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上場了,我立刻甩開他的手,肅容站好。他也不再說笑,目視前方,手裡握著佩劍。
我們開始了。
“噓!羅密歐!噓!唉!我希望我會發出呼鷹的聲音,招這隻鷹兒回來。我不能高聲說話,否則我要讓我的喊聲傳進厄科的洞穴,讓她的無形的喉嚨因為反覆叫喊著我的羅密歐的名字而變成嘶啞。”我動情的看著高湛。
“那是我的靈魂在叫喊著我的名字。戀人的聲音在晚間多麼清婉,聽上去就像最柔和的音樂!”高湛握住我的手,眼裡滿是深情。
“羅密歐!”我輕喚。
“我的愛!”高湛摟住我的腰。
“明天我應該在什麼時候叫人來看你?”
“就在九點鐘吧。”
“我一定不失信;捱到那個時候,該有二十年那麼長久!我記不起為什麼要叫你回來了。”
“讓我站在這兒,等你記起了告訴我。”高湛故意壓低了聲音,這句話裡面帶著的濃情蜜意,立刻突顯,我渾身開始起雞皮疙瘩。
“你這樣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心想著多麼愛跟你在一塊兒,一定永遠記不起來了。”我學著他輕輕的說著。
“那麼我就永遠等在這兒,讓你永遠記不起來,忘記除了這裡以外還有什麼家。”
“天快要亮了;我希望你快去;可是我就好比一個淘氣的女孩子,像放鬆一個囚犯似的讓她心愛的鳥兒暫時跳出她的掌心,又用一根絲線把它拉了回來,愛的私心使她不願意給它自由。”
“我但願我是你的鳥兒。”高湛抬手輕輕撫摸我的臉。
“好人,我也但願這樣;可是我怕你會死在我的過分的愛撫裡。晚安!”我也摸了摸他的臉。
“晚安!離別是這樣甜蜜的悽清,我真要向你道晚安直到天明!”
在這場《羅密歐與朱麗葉》裡面,我們以最動情的狀態演繹了一個完美的故事。那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就是對羅密歐一見鍾情的朱麗葉,拋開世俗,拋開家世,拋開阻礙著我們的一切,一心想和我的羅密歐在一起。而他就是熱情如火,英氣逼人的羅密歐,他偷偷來和我幽會,對我說著情話,撫摸我的臉,深情的凝視我的雙眼,那一刻,我眼裡只有他,他眼裡只有我。
我已經不記得最後有沒有得獎,但是我知道,哪怕我髮絲盡白,哪怕我眼睛昏花,我依然會記得,有一個少年曾以羅密歐的身份向我表達著愛意。
話劇表演結束了,意味著我們都回到了正常的學習生活。金銀他們幾個提議,今晚去外面吃火鍋,好好的慰勞一下所有參加表演的人,也算是好好的聚一聚。
我們叫上平時走得近的幾個人,一群人說說笑笑的來到一家學校不遠處的火鍋店,烏壓壓的圍著圓桌坐了一桌子人。一路上宋彪他們一直在高湛身邊討論著羅密歐的裝束問題,我只好一個人走著,蔣欣自然是貼心的過來和我作伴。
我拉著蔣欣就近坐下,正要找高湛,他被宋彪扯著就坐在了我們對面,金銀看我一眼,很自然的坐在了高湛的另一邊。
高湛很重義氣,很看重朋友,這一點和我一樣,所以他一直忙於應付宋彪一群兄弟哥們,完全把我這個女朋友的存在短暫性的忘掉了。我雖然清楚他的性格,但是心裡還是很不舒服,也不想說話,只好低著頭玩餐巾紙打發時間。順便計算一下他要多久後才想得起我這個女朋友。
正低著頭,頭頂傳來:“餐巾紙好玩嗎?”
