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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鉤彎彎新月浮游於明亮雲間,皎潔月光下,星辰如銀沙散落夜空,熠熠生輝。
夕顏偷偷跟著特古,也進了特古的寢宮。
特古的寢宮門口只是站了兩個守衛,不過,好像不怎麼精神,瞌睡連連的樣子。而夕顏就這樣輕易的繞過了守衛,進了寢宮,躲在長長的幔簾後面。
夕顏暗自興奮起來,為什麼自己每次在王宮的臥底都這樣順利呢,自己又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
其實這一切並不像她所想得那樣簡單,冥冥之中似乎有條看不見線在牽引著她的命運。
寬大的**,美女勾起了特古的脖子,將身子緊貼了上去。她媚眼如絲,櫻脣微啟,一張細緻俏嫩的俊臉因情慾而染上淡淡的玫瑰色,說有多惑人,就有多惑人。
“王。”美女嬌媚的叫著,絲絲酥軟入骨。
叫得夕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突然有些後悔進來了。明知道特古帶美女回寢宮是做什麼,自己總是有些不甘心,想親眼證實下外界的傳言。特古真的又變回那個一千零一夜中的殘暴君主嗎?
真希望不是呢,還記得第一次推特古出去,他在陽光下的釋然。雖然隱在黑暗中,但是內心卻比任何人都渴望陽光。
特古,如今又重歸黑暗了嗎?
夕顏有些難過得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想避開接下來的**聲浪語。
很久,很久,卻沒有一絲動靜。
只有微微的風送過來竊竊私語聲。
夕顏忍不住睜開了好奇的雙眼。
卻見美女靠在特古懷中,而特古撫摸著她的發,自言自語地說了很多話。距離太遠,夕顏聽不清楚,但是隱約感到特古的哀傷。
整個房間似乎都充斥著他那淡淡的哀傷,讓夕顏也跟著傷感起來。
成為真正的人,得到了王位的他,還不快樂嗎?
夕顏揣測著特古的內心,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著。
大概是天快亮時,夜還是朦朦朧朧的。特古獨自拋了美女,一個人信步出了寢宮。
門口的守衛早已坐在地上睡著了,可是特古卻視而不見,走了出去。
特古真的是很大意,也確實如宰相所言,一點也問政事,宮廷守衛如此的懈怠,就可以知道整個國家如何了。也難怪,眾多大臣對他意見多多。
特古前腳出去,夕顏後腳就跟了上來,一路跟到了蓮花池。
夏風緩緩吹過,睡蓮池中無限碧荷隨風搖曳,整個池內內飄浮著令人心蕩神馳的幽雅淡香,薰醉了夕顏,也給站在池旁的人衣袂上沾上幾分縹緲仙氣。
還是那個如鏡般的碧湖,只是不同的是池中的睡蓮已不是那高雅的紫色,全換成的純淨的白色睡蓮。在層層碧綠中,那耀眼的白一下刺痛了夕顏的雙目。
那日,在池邊說過的話此刻清晰的又湧上夕顏的心頭。
“特古,為什麼這池中都種紫色睡蓮呢?我更喜歡白色,純純淨淨,就如同天空飄的白雲一半,你看,天上飄的雲,多美呀。”夕顏仰起頭,看著那蔚藍的天空,小孩子般的歪著頭,開心笑著。
特古當時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有些溺愛的跟隨著夕顏的目光遊走。
而如今,當初的一句戲言,變成現實,那樣真實地出現在夕顏面前,多少還是有些震驚。
當日的一切一切,酸酸甜甜的在心中不斷回味。
也是在這個池邊,第一次看到特古的笑,那樣純粹,真誠的笑,讓夕顏第一次體會了什麼叫傾國傾城。也理解了周幽王為何為搏褒姒的紅顏一笑,而烽火戲諸侯了。因為那笑,確實是讓天地失色,花月動容。
至今,也未曾忘懷特古的笑容。
看特古一個人在池邊發呆,夕顏的心隱隱有了些痛。
特古就這樣一個人靜靜地在池邊呆到了天亮。
特古摘了一朵半開的睡蓮,就起身回寢宮。
夕顏看著特古離去孤寂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澀,眼中有些溫熱,有些話到嘴邊卻又怎麼也不知道如何啟口。
只能這樣跟著特古,跟著他那一拐一拐的腳步。
門口的守衛顯然已經睡醒,精神奕奕的站在門口。
夕顏有些遲疑,不知道要不要跟過去,實在是有些危險。可是看著特古的背影,夕顏又無法捨棄。
空寂的大**,努比亞的美女橫躺在**,而身下是汩汩不絕的鮮血。美女顯然剛死不久,連身子都還溫熱的。
而特古對這一切很是漠然,冷冷地看了美女一眼,就大聲叫道:“來人呀!”
