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大禮堂,裡面有不少人,我找了一會兒還是沒找到扮演女傭的蔣欣,正想著要不要放下就走人,身後突然有人一把扯住我把我拉了出去。
我被扯出去靠在了牆上,一看,是高湛。我立刻就想逃,他兩隻手一撐,擋在了我身子兩邊,我被他圍在了兩手之間。
我愣愣的看著他。
“為什麼不理我?”他質問我。
質問我!“我沒有不理你。”我移開目光。
“那你見到我為什麼要急著走?”高湛繼續問。
因為我怕見到你。我吞吞吐吐說:“我來送歐陽卿的臺詞本……”我抬起手給他看手裡的本子。
“你討厭我?”
天大的笑話!我喜歡了七年多的人竟然以為我討厭他!我真失敗!“是啊,我討厭你,我一點也不想見到你,所以麻煩你讓我走,我要回家!”我很挫敗的朝他吼,說著就推開他,把臺詞本塞進他手裡,要走。
高湛突然拉住我的手,他很用力,我被迫站住了。
“我希望你來演朱麗葉。不管你有多討厭我,我心裡的朱麗葉就是你。”
我的血液凝固了,呼吸停止了。我覺得整個地球都停止了轉動。我很震驚的回頭看著他,他眼中是無限的期待,他在期待我的回答嗎?
“你說……”我擠出兩個字。
高湛握住我的手,立刻說:“我說,嚴希為,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
我的心裡立刻像蜜罐打翻了一樣,甜的我渾身都蘇蘇麻麻,我臉一紅,低著頭不敢再看他,心跳聲都快把大禮堂震響了。很久,他都沒有走,也沒有催促我,只是這樣拉著我,站著不動,我慢慢的、很小聲的嗯了一聲。
本以為他不會注意到,可他猛地一把扶住我的肩,笑著問:“你答應了?你說了好?我沒聽錯?”
我瞪著眼睛看著他,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輝,一顆一顆的鑽石般的小光點散開來,我被他看的實在撐不住,迅速又臉紅的扭開頭,飛快的點點頭。
高湛立刻拉著我的手就進了大禮堂,朝臺上喊:“我找到朱麗葉了!”
我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可是又覺得有另一層意思,甜甜的一笑,高湛好像也明白過來,回頭看著我,眼裡全是神采飛揚和無限的喜悅。
於是,我莫名奇妙的做了朱麗葉。
訓練很辛苦,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累。因為我的羅密歐正看著我笑。高湛無時無刻都會偷偷看我,一開始我完全不知道,還很認真的聽著老師講我們如何演,後來突然發現他在看我,又是高興又是害羞,裝作沒看見繼續看著老師,但是早就聽不見老師在說什麼了。周圍的一切都變成無聲電影,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因為他的目光。
每天一下課,高湛就來我們班等我,一起去大禮堂。我正在分析我的數學題,顧華拱了拱我的手,我沒理他。他又拱,我沒理。他又拱,我不高興的說:“你做什麼!”
“我是想提醒你,外面有人站了很久了。你再不出去,你男朋友就要被金銀拐走了。”
我立刻抬頭,高湛站在門外,正和金銀在樓道上說話。我這才想起來,我這個女朋友這時候應該去把那些野花蝴蝶都趕走。
但那一秒我覺得,是我的就不需要我做什麼,他依舊會在那裡。可是我等了一會兒,高湛依舊在和金銀說話,絲毫沒有要結束的意思,我心裡開始不舒服起來,不自覺的認為,以高湛過去的“花名”,他對我是真心的嗎?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收書。
就在我正在收東西時,高湛竟
然走進來了,直接走到我面前,完全無視還跟在他身邊說話的金銀,朝我笑著:“累了?要不今天不去了,我們溜走。”
“不行,明天就要總彩排,後天就要表演了。”我把書塞進書包。
“好,聽你的。”高湛爽朗一笑,幫我收著書。
我剛才心裡的不高興褪去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不敢相信。現在站在我身邊、幫我收書、朝我笑著的人,是高湛!竟然是高湛!那個完美的讓我無顏以對的高湛!我深愛的高湛!
“高湛,我們一起去大禮堂,嚴希為太慢了,我們先走吧。”金銀伸手想拉高湛的手臂,催促著說。
高湛輕輕的一側身,躲開了她的手,很客氣的,淡淡的說:“你先去吧,我等她。”
周圍的幾個人全都看向我們,本來高湛跑進我們班就已經很扎眼了,再加上金銀在旁邊死纏爛打,現在又這樣糾纏,我立刻有幾分害羞起來,加之我多疑的性格又再次發揮作用,我總想試探一下高湛對我的心意,忙說:“你們先過去吧,我很快來。”
每個女孩子都喜歡有意無意的試探自己的男朋友,以此證明愛情是否可靠。我也不例外,如果高湛真的跟著金銀走了……我不敢想下去,只是靜靜等著一個結果。我自以為是結果的結果。
“我等你。”高湛想也沒想的說。
我立刻心裡透喜,看著高湛淺淺一笑。
高湛扭頭朝金銀說:“你先去吧,我和她想單獨待一會。”
周勇張著嘴看著我,在高湛身後比手畫腳,我猜不出他想說什麼,但是我想我和高湛的事是瞞不住了。李沁語意味深長的看我一眼,低頭寫作業。只有陳典一臉看戲的表情看著我。
金銀悶悶不樂的瞪我一眼,扭頭走了。
高湛朝我做了個鬼臉,提起我的書包:“美麗的朱麗葉,請問可以走了嗎?”