“不好玩。”我很自然的回答,說完愣住了,立即
抬頭看去。
高湛笑眯眯的看著我,眉眼都笑開了,顯然很開心。
我沒有理他,繼續低下頭玩餐巾紙。蔣欣立刻起身:“我去找周勇有事要說……”說著就站起來拍拍我的肩走往周勇他們那邊。
高湛立刻坐到蔣欣的座位上,手肘靠在椅背上,拄著頭,側著身子看著我,也不說話,就是笑眯眯的看著我。看了好一會,他都沒換個動作,我被他看的心煩意亂,但是依舊裝的很鎮定的玩著那堆已經碎掉的餐巾紙。
“高湛,嚴希為,你們來打牌,別光坐著呀!”宋彪他們幾個男生租了個牌局,開始拱豬,看我們兩個一向愛熱鬧的人都坐著不說話,宋彪肯定是坐不住的。
他一開口,不少人就看向我們,我一下子緊張起來,抓起餐巾紙想扔在地上,高湛一把握住我的手,笑著說:“別扔,留給我拿回去研究一下,這紙有什麼魔力,你玩了這麼久。”
我翻個白眼,把紙塞進他手裡:“給你,給你,拿走!”
高湛伸出手捧著我的細細碎碎的“魔力餐巾紙”,看著我說:“嚴希為吃醋了。”
我立刻說:“我沒有!”
剛說完就想打噴嚏,還來不及轉身,啊秋一聲就朝著高湛打了出去……等我再睜開眼,高湛手裡的餐巾紙所剩不多了,全都跑到他腿上,衣領上,頭髮上……
我撲哧就笑出來,笑的直打顛。
“好笑嗎?”高湛眯著眼睛問我。
我連連點頭,看著他笑的前俯後仰。
“高湛,你幹嘛呢?一頭的紙……”剛剛點了菜進來的歐陽卿一看見高湛的模樣,有些疑惑的打量著我們兩。
宋彪立刻說:“別理他們,嚴希為玩紙玩到高湛頭上去了。來拱豬。”
我瞪著宋彪說:“再胡說小心我等一下貼你一臉的紙。”
“你來呀!光說不練!誰貼誰還不一定呢!”宋彪不服氣的朝我做個鬼臉。
高湛立刻拉著我站起來:“好,我也玩,我和我家希為一家,宋彪你選個人一起,我們四個拱豬。”
眾人一聽高湛這樣說,立刻起鬨的“哦”的叫起來。
“誰想和你一家?”我伸手拱了一下高湛的胸口,嘴上說的很不屑,心裡卻甜的滲出了蜜似的。
高湛笑嘻嘻的看著我,眼睛彎出了一道很好看的弧度,濃密的睫毛變成黑黝黝、毛茸茸的兩條小毛毛蟲彎曲在臉上,嘴角卻揚著壞笑:“嚴希為同志,國難當前,這內憂外患的,咱能先把這私事給放放麼?面對宋彪這樣的王八蛋,咱充滿正義力量的嚴希為,能撇開幼小無助的我麼?不能呀!走!走!”
被高湛油嘴滑舌的一頓“數落”,我立馬敗下陣來,在他面前,我從沒有贏過。“輸的人貼餐巾紙在臉上。”我笑起來,一拍手立即答應。
宋彪選了周勇,周勇當然不是我的對手,至於宋彪,算得上和我勢均力敵,不過,高湛和我連成一氣,加上高湛這個一直在這些方面摸爬滾打的人,我倒是沒輸過。
直到宋彪把周勇換下去,換上了金銀,又繼續輸,直到他已經陣亡了半張臉,他才隱約意識到高湛是真的一直在對我放水,立刻叫起來:“高湛!你個重色輕友的混蛋!有沒有同學愛?有沒有兄弟情?我說呢!我說怎麼這小妮子牌這麼順!有了嚴希為就不要兄弟了是吧?”
