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一會兒，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死人臉也找我談過，準確的說，是罵過我。各種難聽的話都罵過，甚至還說讓我立刻退學去結婚。張老師也找過我和高湛，他一直以為，我們是在雲南在一起的，很是自責，一直苦口婆心的勸我們。甚至還單獨找我，告訴我，高湛定力太足，什麼都影響不了他，我會受影響，到頭來會後悔，女生會因為愛情昏頭，然後和我說了很多前車之鑑。
我一句沒放在心裡。高湛也是。我們都清楚，人的路只有自己能走，誰也替不了誰。我早就不在意外界的看法，經歷這麼多事，我只想陪著他，一直到老，到死。
所以我們依舊我行我素。死人臉一開始頗有微詞，明裡暗裡的諷刺我，罵我，酸我，可是我拿出當初和斑點狗斗的厚臉皮，雲淡風輕的化解了一切打擊。高湛就更無所謂了，反正他早就花名在外，無非就是人人都說“高湛的女朋友是一中的第一名”。
我想了想準備回去找他，蔣欣突然跑過來，看見我就說：“到處找你！”
我以為高湛是不是又打架了，忙問：“出什麼事了？”
“給你個東西，別太驚訝。”蔣欣說著就塞給我一個東西，扭頭就跑掉了。
我抬起手一看，鐲子。
那個……那個我送給馮鈺的鐲子！這是什麼意思？他，他回來了？還是……我腦子大概停止工作了幾秒，恢復後，我立刻往校外跑。
一出學校，馮鈺正站在門口。
我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見到他，但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他更挺拔了，更帥氣了，更真實了。我愣愣的看著他，他很快也看見了我，先是一愣，後來立刻笑起來。
“馮鈺哥哥！”我大吼。拔腿就朝他跑，跑進了立刻就抱住他，過去的那些時光又回到眼前，好像我還是那個小學生，他來接我放學。
“長高了，變漂亮了，真的是個妙齡少女了。”馮鈺的鬆開我打量了一會兒。
“你回來了？你為什麼不和我告別？你去了哪裡？”我連連發問。
“走，我請你吃飯，隨你吃什麼。我慢慢和你說。”
“好！”我正要走，立刻想起高湛，忙說，“你介意我多帶一個人嗎？”
馮鈺笑說：“沒問題。”
我回頭要回去找高湛，一回頭，高湛正站在我身後不遠處看著我們。我立刻揮手：“高湛！”
馮鈺看我一眼，看著高湛。
“高湛！”我以為他沒聽到，又叫。
高湛突然跑過來，盯著我不說話。
“我，我和顧華……”
“你不用解釋！你想做什麼都與我無關！你想和誰一起回家也與我無關！你要和誰說話，和誰在一起，我都管不著！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高湛噼噼啪啪的就說起來。
我心裡的歡喜一掃而空，氣沖沖說：“你每一次都這樣！你什麼時候相信過我？孟俊傑你介意，顧華你介意，馮鈺哥哥你也介意！”
高湛目光很冷，語氣平和的說：“我不介意，從今天起，我不介意。”
我的心一陣痛，我忍著眼淚說：“好！那我們就分手，以後誰也不用管誰。”說完我拉著馮鈺說：“馮鈺哥哥，我們去吃飯。”
兩個人在校門口不歡而散。
第二天，我們分手的訊息立刻傳遍整個高三。
白天在學校，我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照常做自己的事，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李沁語很擔心我會不會想不開，整天盯著我，生怕我一有機會就會跳樓割腕一樣。周勇也是不停的安慰我，說什麼會有更好的之
類的廢話。倒是陳典，他和我打賭，我很快就回繼續和高湛在一起。我對這些全都置之一笑，沒放在心裡。
整整兩個月。
我和高湛只要見面，就視對方為路人。一下子我就明白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這句話。白天裡，我沒什麼變化，可是每天夜裡，我都會做夢，夢到那天高湛和我吵架，夢到他說他恨我，我都會驚醒，然後躲在被子裡痛哭失聲。
他說的話還在耳邊，可是一切都變了。
最涼不過人心，最薄不過感情。是真的嗎？難道我們真的就這樣了嗎？
第十九章：大城小事——兩個人的終場
「兩個人的終場」
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時光的涵義，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珍惜，這世間並沒有分離與衰老的愛情，只有肯愛與不肯愛的心。——摘
直到放假，我們都沒再說過話。
我每晚哭過後都逼著自己去忘掉他，可是越是這樣想，我反而越忘不掉！黑暗中，我坐在書桌旁，我一遍遍在本子上寫著“高湛，高湛，高湛……”我的心，你為什麼就是看不到？為什麼不珍惜呢？我一直寫，寫到臉上的淚痕凝固在臉上，變硬，扯得我疼，提醒我，明天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進入假期，我完全不出門，躲在家裡看書，做題，看書，做題……我悲慘的高三生活，失去高湛後，整個人生都暗淡無光了。
除了看書學習，我還能有什麼可做？
周勇打電話給我，說他上學期在我過生日的時候沒什麼表示，要幫我補過一個生日。我覺得很無趣，想拒絕。可他再三拿我們的交情威脅，我沒辦法，只好隨便打扮一下，出門去幫自己過生日。
一進KTV，我才看清竟然來了很多人。最重要的是，高湛也來了。我身邊的馮鈺愣了幾秒，問我：“你還要留下？”
我看了看周勇，點點頭。
“希為，他是誰？你的男朋友？”金銀毫不客氣的停下唱歌，拿著麥克風問我。
