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易凱,有幾分吃驚的說:“你認識他?”
“打過個招呼而已。他跟著老八他們混,和我們不是一道。”
老八?“老八是誰?高湛跟著他,是也在混嗎?”我眨巴眨巴眼睛問。
易凱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我被他看的有點不自然,他才說:“你不是認識高湛嗎?怎麼什麼都不清楚?”
我沒說話。
“蔣玲玲和孫菲菲都是老八的人,高湛不是和他們混在一起嗎?估計是老八看上高湛了,高湛倒是有點意思。”
我實在接受不了一個六年級的人和我說一群黑手黨的問題,不想再說話,一屁股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愣愣的看著高湛他們那邊。
高湛好像很高興,一直笑,偶爾彎下身去打球,我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站起來找易凱,他在左邊的檯球桌那裡站著和一個男生說話。我想也沒想走過去說:“小鬼,我想出去。”
和易凱說話的男生立刻看向我,打量了我一番說:“你是來玩的?”
“我是他姐姐。”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也許我真的把易凱當做弟弟了吧。說完就拉著易凱往外走,易凱回頭喊道:“八哥,不好意思,改天在玩。你們,給八哥開個場子。”
八哥?高湛的boss?
我扯著易凱出了檯球室,一見到光,眼睛不舒服額眯起來,抬手擋著強光。看來我還是喜歡生活在陽光下面。
“八哥就是你說的老八?”我問。
易凱點點頭,眯著眼看著我說:“這些人你以後慢慢熟悉,有什麼不懂就問我。我還有事,你先回家吧,我看撒嬌姐應該不會有事找我們了。”
“好。”我正要走,看見蔣欣和三四個女生推著腳踏車往我們身前經過。
蔣欣看見我一愣。那幾個女生很快也停下來看過來。
“那不是4班的嚴希為嗎?怎麼在臺球室?”
“不知道,她不是年級第一嗎?”
“學壞了吧!”
她們的議論聲跑進我的耳朵,我不舒服的扭開頭,用餘光看著她們,蔣欣想上樓梯來和我說話,易凱看我有些不高興,打了個口哨,那幾個女生嚇得忙上車離開。蔣欣看了幾眼,也上了車離開。
“謝了。”我拖著步子往下走。
“你是年級第一?”易凱跟上來。
“以前是。”
“沒看出來呀。要我送你回去嗎?”易凱和我站在街道上。
我搖頭說:“小鬼,你少裝大人。”
易凱笑嘻嘻的說:“小鬼這個名字,你就在我面前叫叫愛哦,外人在的時候,裝裝樣子也該叫我聲小易,黑道規矩1,永遠不要壞了道上的規矩,否則就是和所有人為敵。”他雖然笑著,卻讓我覺得冷。
我點點頭說:“好,記下了。”
易凱看我好像被嚇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說:“別擔心……你是我姐姐,一般人也不敢惹你。有什麼事就來找我。”
我點點頭,擠出個笑轉身離開。」
三教九流。
人們常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想,約莫是對的。——摘
第二天我一到學校,蔣欣拉著我就往花園裡面去。
“怎麼了?”我問。
吳棣看了看左右無人,急匆匆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混?”
我就知道是這件事。
“希為,你到底怎麼了?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可以和我們說,不要這樣自暴自棄!”趙珩握住我的手。
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假裝,除了蔣欣和高湛。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
我最在意的人。我的假裝在他們面前,沒有任何意義。但是我不想談,不想面對。
“昨天我看見你和那些……那些人從檯球室出來,你是不是和他們在一起玩?”蔣欣看我不說話,繼續問。
我點點頭。
“希為,你爸爸已經……”吳棣開口。
我厲聲說:“不要提我爸爸!我自己的事我會管好,不勞你們操心!你們好好想想怎麼應付期中考去吧!”我轉身要走,又回頭說:“麻煩幫我和肖老師請假說我弟弟病了,我先回家了。謝謝。”我頭也不回的往學校外跑。
一路小跑跑到了檯球室,我看了看臺球室的招牌,猶豫著要不要進去,身後忽然有人說:“是小易哥的姐姐嗎?”
我回頭,是幾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男生,我點點頭說:“易凱在嗎?”
“不在,小易哥在上課。你先進去坐坐吧。”他們引著我往裡走。
我跟著他們進了檯球室,裡面人不多,我正想找個地方自己坐坐,等易凱來,那幾個人其中一個男生拉住我的手腕說:“和我們玩一局吧。”
“放開。我不會玩。”我心裡亂,不想多說。
“玩一局沒什麼,來。”他們幾個人扯著我來到檯球桌旁,一個男生拿起球杆塞給我,我還在猶豫著怎麼脫身,他伸手把我抱住,握著我的手說:“我教你。”
我用力的拿手肘往他肚子桶了一下,他退開了,站定後想再來拉我,我握著拳準備和他拼了。他們三個男生圍住我,我左右動不得,旁邊兩桌人只是看著我們,完全沒有要幫我的舉動,或許我該慶幸,他們不幫這三位已經不錯了。
一個男生朝我打過來,我還來不及有反應,被他推了一把,踉蹌幾步終於站穩了,正想著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不料腳下踩到菸蒂,砰的一聲就趴在了地上。
那幾個男生愣了愣,估計是沒搞明白我做什麼自己摔一跤。很快就有人來拉我,我手腳亂踢,破口大罵:“鬆開我!鬆開我!”
“都給我住手!”
有人停下了,有人還想拉我,我被一個人拉起來,他捧著我的臉問:“傷到哪裡了?”
