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芳聽完沐芳的講述,頗有為難。“既然是嫂子,那就不能送進宮了。可是大哥他……他這個態度,怕是王家小姐不見得待見啊!”
“哥,你是知道浩軒哥的。他的性格,是不會幫嫂子報仇的。”沐芳現在就怕小櫻的作風,會把孟家一鍋端了,牽扯甚廣。
“報仇這件事,有四公主在,嫂子吃不了虧。只是現在皇上惦記她,該如何隱藏?皇上已經知道嫂子在芳菲樓待過的事情了。她這一回來,早晚被送進宮去。”雪芳坐下來,開始擔心。一旦皇上細查起來,惜月曾經拜過天地,那浩軒大哥怕是難逃一劫。
“爹孃現在還好吧?”
“嗯。你有時間,帶她去看看他們二老,也好讓他們安心。對外,我就說你帶了一個姑娘回來就是。”雪芳知道小櫻既然走了,就不會再想回來當公主,自然不用向皇上說明。
皇宮,夜涼如水。
內監呈上一份文書,李楓靠近宮燈開啟,是王惜月的官籍。只有恢復她父親的聲譽,才能恢復她刺史大人女兒的身份。可即使恢復了出身,又如何抹去她在芳菲樓從藝妓做到老闆的事蹟……李楓合上文書捏在手裡,對著明月沉默不語。
段瑞庭為了恭賀周國新帝登基,送來十名美人。李楓不去管裡面有沒有細作,或是刺客,一概分送給宗親。現下後宮還是隻有八公主,十一公主兩位皇妹。
回寢宮路上,恰好遇見八妹。“大晚上的不睡覺,站在路上做什麼?”
“皇兄,聽說季少將軍回都城了。我就是碰碰運氣,沒準兒他一回來就進宮。”李樨十四歲了,說話還是這麼單純。
李楓想皇家兒女怎麼都如此無奈,各個都不得稱心如意。“那你等吧。宮門快關了,要是他那時候還沒來,你要記得回去。”
“謝皇兄!”李樨笑的天真無邪,李楓看在眼裡。
跟李槿比,李樨善良多了,起碼沒有害人之心。不過李槿現在在建州,也未必好受。賜婚是賜了,段琦軒念在小櫻去世不久,沒有給李槿正室位分,端王府又有兩位夫人。識時務的話,自求多福吧。李楓一步步離開,影子越拉越長,最後身影都消失在遠處。
小櫻不在都城的時候,發生了很多事。比如運河在部分州郡已經修建完工,比如李樺娶了孟筱,孟家又出了一位王妃,孟妃隨孟筱一起入住了徐州成王府。
沐芳進宮,面見皇上。皇上見他氣色不錯,就問他現在能否上任。沐芳知道自己一出生,就註定效命朝廷,眼下看來,一切早已註定。
“段瑞庭已經在練兵了。我只等肅清徐州,就可以跟他較量。”李楓一直在籌備,終於大權在握,一定要跟段瑞庭比個高下。
“肅清徐州,那跟建州的合作會不會受影響?畢竟,現在端王是成王的姐夫,他們的關係更為親密。”沐芳提醒道。萬一發生內亂,就給了陳國可乘之機。
“李槿當不了王妃,又何來聯合一說。”李楓送李槿去建州,無非是隔斷李槿跟李樺兩個。不過,也不得不防段琦軒跟李樺聯合的可能性。“你替朕去一趟徐州。記住,你是巡視,看到什麼,回來再說。”
“遵命。”沐芳知道皇上如今是馬不停蹄地要除掉可能影響自己皇位的人,該不該告訴他小櫻其實還活著。
“你在猶豫什麼?聽說你帶回來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什麼時候帶過來見朕?”沐芳有新歡,李楓很安心。
“天下最美的,是落英公主。她不過是有幾分形似而已,皇上相見隨時都可以。”沐芳這樣說,李楓倒無所謂見與不見了。
李樨在進宮的大道上站了好久,一直盼著,終於看到沐芳跟皇上聊完了出來。“少將軍!”
沐芳循聲望過去,是八公主。“末將參見八公主。”
“少將軍不必多禮,請起 。”李樨看著他近在眼前,心花怒放,喜形於色。
“公主有事情找末將?”
“沒事。就是看看你現在怎麼樣了。挺好的,我就放心了。”李樨送上一把匕首,“我上次送你的桃花手帕,可能太女孩子氣了,你不喜歡。這次送你削鐵如泥的匕首,你應該喜歡吧?”
沐芳接過來,開啟一看,做工細緻,是把好匕首。“末將無功不受祿,還請公主收回。”
“難道你還怕四皇姐生氣不成?她已經不在了。”李樨氣的跺腳。
沐芳見她生氣,但是接受的話,小櫻又不知道該怎麼不順氣了。索性說明白了,也省的她胡思亂想。“落英公主,在末將心中。”
“季沐芳你……”李樨氣的說不出話來。
“末將告辭。”沐芳把匕首擱在地上,退了三步,轉身出宮。
李楓在樓上看的一清二楚,八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因為她相信自己的誠意可以感動沐芳。那麼自己的誠意呢,惜月,你能看見嗎?
王青雲上報,說明了惜月不願意去尚書府上住。李楓知道,不是不願意做王青雲的妹妹,是不願意做他的女人。
孟繁老丞相現在在朝廷上是唯一的丞相大人,孟開受李樺舉薦,也混了個侍郎。一時間,孟丞相府門庭若市。
李楓跟雪芳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一角。看到那些官員捧著禮物跨過孟家大門,李楓沉下臉。管家笑盈盈地一個一個收下拜帖,李楓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王琦抄家也就抄出來幾百兩,他今日一天就受了不止幾千兩了吧。為了一己之私,就陷害同僚,毫無情義可言。”
“皇上也認為王琦罪不至死?”
“幾百兩而已,就算是門生送的,又能如何。一個刺史,難道要一貧如洗,那我周國也太貧瘠了。”李楓看誰家都比王琦家富裕,說王琦貪官汙吏,孟開家又算什麼。
雪芳起初不明白小櫻為何要自己拐帶皇上出宮,原來只要讓皇上看見孟家如此繁華的一面,激起他想起王惜月悽慘的一面,就足矣。
孟家,本來出了一名王妃就是大喜,孟開升遷又是喜上加喜。孟繁坐在椅子上,看著來送禮的人,捋一捋鬍鬚,笑的合不攏嘴。
管家說:“除了季家跟與季家親厚的官員,基本都來道過喜了。”
“無妨。季文雖然中過狀元,娶了郡主,兒子也是狀元。但是他如今哪裡有老夫的名望。還是老夫,福祿壽齊全。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