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一段時間，琦軒都沒有清晏的訊息，而朝中建議冊立儲君的呼聲越來越高。讀蕶蕶尐說網
皇上膝下只有一位皇子，自然是段昭莫屬。
琦軒不發話，一直積壓著，也不知道心裡到底作何打算。
秦羽帶著韓紅藥，韓非一起來京城做客。當年陳國與周國打戰，秦家出了很多銀子，琦軒感激在心。如今天下一統，秦家當初捐出來的銀子也都掙了回去。
說是覲見，不如說是重聚，幾個人在西山寺廟的禪院裡坐著喝茶。
紅藥一見段琦軒，就望聞問切，估摸著，他可以納妃生子。
“皇上的餘毒基本上清了，年紀也不算多大，只要別再日夜操勞，活到六十歲還是很實際的。現在開始生育的話，十五年後，多的是皇子可以挑選繼承。”紅藥這麼一算，他還能當幾年的太上皇。
琦軒卻沒什麼興趣：“李楓的兄弟妹妹們倒是多，沒有一個能幫助他穩定江山的。朕，只要一個能守住江山的兒子就夠了。”
秦羽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段昭是段瑞庭的兒子，你折騰了二十幾年，最後全部還給你那個同室操戈的皇兄，豈不是划不來。而且一旦立儲，段昭的生母劉太妃就要被眾人推到風口浪尖上。屆時，原本你為了國家穩定嚥下的那股惡氣，又要成為全國的談資，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好的選擇。”
紅藥覺得，段昭撿不了這個便宜：“我想，皇上應該是要留給清晏吧？當時青楓跟我說，小櫻春天生了個兒子，我就納悶，小師弟可是夏末才回到臨州的。後來聽大師兄跟王惜月聊起，才知道是你的骨血。準備什麼時候要他認祖歸宗？”
“朕也不知道要怎麼辦。要論才智，昭兒絕對不是清晏的對手。可是，昭兒一出生就在自己眼前養大，比之於清晏，更像父子。”
秦羽忍不住打斷：“皇上，你是選太子，不是選繼承家業的兒子。”
紅藥遞個眼色給夫君：“你讓皇上繼續說。”
“朕擔心，萬一清晏繼承皇位，勢必剷除一切有威脅的皇子。那昭兒怕就會怨恨朕了。”琦軒也不知道，這真的是一道難題。
秦羽看向門外，紅藥嫌棄道：“看什麼看？寺廟裡都是和尚，全是公的，沒有尼姑的。”
琦軒被紅藥一句話說笑了：“你們兩個啊。”
“他還不好啊？別人家三妻四妾，勾心鬥角，給夫君湯裡下藥的多的去了。什麼**，瀉藥，慢性毒藥都有。我們家，我一個人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這個沒帶大，那個又懷上了。我都沒嫌棄累，他要是敢嫌棄……”紅藥還沒抱怨完，秦羽就接上了。
“你就下一包砒霜，毒死我算了。是吧？我的姑奶奶？”秦羽搖搖頭，在皇上面前也不能給自己留點面子。有了這麼一位，再也不敢娶第二個了。
琦軒笑笑，曾經冷若冰霜的冰山美人韓紅藥，如今成了三個孩子的孃親，說話也嘮叨了。如果小櫻在自己身邊，那會如何？也這樣吵吵鬧鬧嗎？
秦羽也曾毫無心機，如今接手了祖上的生意之後，說話也謹慎小心了。那小櫻她一個人管理那麼大的產業，會精明成什麼樣？
不。小櫻她，一向來都很精明。
若要立昭兒為儲君，那麼段瑞庭跟劉琬的舊事就會被挖出來。如果要立清晏為儲君，清晏現在還是姓季。不管選哪一個，都非易事啊！
回到宮裡，內監上報，說夫人有喜了。琦軒這才想起，那個長得很像小櫻的宮女麼？
皇帝移駕，路上的行人都要避讓。
這是茵茵受封以來，皇上第一次來她的宮裡看她。原本一個夫人，不需要獨立的宮殿，可皇上的妃子少的可憐，自然多的是空處。
要準備什麼好呢，只要出宮迎接嗎？還是打掃一下，好像也夠趕緊了。茵茵沒有接過駕，忐忑不安。
最後來不及了，只好到門口接駕。
“平身吧。”琦軒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也沒有扶她起來。“看看你住的不錯。”
茵茵只好自己起來，轉身跟在他身後：“都是太后安排的。”
“嗯。太后膝下無子，要是你能生一個皇子，就過給她吧。”琦軒不去看她，只是在掃視了一遍。宮殿裡壯士並不奢華，因為懷孕的事情沒有多少人知道，也就沒有加封。
茵茵不知道皇上這話什麼意思，自己的孩子，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怎麼可以過繼給太后呢？
“不要。皇上，這是臣妾的孩子。”茵茵捂著肚子，希望皇上只是說說而已。
“日後，太后會幫你照顧好他的。生完孩子以後，自行出宮吧。”琦軒坐都沒坐下，就離開了。