我的臉唰的紅透,推著高湛,低著頭往外走:“快走!快走!”
高湛揹著我們的書包,走在我身邊,一出門就來拉我的手,我忙的縮手,其實我是還不太習慣有一個男朋友,可是他愣住了,有些遲疑。我害怕他多心,忙說:“學校裡還是安分一點。”說完朝他燦爛一笑。
他立刻笑起來,點點頭。
他不停地和我說話,天南海北,古今中外,我從來不知道他話這麼多。在他的說話聲中,我又是甜蜜又是享受的專心做一個傾聽者,但是我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眼前的這個男生是我的男朋友!
“高湛。”我打斷他。
“嗯?”他立刻看著我。
“你……你真的喜歡我?”我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這麼突然的幸福,我總覺得不實際。就好像十幾年來,我都沒有爸爸,突然有一天市長跑來跟我說他是我爸爸,以後要照顧我,陪著我。
“你什麼意思?”高湛反問。
我停下腳步說:“我總覺得你不喜歡我,總覺得……不像真的,你喜歡我嗎?”
高湛扭頭就走。
怎麼了?我很錯愕。直到我叫了他好多遍,他都沒理我,我才意識到,他生氣了。可是我當時完全不知道我哪裡惹了他。
我垂頭喪氣的來到大禮堂,大家已經在排練,我趕快一邊道歉一邊去排練。高湛一直板著臉,說臺詞的時候也很敷衍,沒有感情。中間休息的時候,蔣欣跑到我身邊坐下,看著高湛那邊說:“你沒看見你男朋友正在被金銀糾纏?”
我瞥了一眼坐在舞臺上一晃一晃雙腿的金銀,正在低著頭和平躺在舞臺上,雙臂放在腦後的高湛說著話,我扭開頭說:“普通同學說話聊天,沒什麼
的。”
“你和高湛怎麼了?怎麼平時他都和你在一起,分都分不開,現在誰也不搭理誰。”蔣欣再次一針見血。
我又偷偷看了一眼高湛,咬著嘴脣說:“我們吵架了。”
蔣欣看了我一眼,看著高湛,瞪著眼睛,圓溜溜的眼睛轉呀轉的。我有些不明白她為什麼不說話,也有些失落,側頭看著她說:“你在想什麼?”
“希為,說實話,和高湛這樣的男生在一起,真的需要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一下就洩了氣,嘟著嘴,伸手捧著臉,點點頭:“我知道。”
又開始彩排。我和高湛根本不說話,別人練習臺詞,我們都只是安靜的站在一起,一個看著左邊,一個看著右邊,都是一臉的淡然,可都知道,對方的一舉一動自己都密切的注意著。我勉勉強強的扮演著朱麗葉,高湛再三表演都不在狀態。
“高湛,感情!感情!拿出感情來!你前幾天狀態很好啊!感情!她是朱麗葉!你的心上人!你喜歡的人!你平時是這麼對你心上人說話的?”老師很不高興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訓斥了高湛。
高湛一言不發的低著頭。
蔣欣看我一眼,立刻說:“老師,最近7班作業多,高湛肯定是休息不好。”
“老師,你們先排練後面的部分,我陪他去外面單獨練習一下。”我順著蔣欣的意思,趕快提議。
“好,你們去外面練。”老師嘆口氣,不耐煩的揮揮手。
我趕快拉著高湛的袖子玩外走,他也不說話,也不牴觸,跟著我出了門,我還回頭往裡面看了看,確保沒人注意到我們才鬆口氣站定,輕輕地掩上門。
“對不起。”高湛突然開口。
我看著他,對他突如其來的道歉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該生氣的,你……生氣了嗎?”高湛側著頭看著我的臉。
我搖頭。
“那我們和好好不好?”高湛問。
我點頭。
高湛立刻笑開了。一看到她的笑,我的心立刻飛揚起來,我在心裡偷偷的想,我們還真是……變化多端啊。
“走,我們進去吧。”高湛拉著我要進門。
“我們還沒排練呢,進去演不好,你又要捱罵。”我扯住他。
“我剛才和你賭氣呢,這會兒心情好了,保管不捱罵!朱麗葉,跟著羅密歐走!”說著就拉著我的手往手臂上一挽,很紳士的帶著我又進去了。
我又是好笑又是甜蜜的看著他的側臉,滿心都是甜蜜,甜蜜,甜蜜。原來我的心情已經和他的舉止連起來了,他隨意的一個舉動,就是影響我心情的源泉。我的心情被他左右,由他來決定我的喜怒哀樂,真是不可思議!
一眨眼,我們已經在後臺準備上場了。我穿著中古世紀的蓬蓬裙,真是遭罪!自從早上六點穿上這裙子,帶上卷卷的假髮,我徹底變成木偶人。高湛每次叫我,我都要一整個身子轉過去,他笑的前俯後仰,直說我是殭屍上身。
他也好不到哪裡去,花邊的袖口,偏偏是白色,他怕弄髒了,上臺變成黑色,我只能幫他先捲起來,一個穿著中袖禮服的羅密歐,真是好笑!還有他的佩劍,總是劃到我的腿,好在是道具,不然估計我就陣亡了。也不知道當初朱麗葉有沒有佩劍的羅密歐刺傷……
上臺前,高湛趁著大家都在緊張,偷偷握住我的手,我嚇得一顫,立刻看著他。他勾起嘴角,低聲說:“朱麗葉,準備好嫁給羅密歐了嗎?”
我笑起來:“時刻準備著。”
高湛駭笑起來,癟嘴說:“你加入少先隊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