“你吵什麼,高湛肯定幫他們家希為啊,不然幫你啊!幫你啊!”歐陽卿重重的給了宋彪一掌。
“那怎麼不見高湛對付金銀!”宋彪不依不饒
的指著自己的對家,不服氣的罵起來。
高湛拿著牌,搖了搖:“我們家希為我當然得護著!人家金銀是女生,你好意思讓人家貼的一臉的紙?快出牌,少廢話。”
“好!好!看我怎麼對付嚴希為!”宋彪惡狠狠的看著我。
我還沒說話,高湛拿起一包餐巾紙砸到宋彪身上,笑著說:“你小子皮癢?我的人你也敢動了?過來受死!”說著就開始出牌。
他的話一出,周勇和餅乾他們立刻起鬨,哦的叫起來,其他不知道怎麼回事的男生也跟著叫起來。
“採訪一下,採訪一下,嚴希為同學,請問對於高湛同志這樣的表現,還滿意麼?”周勇拿起個玻璃杯對著我,一臉的傻乎乎朝我笑。
我斜著目光看著高湛,高湛立馬兩手一攤,一臉無辜的說:“不關我的事啊!”
“高湛同學,請問能追到嚴希為這麼個……”周勇一臉鄙夷的看向我,左右上下的打量個沒完。
我抬手就像給他一掌,中間隔著宋彪,只能做做樣子而已。卻不想宋彪一高興,來了勁,拇指和食指圍成圈,放進了嘴裡,湊到我耳邊,打了一個很響的口哨。
我立刻扔掉牌,捂著耳朵叫:“宋彪!”
宋彪噔的就站起來,想往外跑,誰知道高湛反應更快,立刻就跳到了門邊把門一關。宋彪立刻扔掉牌踩著包間裡的沙發椅子,繞著圓桌開始準備逃。
高湛來到我身邊看著我,“耳朵沒事吧?”
我的耳朵嗡嗡嗡的響個不停,我聽他的聲音也有些模糊,但是我怕他擔心,又怕他真的和宋彪翻臉,連連搖頭:“沒事,一會兒就好了。我沒事。”說完還不忘朝高湛做了個鬼臉。
高湛皺著眉看了我一會,朝我擠擠眼,指著宋彪說:“看我怎麼收拾你!”說著就開始在包間裡追宋彪。
“餅乾!周勇!快幫我!快幫我!高湛要殺人了!救命!救命!哎呀,我的媽呀!救命啊——”宋彪又是叫又是跳的在屋裡亂竄,拿起什麼就往高湛那邊扔。
“你自求多福,我隔岸觀火。”周勇靠著門看著他們,笑的很是開心。
餅乾不但不幫宋彪,反倒開始有意的堵著宋彪的路。
高湛很快就抓住了宋彪,居然一下子把宋彪扛在了肩上,扛著宋彪就往門邊走,宋彪扭來扭去,我很怕他掉下去摔傷了,立刻站起來朝高湛說:“小心一點,別鬧了。”
高湛朝我做個鬼臉,突然湊過來啪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我瞬間就愣住了。
眾人也是愣了幾秒,再一次沸騰起來前,我一溜煙開了門多出門去了。
高湛跟著我身後扛著宋彪出了門,繞到另一個沒有人的包間,門一關就聽見裡面傳來慘叫……
“啊——疼!疼!高湛你個王八蛋!哎喲——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不敢了不敢了!癢啊!大哥!大哥!救命——嚴希為——救命啊——”
屋裡的人全都趁亂跑了出來,湊在門外偷聽,一聽宋彪叫的很是悽慘,全都忍不住笑起來。
飯菜上桌,我們都倒了飲料,宋彪本想倒酒,我剛皺眉想開口勸,高湛反倒搶先說:“別喝了,容易壞事。喝飲料圖開心就行,一樣的。”
我朝高湛看去,他拿起飲料往我面前一湊,喝了一口,鼓著臉,眼中帶著濃的化不開的愛戀。
大家嘻嘻哈哈倒好飲料,一起舉杯,圍著圓桌喊道“羅密歐朱麗葉,大功告成!”大家一起碰杯,飲料灑了一桌,又全都傻兮兮的笑個不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