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櫻見琦軒身體好些.便要出宮去.
“我知道這皇宮對你來說是牢籠.你一日也不想多待著.也好.你想去哪裡就去吧.”琦軒隨即派人準備馬車.送她出宮.
李櫻乘著馬車.到了王珏府上.便叫車伕回去了.在府上另外安排一輛馬車.直接去了臨州.
季文年事已高.能多看一眼清嘉.也是好的.
在臨州老家.李櫻翻地.種菜.過的像一般農婦一樣.沒有人想的起來.她會是當朝太子的母親.
這樣的日子.過不了幾個月.就傳來京城政變.大皇子帶著三路人馬包抄了皇城.說是太子下毒導致皇上久不上朝.落英公主魅惑皇上.以至於皇上無心朝政.
這要是早幾個月.李櫻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可是.她分明是在他身體抱恙之時進宮.病情好轉之後出宮的.這要理論起來.可不佔下風.
不過.打仗這種事.從來都是找個藉口就行.根本不會有人關心事情的真假.清晏他是他的兒子.這是不用說也清楚的事情.他怎麼可能給他下毒呢.如果是為了皇位.他已經是太子了.
一定是有人挑撥離間.琦軒站在清晏這一方.那段昭就是死路一條.是誰.要殺段昭.
李櫻想不明白.但是要琦軒下旨.處死段昭.他一定很心痛.
“來人.備馬.”
季文不知道她有什麼急事：“小櫻.現在京城很亂.你不會是要去京城勸解吧.”
“我怕清晏太果斷.逼得琦軒下抉擇.”
季文知道小櫻的性格.做了決定的事情.是不會猶豫的.可是這一路奔波.怕是不會輕鬆.“好.那清嘉暫時就住下.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好.”小櫻將清嘉託付給爺爺.看著爺孫兩個站在門口.她爭取早點回來.
京城的城門緊閉.換了個城門.照樣是不給人進出.
段昭的軍隊就守在城門外.已經圍城三日.很快.京城的百姓怕就要堅持不住了.
李櫻想去找段昭.又怕被他抓住當成威脅清晏的人質.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寫封信叫人轉交給段昭.請他撤兵的時候.鳳長歌跟霍青池帶著兩路人馬殺了過來.
城外.一片硝煙.綠水城郭一時間殺氣沖天.這場戰爭打的極快.半日段昭就被俘虜.
清晏下令開城門.迎接五花大綁的大皇子.
李櫻走過戰場.很多年輕計程車兵成了屍體.她噁心的蹲在地上嘔吐.想起曾經周國抵禦陳國的那場戰.那時候沐芳不准她出城.說是孕婦不可以亂跑.省的以後生的孩子也亂跑.若是那時候見了這樣的橫屍遍野.怕是動了胎氣.清嘉會生不下來吧.
三日.就有人來救.三日.段昭都沒有想明白這是一場陰謀.
李櫻想.段昭果然是不適合做皇帝的.
做皇帝要沉得住氣.像琦軒那樣十二年忍氣吞聲.就連交出儲君之位.都做的那麼低調.或者.像是清晏.明明不喜歡琦軒.還叫他父皇.
如今京城的圍困解了.百姓們歡呼雀躍.恭喜鳳長歌將軍.霍青池將軍及時趕到.接下來.就是兩位將軍受封了吧.
其實段昭一個王爺.能調集多少兵馬呢.不過是救他的父皇心切罷了.
而鳳長歌跟霍青池兩個.都是曾經是周國最年輕的實力干將.振臂一呼.應者雲集.
如今的朝廷.有了這兩位.想必清晏剩下的半壁江山.就不足為患了吧.
李櫻站在城門口.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不.一定要進去.段昭不該死.他雖然不能做一個稱職的皇帝.但是他是一個好兒子.
如果群臣逼迫琦軒下旨處死他.那他一定心痛不已.他已經老了.要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豈不是心如刀割.
李櫻到了王珏府上.管家認識她.趕緊請進去.
管家說：“公主.我家老爺跟季老爺都進宮去了.出大事了.你先等等.搞不好.一會兒他們一起回來.”
李櫻知道.這時候.他們一定都在宣政殿商議如何處置段昭.琦軒怕是也不能在寢殿安心養病了.
很久.李櫻都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了.
造反.謀逆.不臣.隨便一個罪名.都夠將段昭以及跟隨段昭的人一鍋端了.
等到天黑了.王珏跟雪芳終於回來.
李櫻上前問答：“怎麼樣.”
雪芳臉色不好：“你都知道了.”
小櫻最擔心的就是已經下詔：“琦軒的意思是.”
雪芳帶她進屋說話：“皇上龍體抱恙.決定明日早朝再議.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們前面進宮.我就來了.其實.段昭一個人.是無論如何想不起來.要去圍城的.一定是受人蠱惑.”
王珏坐下來.先叫管家去準備飯.然後說道：“他那樣說你.你還幫他講話.”