我本能還想自衛,抬手要打他,他一隻手抓住我的兩隻手手腕,往背後一繞,我動彈不得。“是我,是我。”
我這才回過神,是易凱。我剛才強裝出來的鎮定和狠辣立刻褪去,一把抱住他,也不說話,也不哭,只是喘著氣。
“沒事,沒事……傷到你了嗎?”易凱拍著我的背安慰我。
我搖頭,想了想又點頭。
“到底傷沒傷到?哪裡疼嗎?”易凱檢視著我,想確定我沒事。
我搖搖頭說:“我沒事。”
有人突然在身後說:“什麼人敢在我的地盤鬧事?”
我忙回頭看去,是三哥和撒嬌。而剛才欺負我的幾個男生,被人壓著動不了。我這才知道自己闖了禍。
撒嬌看到我,一臉淡漠,倚著三哥說:“嚴希為是吧?”
我點點頭。
撒嬌朝身後說:“那幾個人敢欺負她的人,你們留著人,給阿易處理。”說完就拉住三哥,嬌笑說:“阿易肯定不讓他們好過。”
三哥捏了一下她的鼻頭說:“你就知道鬧。”
“多謝撒嬌姐。”易凱點點頭,看向我說:“誰對你動手了?”我琢磨著應該怎麼辦,易凱沒給我時間,朝小弟吩咐:“全都帶出去教訓,以後不許再來我們的場子。”
那些人被扯著拖著出了檯球室。
“撒嬌姐,你要是有事,我改天再來。”
我聽到聲音,眯著眼看過去,竟然是高湛!他怎麼也逃課來了這裡?
“不用,你跟我
進來。”撒嬌掃了我一眼,領著高湛進了屋。
高湛看了我一眼,跟著撒嬌進了屋。我很想告訴高湛,我不是打架鬧事的人,可是……算了。
“你手流血了。”易凱抓起我的手拉著我走到裡面的屋子裡。他低著頭用水幫我衝著手心上的那道傷口,應該是被地上的酒瓶子什麼的碎片劃傷的,很疼,說實話。可是我心裡的感覺太複雜,太亂,我顧不上喊疼,所以一聲不吭的任由他處理。“怎麼和人打起來了?”易凱一邊幫我上藥,一邊問。
“他們先動手的。”
易凱點點頭說:“看你打架挺狠呀。”
那是,當年我掄起書砸高湛的時候,你還在幼兒園呢。我當然不敢這麼說,只能乾巴巴的笑著。
“小凱,你這個姐姐倒是有意思。”三哥走了進來。
我和易凱趕快站起來,我低著頭,生怕被處理,易凱笑說:“撒嬌姐也這麼說。”
“小丫頭,一個人打四個男人,不怕被揍?”三哥走到我們近處的沙發上坐下,翹著腿,拿出煙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會主動惹事,但也不怕事。”我冷冷說。
“真有點意思。”三哥笑起來,點了煙。
易凱看了一眼我,坐到三哥身邊低聲說:“三哥,應該是老八那邊的人,老八早就看我不順眼了。”
“心裡明白就行,老八……再等等。”三哥彈了彈菸灰。
“老三。”撒嬌笑吟吟的走進來,看見我先是頓了頓,又說:“這麼快就混熟了,不錯。”說完往三哥身邊一坐說:“高湛那小子說……”
三哥咳嗽了一聲。
易凱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屋裡的四個人誰都沒說話,易凱終於先開口了:“三哥,我知道道上的規矩,但希為是我姐,也算自己人了。”
撒嬌站起來,妖嬈的走到我面前說:“這麼說,以後我們四個就成一起的了?”
我當然知道現在該我表態了,我點點頭說:“我一直都把易凱當做自己人。”
撒嬌扭開頭,抖了抖長髮說:“高湛說蔣玲玲和孫菲菲想加入,我拒絕了。我倒是看得上他,那兩個女的……沒意思。”
易凱點點頭說:“蔣玲玲多半是倚仗著老八,孫菲菲倒還算倚仗得住。高湛是什麼樣的人?”
三哥又點了一支菸,正要放到嘴邊,撒嬌抓起肩上揹著的小提包就砸過去,罵道:“成天就抽,抽死你!”
三哥不怒反笑,站起來扔掉煙,用腳碾了碾說:“走,和我去辦事,這裡交給小凱。”
“走好。”易凱笑說。
撒嬌回頭朝易凱擠擠眼,做了個鬼臉就和三哥出去了。
事後方阿姨看到我的手問起來,我說被學校的窗花劃的,她倒是沒懷疑。嚴澤陽那小子卻鬼精,晚上跑到我的房間裡,偷偷摸摸說:“姐,我知道你在和壞孩子玩。”
我嚇了一跳。
想了想覺得他應該不會告訴方阿姨,否則現在來找我的就是方阿姨。我平靜的說:“是啊,怎麼了?”
“姐,你帶我一起去玩吧?”
我立刻說:“不行。你太小了,好好讀書,不然我告訴方阿姨。”我伸出食指指著他,“回你屋裡去看書,現在。”看來我對這個弟弟太溫柔了,是時候拿出點姐姐的款來教訓教訓他了,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他嘟著小嘴回了屋。
我卻引發了往事。
我不願意讓嚴澤陽接觸那些人、那些事,是不是我潛意識裡也覺得他們遲早會和我分開?還是我想保護嚴澤陽?
我腦海裡的想法就是自己已經陷進去,不能再害了弟弟。
害了弟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