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深深地凝望了一眼常遇春,而後將兩拳互相抱了起來,對著他深深一揖,說道:“姐夫,你的深情厚愛,我無以為報,今生今世,也只有鞍前馬後的陪著你,以表恩情!”
常遇春將藍玉的手握住,對他說道:“你是我兄弟,說這些話做什麼?不就是一把破弓嗎?又不是金山銀山,你還和我這樣計較!以後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了,否則,我可要翻臉了!”
藍玉的眸子裡凝結成了淚珠,卻隱含著沒有掉落下來。他對常遇春說道:“姐夫,你放心好了,我以後都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朱元璋雖然是一個謀略很強的將領,但是在打仗這一方面,並沒有絕對的百戰百勝,而春暖花開之後,就出現了頗為讓人驚險的一幕,那就是太平失守了。
誰也沒有想到,陳友諒會攻擊太平,也就是在眾人聯想不到的時候,陳友諒就那樣的出人意料。
對於太平的失守,給予了朱元璋頗為沉重的打擊,因為在太平失守之後,應天就完全暴露在陳友諒的刺刀之下。
也正是在這樣嚴峻的時刻,朱元璋召集湯和、常遇春、藍玉等人一起到了大殿當中,商討對策。
藍玉勇猛,便想著要上戰場去討伐陳友諒。
對於這一點,朱元璋也是認為可行的,畢竟陳友諒已經打到了他的家門口,他若是再不應戰,恐怕真的就要被對方剿滅了。
但是具體要怎樣作戰,則是一個頗為難的話題。畢竟和陳友諒的兵力之間懸殊太大,若是沒有一個良好的應對策略,只怕是必死無疑。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出來一個頗為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劉基。劉基是朱元璋“請”回來的謀士,但是,他居然臨危不亂,恰到好處的說出了一些頗為重要的話題。也正是這些建議給了朱元璋一些啟迪。
雖說這場仗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在藍玉看來,那將是他一展巨集圖的好時機。他從來就沒有將任何人放在他的眼裡,即便是陳友諒這樣的梟雄,他也不會將他當作對手。因為,他的對手還沒有出現。
朱元璋定了此次一定要和陳友涼決戰到底,所以,他選定了應天附近的龍灣做為突擊點,之後的戰略部署也一一安排就緒。
就在臨出發之前,藍玉將自己那件白色的盔甲穿在了身上,並且細心地擦拭著自己的長劍。
而常遇春對於此次戰役也是非常的上心,畢竟是藍玉第一次跟著他上戰場,若是不打一場漂亮的勝仗,他又怎麼能夠繼續在朱元璋的面前舉薦藍玉呢?
雖然他十分清楚藍玉的天賦和能力,但是戰場上永遠是瞬息萬變的,誰也不能夠保證自己百戰百勝。
常遇春走進了藍玉的營帳內,他穿著一身赭色的盔甲,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這樣一看,還真是有大帥的風範。
他走到藍玉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道:“你可準備好了嗎?”
藍玉拍了拍自己的前胸,說道:“姐夫,你放心好了,我早就準備好了,此次戰役,必定會大獲全勝!”
常遇春淺笑著望著他說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是你姐姐,她太擔心你了!趁著還未出發,你先去看看你姐姐吧!和她道個別,記住多說一些寬慰的話,讓她別那麼擔憂。還有……”
常遇春還沒有說完的時候,藍玉看著他一直在笑,笑的常遇春有些莫名,他問道:“你為什麼看著我笑?難道是我哪裡說的不對了嗎?”
藍玉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的,你每句話說的都很對。只是,有一點,我覺得姐夫你有些時候比我姐姐的話還要多!”
常遇春揮拳在藍玉的頭頂虛晃一招,說道:“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調侃你姐夫了?快去看看你姐姐吧!”
藍玉領命,說道:“姐夫你放心好了,我這就去看姐姐!”
藍玉說完之後,就離開營帳,去找藍紫粒,在看到藍紫粒之後,他立刻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他說道:“姐,我這就要去戰場了,你不要太擔心我!一切都有姐夫罩著我呢!”
藍紫粒沒想到藍玉一見到她就給了她如此大的一個擁抱,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不過,她很快回過了神,伸手捋了捋藍玉額前的碎髮,說道:“雖說這次上戰場有你姐夫保護你,可是姐姐還是很擔心你。萬事小心,記得把頭盔給帶上!”
藍玉猛烈的點了點頭,說道:“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這樣一說之後,也算是辭別了,藍玉雖然心有慼慼,但是他的心裡仍舊是放心不下這個姐姐,還有,秀英。只可惜,他是不能親自前去向她辭行了。
藍玉轉身就要離開的時候,藍紫粒再次叫住了他。藍玉回過頭,頗為無奈的看著藍紫粒,說道:“姐,我這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還要這
樣對我嗎?我上戰場打仗,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呀?”言語之間已經有了一些撒嬌的意味。
藍紫粒笑著看了他一眼之後,說道:“你呀,真是個小孩子!姐姐雖然擔心你,卻不會不顧及著你的感受。”說完之後,她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掛件,給了藍玉,說道:“你瞧,這個是我為你在法華寺求的護身符,你戴著,一定可以保你平安的!”