一下子，整個屋裡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我和馮鈺。我渾身不自在，我很想說話，可是一看到高湛看著我，我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是的，我是她的哥哥，我叫馮鈺，大家好。”馮鈺落落大方，儀表堂堂的說。
我沒有說話，低著頭玩著手指。
“高湛，來和我唱歌。”金銀叫起來。
她點的歌是《倒帶》。真是諷刺！我再一次對蔡依林的歌產生厭煩，我站起來朝馮鈺說：“我去一下廁所。”說著就逃出了屋子。
我在衛生間裡哭了一會兒，用冷水衝臉，逼著自己努力的微笑，好一會兒後，我緩解了一些痛苦，又回到屋裡。
正好是高湛在唱歌，他握著麥克風，看見我進來，愣了一下，看著我，不再看螢幕，但是還在唱著。
燈光也暗了音樂低聲了口中的棉花糖也融化了窗外陰天了人是無聊了我的心開始想你了電話響起了你要說話了還以為你心裡對我又想念了怎麼你聲音變得冷淡了是你變了是你變了燈光熄滅了音樂靜止了滴下的眼淚已停不住了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樂我的心真的受傷了電話響起了你要說話了還以為你心裡對我又想念了怎麼你聲音變得冷淡了是你變了是你變了燈光熄滅了音樂靜止了滴下的眼淚已停不住了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樂我的心真的受傷了我的心真的受傷了
高湛唱的一句句，刺得我心疼，我的心就像被撕開一樣，不見血，卻很疼。他看著我唱“我的心真的受傷了”的時候，我連眨眼都不敢眨，我知道，只要我動一下，我就會忍不住大哭起來，就會想衝過去
抱住他。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都沒有說話。
高湛旁若無人，自顧自的唱著歌，他在怪我，他在告訴我，他恨我！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傷害他，可是我竟然傷他傷的這樣深！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那首歌叫《我真的受傷了》。
他唱完後開始喝酒，一直喝，一直喝……直到宋彪被他拉著喝的動都不會動，他還在喝，一直喝。我只看見他一隻手拿著啤酒瓶，一隻手夾著煙，靠在沙發上，一直盯著地面，不停喝酒，煙直到燒完他也沒抽一口。
他和宋彪喝的醉醺醺，我們一群人直到十二點多才離開。他們幾個歪三倒四走著，勾肩搭背，搖搖晃晃的宋彪和高湛，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兩個人就像神經病一樣。我心痛的無力，除了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周勇看著我，又看看高湛，實在忍不住了：“你就不管管？真想看他這麼折磨自己？”
我沒說話。
我要怎麼管？折磨他，又怎麼不是折磨我自己？
“你真的不喜歡高湛了？”周勇不放棄。
李沁語瞪他一眼說：“少說點！”說完看著我笑了笑：“他們都喝醉了，你別理他們。”
到底是他們神志不清，還是我？
我苦笑：“有煙嗎？”
陳典看我一眼，遞給我一包煙。
我拿出來就叼在嘴上，看著陳典湊過去，藉著他手裡的煙把我的點燃，吸了一口，吐出個菸圈。
李沁語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周勇也是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我的過去，你們誰也不會明白的。唯一明白的一個，現在恨我入骨。我看著馮鈺，慘淡一笑：“你不吃驚？”
“不會，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不吃驚。”馮鈺永遠是那麼相信我。
我忍住淚水，猛地眨了幾下眼睛，吸了幾口煙說：“我就是我，什麼人就什麼人吧。”
高湛和宋彪突然哭著唱起歌來。
如果你不曾心碎你不會懂得我傷悲當我眼中有淚別問我是為誰就讓我忘了這一切啊給我一杯忘情水換我一夜不流淚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風吹付出的愛收不回給我一杯忘情水換我一生不傷悲就算我會喝醉就算我會心碎不會看見我流淚
忘情水……這世上要是真的有，一定買的很火吧？
我冷笑幾聲，扔掉煙，踩了幾腳朝馮鈺說：“馮鈺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和周勇他們送他們回去，太晚了。”
馮鈺看了我幾眼，點點頭說：“有事就找我。”
我點頭。
馮鈺離開後，宋彪開始罵罵咧咧，一會兒是什麼大話西遊裡面的臺詞，一會兒是韋小寶的臺詞，亂七八糟的我聽不懂，我正想不再聽，就聽到高湛開始唱歌。
《每天愛你多一些》。
所有的我都能承受，可是當他哭著唱這首歌的時候，我再也控制不住，我不爭氣的開始哭起來。越哭越傷心，李沁語和周勇被我嚇的都不敢說話。
我嚎啕大哭起來。
一開始餅乾他們以為我是喝醉了，所以也發酒瘋，直到後來，我還在哭，一直哭，聲音撕心裂肺，整個大街上都是我的哭聲。他們開始明白了，我沒有喝醉。
高湛和宋彪也愣住了，看著我都不說話，表情極其複雜。
我哭了一會兒，停下來，抹了抹眼淚說：“看什麼看？就許你們哭啊？”說完扭頭就走了。
三天後就要開學了。
開學前一晚，高湛送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我家窗外的桂花開了，很香，有你的氣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