“段昭那個孩子.小時候就老實.他能信得過的人.難道是劉瑜.或者李楨.李浩沒那個膽子.”李櫻想琦軒沒有下旨.那就還有機會.
“我們先吃飯吧.”雪芳知道她一路趕來.一定顧不上吃飯的.
“不了.我進宮一趟.需要你們帶路.”
王珏問道：“這麼著急.”
管家這時將早就準備好的晚飯端上來.
“救人如救火.琦軒要是下旨.他自己也一定氣個半死.所以.要給彼此一個臺階.才能讓他多活幾日.日後清晏也不至於被人說三道四.”一旦琦軒氣的病倒.那恐怕就真的要被人說清晏把持朝政了.
“你可要知道.段昭可是跟清晏一樣叫他父皇.雖然對他不好.可是對清晏.可是極好.”雪芳說的透徹.段昭今日能圍城.明日便可篡位.
“不.他不會的.我知道.求你們了.我自有辦法叫段昭以後再也不敢謀反.”李櫻下定決定.要解決這個難題.
王珏跟雪芳隨便抓了點饅頭包子.帶在馬車上吃.李櫻什麼也吃不下.就悶坐著.
進了宮.內監趕緊通傳.落英公主入宮了.
琦軒宣她到宣政殿去.看樣子.他還沒回寢殿.
李櫻小心翼翼的跟在內監後面.外面漆黑一片.宣政殿卻是金碧輝煌.燈火通明.
“你來了.”琦軒有氣無力.招招手.叫她坐到身邊來.
“我不來.怕你撐不住.”李櫻坐上龍椅.看著眼前一堆文書.都是要求處死段昭.言辭懇切.彷彿段昭真的是亂臣賊子.
“沒關心.害你擔心了.”琦軒往身後一靠.“吃過了嗎.”
“沒有.吃不下.”
“朕陪你去吃一點.剛好.朕也沒吃.”琦軒一聲長嘆.要起來.
“我們去看看昭兒吧.在建州之時.他好像叫過我一聲母親.”
“嗯.那時候.我誆騙你做王妃……”琦軒想起建州的時候.微微一笑.
看樣子.他是真的很喜歡段昭.
天牢.終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溼.
段昭看見李櫻扶著父皇一起走來.不知道是福是禍.
“昭兒.來.開啟門.”琦軒下令.獄卒趕緊上去開鎖.
三個人在監牢裡.默不作聲地吃了個晚飯.
琦軒吃著吃著就落淚了.天子.公主.王爺.居然在天牢地一起吃個飯.都說皇帝是位高權重.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卻落到這步田地.
李櫻拿出手絹.給他擦擦眼淚.“我不要你的時候.也沒見你哭過.如今不過是為難了一些.又不是沒有辦法.不哭.啊.”
段昭萬萬沒想到能在臨死前還能見上父皇一面.看到他憔悴的樣子.很是傷心：“對不起.父皇.孩兒不孝.讓你難過了.”
“你是不孝.大不孝.叫你去做王爺.都做不好.學什麼不好.學著帶兵圍城.你要是比清晏更勝一籌.朕早就把皇位交給你.一身輕鬆的去做太上皇了.你倒好.造反.”琦軒一口氣嗆著.李櫻趕緊給她拍拍背.
段昭連忙跪在地上.哭著求他別生氣：“父皇.孩兒錯了.你別生氣了.你身體一直就不好.老是吃藥.這麼生氣.要怎麼辦好.”
李櫻知道琦軒身體不好.卻不知道他常年吃藥.只知道他十分能忍.卻不知已經是百病之身.
李櫻問段昭：“你說.到底是誰告訴你你父皇被清晏下毒的.還有.我魅惑你父皇.又是哪裡的謠言.別人不認識我.你也不認識我嗎.”
“我不能說.”
“到現在了.還講義氣是吧.那人家有沒有跟你講義氣啊.在你出兵的時候.就沒有多支援你一點兵力.”李櫻反問.
“他們沒兵力.”段昭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原來是些文官啊.他們一天一個說法.你也信.”李櫻恨鐵不成鋼.二十幾歲的人.居然這麼傻氣.
“我……”段昭無言以對.
琦軒想到了什麼：“小櫻.你的意思是.”
“你這個兒子.最是孝順.就算做錯了事情.也是為你好.這場戰爭.死了多少.也都是個慘痛的教訓.日後.不得再有親王領兵這麼一說.趁著你父皇還在位.說話還算數.趕緊求你父皇放你一條生路.也免得你父皇白髮人送黑髮人.”李櫻前幾句是跟琦軒說的.後面幾句卻是跟段昭說的.
琦軒不說話.思慮著李櫻這幾句話的意思.之前宣政殿上那麼多文書.她也都是看了的.這要是不殺.的確很難.可是.畢竟他是皇帝.他說了算.
段昭趕緊跪下：“父皇.求父皇給兒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兒臣一定為父皇守好這江山.”
李櫻最怕的是段昭心死.不願求饒.一旦兒子求饒.琦軒必定是狠不下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