受危機忙應聲而來,看**死去的美女,臉色馬上慎重起來,低著頭,迅速的把屍體抬了出去。動作熟練輕巧,並未出現多少驚訝神情。
估計是對此比較習慣了吧。
接著,陸續又有宮女來收拾了床鋪。
奇怪的是,夕顏一夜都跟著特古,他根本沒有機會去殺那女子呀。可是,不是特古殺的,那女子又怎麼會死呢?如果這一直以來都不是特古殺的,那背後陷害特古的人是誰?特古又為何對這一切無動於衷,為何不澄清事實呢?
夕顏的腦中充滿了疑惑。
真相究竟是什麼呢?
“你,還沒看夠嗎?”特古突然的就走到夕顏面前,伸手將幔簾拉開,一個手足無措的夕顏就這樣展現在他面前。
語氣雖是淡淡,卻有著讓人察覺不到的溫情。
“我……”就這樣近距離的站在特古面前,夕顏生怕一抬頭就洩露了心底的祕密。
那眼底偷偷流露出的關懷和歉意。
“你,那麼喜歡跟著我嗎?”特古輕柔的撫摸著夕顏的長髮,在她耳邊呢喃著。
那樣溫柔的動作和話語,讓夕顏的心都要跳出來了。難道特古認出自己了嗎,還是隻是把自己當作夕顏而已。
特古的手不再是冰冷的了,撥出的氣也是暖暖的。在體會到這份溫暖時,夕顏的心有那麼一剎那是猶豫的,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特古自己的真實身份,可是當腦海中浮現中伊夫曼的臉時,夕顏脫口而出:“王,我叫如夢。”
那麼冰冷的一句話,立刻提醒了特古此時眼前女子的身份,她是如夢,而不是夕顏。
有些失望,又有些痛心,讓特古鬆開了他的手。
空氣中的氣氛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知道你的名字,不用老提醒我。”特古冷冷道,眼眸猶如寒潭般讓人冷澈心扉。
“為什麼不敢看我,你的目的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有些報復性質的,特古的手捏起了夕顏低垂的下巴。
好痛,夕顏心裡叫道,可是卻始終無法啟口。
自己有些惹怒了他吧。
“我,我要走了。”夕顏掙脫特古的手,準備離開。
“別走。”特古拉住夕顏的手,幽幽道。
“留下來,陪陪我。”特古的語氣是那樣無奈和落寞,讓夕顏無法拒絕。
“那些女子,不是你殺的嗎?”夕顏試探著問道,她太好奇這個答案了。
“你說呢?”特古默不作聲,認真的看著夕顏,反問道。
“我不知道。”夕顏低著頭說道,一碰觸特古的目光,夕顏就自動逃開。
“從前的我殺過。但是自從我遇到了她,我就再也不想殺人了,因為我知道她不喜歡。她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去做。我怕她討厭我,害怕我……。”特古的聲音帶著無限的傷感。
是的,夕顏不喜歡那個殺人的特古,那讓她感到恐懼,可是她卻親眼目睹了特古殺害特摩斯王的情景。那樣血淋林的殘忍,就那樣直白的展現在夕顏面前,如果當初想到會傷害自己那何苦又如此呢?
夕顏不明白。
可特古卻似乎看出了夕顏的心中所想,接著說道:“無從選擇的命運……”
是呀,無從選擇的命運。
“這是宿命,陶嬰的宿命。成年的陶嬰,只有得到賜予骨血肉的人的心,才能成為真正的人,享有永恆的生命。”夢茵卡當時說的話,此刻有清晰的出現在夕顏的腦海中。
也許是這是他的宿命,可是利用她來暗算伊夫曼,使他失去了王位,害死了美琴,這是夕顏所不能原諒的。
是的,不可原諒!夕顏在心中重重說道。也許怕自己的心動搖吧,夕顏要時刻提醒著自己。
可是特古總像是洞察了自己的身份一樣,讓夕顏隱隱不安。
“王,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有些自嘲的苦笑了一下,特古道:“也許覺得你有些像她吧。”
不過,這句話卻著實讓夕顏鬆了一口氣。
“那這些女人是被誰殺的呢?”
“是誰,都不重要了。只要她知道,不是我就好。”說這話時,特古的眼直勾勾的看著夕顏,讓夕顏剛松的一口氣馬上又提了上來。
“以後不會有了,不會再有人死了。”將夕顏的手握進自己掌中,特古接著說道:“你就一直留在我身邊吧。”
“我……”進宮的目的達到了,可是碰觸特古那深情的目光,夕顏的心又開始畏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