藍玉其實很想說,他不需要這個,但是,他若是說了這些話,必定會很傷姐姐的心。法華寺離應天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再說,這樣戰亂的年代裡,出門一趟,是多麼的不容易。
他將藍紫粒手中的掛件拿到了自己的手中,而後貼身放在了胸前。他對藍紫粒說道:“姐,你當心吧,我會和姐夫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藍紫粒淺淺笑了笑,說道:“這個姐姐自然是知道的,因為我在法華寺求了兩個平安符,你一個,你姐夫一個。”
藍玉此時百感交集,他知道,戰前不宜用過多的情感,否則,上了戰場之後,就會有割捨不斷的情愫,那樣,會影響他在戰前的發揮。
是以,他不得不忍痛回過了身子,快步離開了藍紫粒這裡。
這一仗打的十分堅苦,陳友諒時常不按照常理出牌,儘管朱元璋已經謀劃好了一切,但是不免還是有些失算。但是令人頗為欣喜的是,這一仗給予了陳友諒一次重大的打擊。讓人頗為遺憾的是,這次沒有活捉陳友諒,而讓陳友諒給逃了。
藍玉自然是十分痛恨陳友諒的,這次讓陳友諒給逃了,在他的心裡是異常不痛快的,所以,儘管戰爭勝利了,可是他的神情卻很頹敗。
經過此次戰役之後,藍玉在眾人心中的地位又提升了。大家紛紛在私下裡感嘆,沒想到他這樣一個小少年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能夠勝利的歸來。
在迴歸之後,藍紫粒盛情的迎接了家中這兩員大將。她準備了豐盛的晚餐,要給他們兩個人接風。
常遇春這次外出打仗的時候,帶著藍玉,本來還有些擔憂,卻沒有想到他在戰場上的表現竟然如此出色。他原先那顆不太穩定的心也隨著勝利歸師而穩定了下來。
只是在飯桌上的時候,藍玉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高興,相反,他一直都有些悶悶不樂。晚飯過後,藍玉要離開,藍紫粒在這個時候將他攔了下來,說道:“小玉兒,你先別忙著離開,姐姐有話對你說!”
藍玉聽到藍紫粒叫他之後,便停了下來,說道:“姐,你找我有什麼事情?難道不能明日再說嗎?這幾日,一直都處在精神高度的緊張中,我累了,想要去休息了!”
藍紫粒淡笑著說道:“你放心吧,姐姐不會耽擱你太久的!就給姐姐一些時間,可好?”
藍玉此時已經無法拒絕,他只能點了點頭,說道:“好,就聽姐姐的!”
藍紫粒將碗筷收拾好之後,常遇春很識相的離開了。屋內就只剩下了藍紫粒和藍玉兩姐弟。藍紫粒伸出手將藍玉額前的碎髮往後攏了攏,說道:“小玉兒,這次戰勝歸來,你應該開心才是,為什麼看起來你一點也不高興,可是有什麼心事嗎?”
藍玉微微蹙了蹙眉頭,說道:“姐,我的確是有心事,可是我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藍紫粒替他順了順背,說道:“無論有什麼事情,都要說出來,有姐姐在,難道還有什麼渡不過的難關嗎?”
藍玉轉過頭看了一眼藍紫粒,說道:“姐,這次的戰爭讓我覺得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陳友諒逃跑了,這是我始料未及的,若是我可以再早一步,或許,就可以抓住他了!”
藍紫粒這才明白了藍玉為何不開心的原因,她笑了笑說道:“雖然姐姐並不懂得你們那些運籌帷幄,也不懂戰爭。可是對於陳友諒,姐姐還是知道一些的。他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你們抓不住他,也屬於很稀鬆平常的事情。若是他那麼輕易的就被你們給抓住了,那麼他也不會和大帥對立這麼多年了,卻始終沒有敗過。”
“難道我們想要抓住他,就是天方夜譚,就是那麼遙不可及的事情嗎?”藍玉一時之間有些激動,語調也變的有些高昂。
藍紫粒察覺出了,藍玉之所以這樣介意陳友諒沒有被抓住,必定是有其他的原因在其中。想了想之後,她對藍玉說道:“小玉兒,你可不可以告訴姐姐,你為何如此介意陳友諒的逃亡?是不是這其中還有什麼其它的原因?”
藍玉有些不知所措,因為他不知道那件事情應不應該說給藍紫粒聽。於是,他說道:“姐,沒有什麼事情,你想多了!”
藍紫粒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是真的沒有什麼話要對姐姐說嗎?小玉兒,姐姐知道,自小和你分散,沒有盡過做姐姐的職責。可是如今,既然上天讓我們再見面,就是為了讓姐姐去彌補你!你心裡
有什麼話是不能對姐姐說的嗎?還是說,你還當姐姐是外人?”