茵茵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剛才御醫還跟自己道喜，說母憑子貴，日後會成為後宮第一人。“皇上！皇上！”
皇上已經走了很遠了。
紫雲不明白，何必做的那麼絕：“是皇子還是公主，都還不一定呢。能不能生下來，也不一定呢。就那麼早舍給太后了。”
“本來就是太后的計謀，想添個皇嗣，如今她得償所願了。不是皆大歡喜。要是等生出來，估計就生不出來了。”
“皇上是覺的夫人有危險？”
“朕去的路上，看到不該看到的人。你說御醫第一個上報的就是朕了，誰盯得這麼緊啊？”琦軒問她。
“這樣的話，不如接落英公主進宮吧。清晏皇子奴婢見過，是個秀才。”
“他是很優秀，只是……他一直在周國長大，怕對陳國充滿敵意。他見到季雪芳會撲上去，見到林新會叫叔叔，見到朕……卻叫皇上。”琦軒也是無可奈何。
“要是一見面就叫你父皇，那才奇怪呢。那些人，都是他小時候認識的，自然容易親近。皇上你又不輸給他們，只要時間久了，感情是可以培養出來的。”紫雲對父子親情有信心。畢竟也就十二歲，再過十二年，絕對養成親生的。
“你相信？”
“奴婢跟皇上可有血親？青溪，黃葉跟皇上可有血親？若是皇上有危險，奴婢一定會擋在皇上面前的。所以，清晏皇子是您的親生兒子，多養幾年就好了。”
琦軒頓時有了信心。如果清晏能站在自己的立場，守護這來之不易的江山，那才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呢。
“好。那朕要找到小櫻，名正言順的接他們母子進宮。”琦軒不覺笑了出來。
入夜，紫雲到了青溪宮殿。
青溪回來得遲，紫雲差點睡著了。
“你怎麼有空來了？”
“今日皇上下旨，要茵茵夫人的孩子出生後，過繼給梅太后。”
“聽說了。梅太后為了皇上，也是盡心盡力，以後老了，皇上不在了，她一個人也孤苦。既然能送得起，那就送唄。”青溪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可是皇上這樣就只剩下季清晏一個孩子了。那意味著李櫻，李家人要入住東宮！”
青溪反問：“我們反對有用嗎？”
“沒用。所以沿著他的心意，要他做出了決定。他很開心。”紫雲很沮喪。
“江山是他的，就算敗在他手裡，也是他親手敗的。況且，季清晏沒那麼傻。別人爭奪大半輩子的皇位，他直接到手，搞不好就把皇上當成祖宗供養著呢。”青溪見慣了那些到處亂認爹的人了，何況是親爹。
梅雲華知道琦軒要把茵茵腹中的孩子送給自己的時候，沒聽明白，內監再說了一遍，她才反應過來。看樣子，在他心裡，他已經做了決定了。
還以為這個女孩子年輕，漂亮，會討他喜歡，結果，居然是這樣。也好，該出宮的出宮，該進宮的進宮。自己老了，還能有個孩子養老送終，真的是要謝謝他了。呵。
清晏收到訊息的時候，是在青州，拜訪李楨。怎麼說，李楨也算是小舅舅，雖然比清晏大不了幾歲。
按照常理，李楨跟段昭是表兄弟，應該極力支援他為太子的。結果李楨說：“我見過皇上，跟你長得真像。”
清晏有一絲絲不悅，也沒有表露出來：“舅舅說笑了。大家可都是說我長得像我母親呢。”
“也是。更像四皇姐。”李楨這才發現自己口誤，段琦軒並沒有立下詔書，說清晏是他的皇子，還是要按照季家來算的。“不知道四皇姐如今在哪裡，過的可好？”
清晏覺得李楨不是個靠得住的人才，這樣的人就算依附於段昭，也會給段昭添亂，自己還是不要招惹為上。“母親在待妹妹，每日裡就是養養花，喝喝茶，日子也是清閒。”
“哦。不知何日可以相見，我們都分開住，見面的機會倒是少得很。”李楨封王的時候，李櫻早就出宮了，那時李楨還小。
“不知道劉瑜劉大人，現在何處？”清晏記得，那時候跟霍青城姨夫在一起的劉瑜是個人才。
“舅舅他在青州，要不，明日我們一起去拜訪他？”
“好啊！”清晏當晚就在李楨家裡住下。
就在清晏到處遊歷，又或者稱之為到處結實國家棟梁的時候，段昭還在京城安安穩穩的做他的大皇子。
雖然耳畔時有臣子對他說：“按照季清晏這個速度到處玩，再過半年，十六個州，都要認識他了。”他也置若罔聞。
琦軒知道小櫻各地都有產業，所以也分不清清晏是真的少年心性在到處遊玩，還是少東家的身份各處巡視。不過，他結交的都是一些名士，重臣，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也就沒有去管。只是每日都有人上報他到了哪裡，見了哪一些人。
這樣的狀態，維持了一年。一年之後，突然沒了清晏的行蹤。琦軒突然著急了，這孩子去了哪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