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罪了老八，他現在恨不得扒了我的皮，沒時間管你，你可以放心了。”高湛說的雲淡風輕，但是眼睛裡透出絕望。
我心一軟，坐到他身邊說：“你怎麼了？怎麼會得罪他？他不是很看重你嗎？”
“看過一部電影嗎？吳彥祖演的，他是個警察，去做臥底，結果愛上了黑幫老大的女人，最後被黑幫老大和那個女人聯手弄死了。”
我打了個顫，乾乾的問：“你……喜歡上了老八的女朋友？”我努力的在腦海裡回憶著上一次高湛生日時見到那個女人的模樣。
他為什麼喜歡這麼大的女生？
“誰說我喜歡她？”
“你不是說吳彥祖喜歡上黑幫老大的女人？”
高湛低頭笑起來，笑了一會兒，我實在沒耐心，站起來說：“我走了，你自己慢慢笑，小心被抓到，被抓到不要把我拖下水。”
“別走。”高湛拉住我。
我居然一步也邁不動，沒骨氣的又坐了回去。
“老八的女朋友叫Melody，是中美混血，我不喜歡洋女人。”
我看一眼高湛說：“你喜歡吳夢婷那樣的？”高湛眯著眼睛看著我，我被他看的心虛，忙說：“我沒興趣關注你的感情史。你快說重點。”
高湛咳嗽了幾聲說：“如果我說是Melody喜歡我，要逼我和她在一起，你信嗎？”
“信，怎麼不信？你是校草，長得帥，又有錢，打架又那麼厲害，而且你比老八年輕，我要是她，我也……”我愣是說不出口那三個字，本來想打趣高湛，愣是把自己憋得面紅耳赤，只好尷尬的扭開頭。
“我知道你討厭我，不過聽你這麼說，我好像留給你的印象還行。”高湛往後一倒，躺在了樓梯上。
我看他一眼，嗤笑說：“校草同學，第一，我不討厭你。第二，你給我的印象很不好。花心，不學好，愛打架，脾氣不好，喝酒，吸菸，泡妞，說不定還賭博，說不定還吸毒……實在是，不怎麼樣。”我雖然嘴裡這麼說，可是心裡都是在說反話，我知道高湛的好，他對女生很溫柔體貼，很聰明，很夠義氣。
“我在你眼裡是這樣？”高湛有些不相信。
我點點頭。
“你開玩笑吧？”高湛用英語問我。
“我確定。”我堅定地點點頭。我正要說話，高湛一把捂住我的嘴，指了指樓下，我這才想起來我們在逃命，嚇得不敢動。
樓下傳來腳步聲，我側著頭往樓下看，高湛也不動，輕輕捂著我的嘴。我的心跳很快，不是因為害怕被抓到，而是因為高湛距離我實在太近。近到我都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輕撫過我的臉，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好一會兒，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爺爺上樓來，我和高湛相視一眼，都站起來。老爺爺抬頭看見我們沒什麼表情，提著剛買的菜繼續往上爬。我正要去幫忙，高湛先我一步跳下去，朝老爺爺說：“我幫你拿。”說著就伸手去提東西。
老爺爺笑著說：“謝謝你。”
“不謝。”高湛笑的真好看。
我痴痴看著他和老爺爺慢慢往樓上走，他提著東西，看著老爺爺，樣子很溫柔，很可愛，笑的很滿足，很善良。我想，任何人都沒辦法把眼前這個渾身散發陽光朝氣的男生聯絡在那個在歌舞廳裡打架賭博，抽菸喝酒的小流氓身上吧。
直到老爺爺走到我眼前，我才回過神，忙伸手扶住老爺爺，等他進了屋，我和高湛都鬆口氣，兩個人大笑起來。
“我們兩上輩子肯定不是人，大腦構造太獨特，逃命的時候還有心情幫助老人。”高湛往樓下走。
我忙的跟下去：“你要出去？”
“不然我餓死在這裡？還是敲敲門請老爺爺收留我？”高湛不以為然的說。
也對。
我跟著他往樓下走，隨口問：“你為什麼不來學校？”問完立刻解釋，“那天我去找吳夢婷沒見到你。”
“要躲著老八，回學校不就是自投羅網？”高湛說。
我猜也是，但是實在找不到話，只能明知故問了。“那你以後怎麼辦？這樣躲一輩子？這樣躲下去，早晚被抓到的。”我有些擔心。
高湛站在樓道口，轉身看著我，眼中帶著幾分挑逗的意思：“你這麼關心我的事幹嘛？喜歡我？”
我先是一愣，整個人就像石化一樣不會動，接著覺得臉一陣火燒，扭頭就跑。
我一口氣跑到車站，坐上車就不停告訴自己，你今天什麼也沒做，你只是來逛了一圈，什麼也不知道……在我的自我催眠下，我迷迷糊糊到了歌廳，易凱不在外面，我想他應該是等久了進去了，趕快進歌廳找他。
進去坐了一會兒，覺得累的難受，閉著眼休息。剛閉上眼，高湛的臉就出現，我嚇得趕快睜開眼，睡意全無。
“希為？”易凱突然進來，嚇得我跳起來，我一看是他，罵道：“人嚇人，嚇死人！你去哪裡了？”
“我等你了一會兒，看你不來，去檯球室打了會兒球，書包都放在那邊了。”易凱關上門走過來坐下，看著我看了好一會。
“看什麼？”
“為什麼突然要好好學習了？”
我鬆口氣，還以為他懷疑我和高湛的事……
“就是，突然啊，趙珩走前的一個願望，我想幫她實現。”
易凱似有所悟的點點頭。
“小易哥，出事了。”有人跑進來。
我和易凱一起問：“怎麼了？”
“檯球室有人追龍。三哥和撒嬌姐已經過去了，讓你也趕快過去。”
易凱拉著我就往外走。
