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章:廁所屍檢
“死者為男性,無脈搏,”忍著嗆人的尿騷味,小平頭扒開李維的眼皮,用手電筒晃了晃,“晶狀體渾濁,瞳孔無反應。”
“面部面板青白色,嘴脣紺紫,生前大量飲酒。”
“頸部動脈有針孔狀出血點,無勒壓痕跡,可以排除機械性窒息導致死亡。”
“現場周圍沒有搏鬥痕跡,手指甲撕裂,指骨骨折,左上臂有凍瘡。”
小平頭突然停下來,猶猶豫豫道,“師傅我沒看錯吧,怎麼會有凍瘡?”
張法醫抬起照相機,閃光燈啪的亮起,“沒錯,是凍瘡。”
“這怎麼可能!”小平頭驚訝道,“現在可是六月底了!”
張法醫也覺得棘手,死者的死因太奇特了,雙臂抱在胸前,臉上帶著微笑。結合體表症狀,這個人是被活活凍死的!
如果說出去誰信啊,大夏天的給凍死了。
除非……
張法醫推下眼鏡,除非廁所不是第一現場,提醒小平頭注意腳下是否有痕跡。
小平頭苦笑連連,這尼瑪廁所裡的燈泡才十五瓦,除非走個面對面,兩米遠都看不大清楚。別說在這裡找什麼痕跡了,能看清楚就不錯了。他只好擰開手電,幸好他們配發的是狼眼手電。在強光下,大量黃色的尿漬遍佈整個廁所的地面。
灰色的水泥地全部發黃,牆角還積存著一塊被尿液泡爛的衛生紙,軟塌塌的一坨。
除此之外都是黑色的腳印,雜亂而重疊,基本沒了取證的價值。
沒辦法,整個二樓住了這麼多男生,又是一棟老樓,屍體在廁所這種汙穢的地方,被汙染的夠嗆,想要蒐集物證方面的證據無疑是難上加難。
小平頭找來找去,鼻子都被尿騷味薰得木了,揉著刺痛的眼睛,對張法醫叫苦道,“師傅您看這裡還有取證的價值麼?”
張法醫是DNA室主任,心裡早就沉到谷底,能取到的生物檢材可能幾乎為零。但是,東湖大學接連發生命案,白骨案屍體腐爛,女屍案泡水,只有飛鳥案還能蒐證,其餘兩個案子物證科沒起到什麼作用。市局劉文斌
早就看物證研究所不順眼,憋著勁要把所長換掉。
所長對東湖大學的案子也格外關注,誰也不想被人擼了烏紗帽。
張法醫資歷算不上深,這種大案原本輪不到他出現場,但是誰讓他跟所長是親戚呢。雖然是出了五服的堂兄弟,但是劉文斌上任後,不是一個山頭的都要逼上梁山了。
“你最近見到小花了嗎?”張法醫想了想,突然問小平頭。
小平頭撇撇嘴,心裡不以為然。能幹法醫這行,本身就對死亡,屍體,凶案感興趣,從某種程度來說都是奇葩。科裡和所裡三十多沒結婚的比比皆是,哪家姑娘願意嫁給個成天跟死人打交道的丈夫啊。
但是花非花在這方面完全不用擔心,這傢伙是所裡出了名的富二代。開車保時捷,手錶最差的都是萬國。聽說這小子去一趟夜總會,不花個萬把塊錢都不會出來。
身材高大,天生一副明星臉,物證所門口隔三差五就有女孩在外面等。
有幾次,還有女孩不顧保安阻攔,直接衝到物證研究所裡,一個科室一個科室的找花非花。
見不到花非花就死在物證研究所,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惹得研究所裡這一幫子老光棍小光棍我見猶憐,恨不得自己就是花非花。
這事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兩三次,眼瞅著物證所就要出名了,有人告狀告到所長哪裡。
誰知道所長卻根本不管,反而撂下話,以後再出現這種情況,誰眼睛敢斜一下,就把誰放到區縣去當仵作!
這尼瑪啊!市裡叫法醫,到了地方就成仵作了!
“沒見著,誰知道這小子去哪裡花天酒地了,”小平頭不鹹不淡的說道,“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工資這點三瓜兩棗。”
張法醫呵呵一笑,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一點內情。這位花少爺,可不是尋常之人。也不跟小平頭瞎嚼舌頭,掏出手機就撥了出去。
嘟嘟響了兩聲,電話接通,那頭好像在吃飯,稀里嘩啦的好像在搶什麼東西。
怎麼還搶東西吃?張法醫隔著電話一臉窘像,咳咳嗓子道,“喂?是小花嗎?”
電話那頭含含糊
糊的嗯了聲。
張法醫把案子的情況說了下,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電話那頭,花非花手裡的電話傳來結束通話的嘟嘟聲,他人有些怔忪,嘴巴里一塊羊脊髓都沒嚥下去,“唔……東哈大鞋有矮子!”
老黑:“泥說哈?”
兩人吃著火曜椒熬煮的羊蠍子,又燙又辣,腦袋上全都是白騰騰的氣,這白氣凝而不散,好像棉絮又如盤蛇,就在兩人頭頂上沉浮。
儘管辣的眼睛鼻孔彷彿冒火,兩人還是舉著鐵筷子不停的往嘴裡塞,鐵筷子的一頭早就變得赤紅,好像被火燒熔一般,夾起一塊羊蠍子,筷子頭滋啦滋啦的響,燙的羊肉帶著焦香就被塞到嘴巴里。
楚雲天放下筷子,“東湖大學有案子?”
花非花點點頭,張著嘴巴,大口哈氣,“命案!”
“誰死了?”楚雲天臉頓時冷下來,千萬不要再出現什麼么蛾子了!
花非花搖搖頭,“沒問,只是讓我趕緊過去。”
“你過去有個毛用!”老黑滋的嘬口烈酒,把好大一塊羊肉吞下去。爽啊!真尼瑪爽!他眼睛滴溜溜亂轉,“算了,你留這裡也沒用,趕緊去吧,沒你他們根本玩不轉!”
花非花怒道,“放屁!你她媽的就是想獨吞這半鍋羊蠍子!”
老黑斜眼道,“這本來就是老三專門給我弄得,吃了這一鍋羊蠍子,火曜椒能幫我把死煞祛除!”
“瑪瑪的!老子掏的錢!”花非花反脣相譏道,“沒我,你吃屁去!”
兩人鬧起來沒完沒了,楚雲天太陽穴亂跳,這兩人真是夠了!“你吃完沒?吃完我跟你一起過去!”
哈?花非花愣了,“你意思是……不能吧,這才幾天!他瘋了!”
楚雲天冷笑道,“就是因為這幾天,別忘了,眼看就要放暑假了,如果真是‘他’做的案子,一定會在暑假前把想殺的全都殺掉!”
“或許不是吧,”花非花說這話,說的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趕緊往嘴裡塞了幾塊羊肉,來不及擦嘴,騰的站起來,“辣塊媽媽地!走,我倒要看看這傢伙腦袋上長了牛角了,竟然比我還囂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