物的懷抱?
僅僅是為了滿足東方風物的慾望嗎?單單是為了巴結他的皇兄嗎?
南飛燕的心沉了沉,無限的失落感湧出,她說不明白。當聽到東方風雲要將自己推給別的男人時,緣何會有這樣的傷感。
“風雲,我只想跟著你,只想一輩子被你寵著。”她主動擁緊了他的身體,深情地告白。這一次,她的感情是真的。
東方風雲滑入她溼潤的體內,帶來一種全新的體驗。小手握緊床單,她的心好痛好痛。
“風雲,抱緊我。”她低喃著,抱住了他的頭,緊緊地貼在胸口。放縱一回吧,這個她不曾真愛,也不曾真愛過她的男人……
海棠終於出現了,臉上有明顯的憔悴,身體也愈加的纖細,彷彿一陣風就可以將她吹走。
她的眼大大的,格外地突出,分外地有神。
她不是衝著南飛燕來的,而是對準了凌子棋。
“凌子棋,你是個膽小鬼!”她罵道。
凌子棋的臉赤紅一片,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有別的原因。東方胤哼哼鼻子主動離去,亭子裡便只有他們兩個。
“十夫人,您……”凌子棋依舊支支唔唔,不敢高聲。
“你那夜的所為代表了什麼?說呀!為什麼你是這麼軟弱無能的一個男人,難怪南飛燕拋棄了你!”她聳動著胸脯,說出來的話刻薄極了。
南飛燕隔得不遠,輕易地聽到了這些話。
看來,他們之間發生了些什麼。
藍兒細心地為她披上一件袍子,責罰過後老實了很多的粉兒白著一張臉,搖搖欲墜。
“十夫人,莫要說了,你不想活了嗎?”凌子棋緊張地朝這邊張望,在與南飛燕對上眼後尷尬地轉開。
海棠的水綠裙兒在舞動,彷彿她也隨時會被風吹起。那孱弱的身子,看來不盈一握。
“死了才好!”
她抹著淚,在叫。
“死了便不要這般痛苦,男人,男人個個都這般無情,我算看透了!”
“這樣便好,十夫人,我二人之間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你莫要亂說,以免……”
“夠了!”海棠的身子搖動得劇烈,纖細的手指指到了凌子棋的鼻端,最終無力地垂下。粉兒的臉恢復了些,顯然是聽到凌子棋與海棠撇清關係的話。
“小姐,他們……”藍兒聽不過般指指兩人,卻被南飛燕拉下了手,“隨他們去吧,且當什麼也沒有看到。”
“這哪成,一個夫人和護衛長之間……”粉兒忿忿不平。
“你想凌子棋因為此事身首異處嗎?”南飛燕冷哼一聲,粉兒的脖子縮了回去,再不吭聲。
海棠反身逃離,凌子棋杵在那裡,如一根枯樹,那般扎眼。
“我們回吧。”
南飛燕帶些慍怒,再不多看凌子棋一眼。
當夜家宴,海棠似乎格外殷勤,又是跳舞,又是敬酒,尤其對東方風雲,無微不至。大家以為她想奪回被寵的地位,不想宴會結束時,她提出了不一樣的請求。
“王爺,聽說過幾日皇宮賞桂,臣妾也想去,帶臣妾去賞識一下吧。”
東方風雲沉吟在那裡,目光掃來,落在了南飛燕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