藍玉聽到藍紫粒這樣說之後,慌忙擺手,他說道:“姐姐,不是那樣的!我並沒有覺得你是外人,你是我最親最親的姐姐。之所以不說,是因為我怕說出來讓你傷心和生氣。”
藍紫粒緊緊地握著藍玉的手,說道:“小玉兒,你都還沒有說,我怎麼會傷心,怎麼會生氣呢?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吧!”
藍玉經過強烈的思想鬥爭之後,說道:“姐,是這樣的,在沒有找到你之前,我以為此生再也沒有希望和你相遇。所以,就認了一個姐姐。”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一直在觀察著藍紫粒的表情。
他生怕姐姐會生氣,於是,他連忙介面,說道:“姐姐,你不要怪我好不好?其實你才是我最親的姐姐!不,你們都是我最親的姐姐!”
藍紫粒拍拍他的手,安撫道:“別想那麼多,姐姐可不是那樣小心眼的人!對了,你還沒有告訴姐姐,你說你認的那個姐姐是誰,我認識嗎?”
藍玉面神色飛舞的說道:“當然認識啊!就是大帥的夫人呀!”
藍紫粒聽藍玉這樣一說之後,反倒是怔忪了片刻。她一時之間,似乎都沒有反應過來,藍玉竟然認了她為親。
看到藍紫粒出神,藍玉連忙說道:“姐,我說過的,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不分彼此的!所以,你千萬不要難過呀!也不要想太多。”
藍紫粒是知道秀英被陳友諒虐待的事情的,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她才頓悟了,為什麼藍玉會對於陳友諒的逃亡耿耿於懷,原來是這樣的原因。
她從思緒中回過了神,說道:“小玉兒,姐姐並沒有怪你,只是有些意外罷了!好了,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姐姐自然是替你高興的。從此以後,就會多一個人疼你了!”
藍玉看到藍紫粒沒有生氣,他心中的不安也微微緩和了下來,而後對著藍紫粒笑了笑,說道:“姐姐,和你將心底的這件事情說出來之後,我心裡就好受多了。”
看到藍玉不再難過,藍紫粒也微微鬆了口氣,她說道:“無論什麼時候,姐姐都是以你為先,你開心,姐姐才會開心。所以,你以後也不要有什麼負擔了,陳友諒遲早都是你和大帥的囊中物,明白嗎?”
有了藍紫粒的鼓勵之後,藍玉的心情便舒暢了很多。他對著藍紫粒點點頭,說道:“姐姐說的在理,既然心中的不痛快已經解決了,那麼我便回去了!”
藍紫粒微笑著點點頭,將藍玉送了出去。
可是藍紫粒此時的心裡並不像之前那樣輕鬆,她的心裡有著太多的感慨。她對於藍玉的認親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他還那樣小的時候,就和她走散,一直到了如今,兩個人才在秀英的安排下認回了彼此。
說實話,她對於秀英自然是十分感激的,她幫助她認回了唯一的弟弟,她心中的傷痕也同樣因為這件事情而抹平。
然而讓她意難平的是,她覺得,藍玉似乎過分依賴她了。那對於年紀那麼小的藍玉來說,卻未嘗是一件好事。
她頭有些痛,她的思緒有些亂,她搖了搖頭,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平復了下來。
這時,常遇春從裡屋走了出來,將藍紫粒扶住,說道:“夫人,你怎麼樣了?可是受了風寒嗎?”
藍紫粒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的,只是有些難過罷了。休息休息就好了,你扶著我去休息一下吧!”
常遇春也看了出來他們兩個人之間一定是有了什麼深刻的談話,也正因為這樣,藍紫粒她才會突然間感到身體不適。
不過,他也懂得,尊重妻子,她既然不願意說,那麼他也不會多問。若是有什麼她想要和他說的,那麼他自然也會傾聽。
藍玉的心裡鬆了口氣,他在心裡藏了這麼久之後,他終於將話說了出來。
在他回去的路上,他的心裡格外的開心。從來沒有這樣輕鬆過。
正當他放鬆了警惕往回走的時候,突然間,感到背後一陣冷風向他襲來。他雖然沒有提高警惕,可是他卻從來沒有那麼輕易的被人襲擊過。
他突然間迴轉身子,對著背後的人一揚劍,只聽到“錚”的一聲脆響,緊接著,就爆發出來火星。
後面襲擊他的那個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對他說道:“你還是這麼驚醒呀!真是了不得呢!”
藍玉此時才看到,那個襲擊他的人是一名女子,那個女子凝眸皓齒,嘴脣紅潤,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
可是,藍玉卻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女子,對於她,他仍舊是微微有些敵意,他提高聲音問她,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在我的身後襲擊我?”
那女子的面容之上滿是錯愕的神情,她不可置信的望著藍玉,說道:“恩公,難道你都不認識我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