追龍是一個暗語，黑道上的人都知道，“吸毒”的暗語。不說三哥一直嚴打黃賭毒這三大問題，最近政府也查的嚴，怎麼有人頂風作案？
我和易凱趕到檯球室，外面守著幾個人，一進去，全是人。
“阿易。”撒嬌的聲音傳來，易凱拉著我往那邊擠，走近了些，易凱估計是想起上一次我被嚇到的樣子，朝我說：“你去屋裡寫作業吧。”
“不去，我沒事。我陪著你們。”我拒絕了。
易凱笑了笑朝三哥說：“怎麼回事？”
“老八的人。”三哥短短四個字。
蟑螂憤憤不平的操著一口東北話罵起來說：“老八這個王八蛋！明知故犯，故意找茬！我們去哪裡知道高湛那小子在哪裡？他自己沒本事壓著手底下的人，出了事跑來我們這裡搞出些事，算他媽什麼人！”
撒嬌開口：“少說幾句。”
“他們找高湛？”我問。
撒嬌點頭說：“老八說高湛玩了他的女人。”
我回想起高湛說的話，前後聯絡起來，想了一會兒，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老八的女朋友Melody喜歡高湛，主動要求和高湛在一起，不管高湛有沒有同意，反正是被發現了，老八當然不幹了，現在滿世界的找高湛。很不巧的是，我救了高湛。
我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告訴三哥他們我見過高湛。我不說話站著，易凱盯著我，我立刻心虛起來。
易凱移開目光說：“三哥，別急，最近政府嚴打販毒，老八做的那麼高調，早晚被抓，我們等著就行了。至於今天追龍的人，以後讓場子裡的兄弟留意著，不許
進場子就行，沒必要鬧大，歌廳很快就要裝修了。”
“裝修？”我忙問。
“要擴建成KTV。怎麼樣？高興嗎？”撒嬌朝我做個了鬼臉。
我笑著點點頭。
大家草草結束了今晚的事，易凱送我回家的路上，我總是覺得很不安，總覺得易凱察覺到了什麼。
“你見過高湛了？”
我沒有太吃驚，畢竟易凱對我的瞭解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看著易凱說：“道上的規矩第六條，為朋友兩肋插刀。我不會說一個字，你把我交給三哥我也是這句話，交給老八還是這句話。”
易凱極快的抬手給了我的頭一掌，打的很重，我往前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我回頭瞪著他：“你打我？我是你姐姐！”
“老八的人現在到處找高湛，你和高湛什麼交情？你是在玩命！我是打醒你！免得你做出蠢事！”易凱指著我的鼻子罵道，聲音很小，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怒氣。
“你就裝作不知情，我們被抓不會供出你的。”我扭頭就走。
“站住！”
我停下腳步。
“他在哪裡？”
我抿著嘴不說話。
易凱繞到我身前，低聲說：“你覺得我會把你交出去？”
“我不知道。”
“實話。”易凱盯著我。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
易凱不再說話，等了很久，伸手揉了揉我的額頭說：“打的疼嗎？”
“不疼，不過我記在心裡了，改天一定加倍打回來。”我開啟他的手。
易凱笑起來，揉了揉我的頭髮說：“想打幾下都行！不用改天，就今天。”
我也笑起來，挽住易凱的手臂往前走，低聲說：“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我知道。”
來不及多想高湛的事，期末考鋪天蓋地的來了。
我的語文和英語都考上了九十分，可以說是不錯的成績了。地理、政治、生物、歷史幾科也明顯的提高了，只可惜排名才在二十幾名。因為數學。數學沒有及格，物理是七十幾分剛剛過線。
蔣欣和吳棣都驚歎我的進步，就差沒寫一篇論文拿去學校廣播站歌頌我了。肖老師也高興地當著全班表揚了我，除了物理老師苦大仇深的盯著我，肖老師當然也嚴肅的批評了我的數學成績。
這些我都沒放在心裡，我知道，我只有一年時間，要考上一中可不是一個小挑戰。但是我必須做到。
我把卷子拿給顧華，他看了看後說：“英語的聽力有待提高，30分的聽力，只拿了21分，9分，9分意味著你是上清華，還是上浙大。回去看英語電影，把我寫的這幾部電影看到你能同聲翻譯為止。”他說著就給我寫了幾個名字，遞給我。
“什麼是同聲翻譯？”我問。
“回去查資料。”顧華毫不客氣的說，“語文，作文看似是開放性題目，其實和前面的題目大致一樣，也是有技巧的。回去多看看歷年的高考範文，滿分作文，不要去管人家怎麼寫，寫了什麼，看他們怎麼構思，怎麼設計一整篇文章的結構，你的文字功底絕對是我們年級數一數二的，關鍵就是構思。”
我點點頭。
“其他幾科你自己做的不錯，繼續。至於數學和物理，上課不許記筆記，全部用心記下來。要是記不住，那就自己想辦法，課下把每天的作業完成，錯的題目寫兩遍，搞清楚，我不定期抽查。”
我揹著書包往檯球室走的時候，打心裡覺得，顧華說不定有虐待傾向！他居然這麼狠，把我當成什麼了？這麼多不可能的任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