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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夫曼在塔卡的帶領下,來到了花園內的睡蓮池旁,特古王子在那等他。
其實,伊夫曼很奇怪特古會在花園裡,他長年幽在寢宮足不出戶,這時的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裡,這不得不讓伊夫曼感到吃驚。
特古背對著他,坐在輪椅上,一雙幽不見底的雙眸專注地看著睡蓮池裡的睡蓮。
“你知道昨夜的那株睡蓮開得多美嗎,我好想一直讓它在我身邊就這樣永久綻放。”
特古並沒有轉頭,伊夫曼被他的話弄得摸不著頭腦。
“弟弟,再也不要從我面前帶走夕顏了,好嗎?”
特古好久沒有這樣親切地叫他了,已經有十年沒有聽到了吧,伊夫曼有些動容。
十年前是多麼美好的時光呀,相親相愛的兩人。但願自己從沒有長大過呀。伊夫曼的臉有了些痛楚的表情。
“我愛她,愛她,哥哥。”伊夫曼飽含感情地叫了聲“哥哥”。
“我也愛她,親愛的弟弟。”特古轉過頭來,正對著伊夫曼的臉,冷冷地說道。
“那她愛你嗎?”伊夫曼霜雪似的雙眸迅速掃視了一下特古。
“那她愛你嗎?”特古狡捷地反問。
空氣裡瞬間充斥著火藥味。
“十年前我失去了雙腿,我自卑。我一直活在陰暗裡,是她的出現,使我重新出現在灑滿陽光的大地,使我對生活充滿了希望。我不能失去她,失去她,我將重歸黑暗。”特古對著自己的弟弟,第一次坦露了心聲,真誠的。
伊夫曼理解夕顏對於特古的意義,就像瞭解夕顏對自己的重要似的。
“十年了,我也活在痛苦中,每天晚上做著同樣的噩夢,我的痛一點也不比你少呀。是她的出現,使我不再懼怕那個噩夢,使我有勇氣面對它,對於夕顏,我死也不會放棄她。”伊夫曼斬釘截鐵地說著,眼神深而酷。
“為什麼你要出現呢,十年前你就不應該生下來,剝奪了我的一切。你與你的母親一樣,都喜歡這樣折磨人,我恨你們,恨你們!”特古的眼底滿是仇恨的火焰,眼神凌厲,一如十年前。
十年前呀,伊夫曼痛苦的回憶。
十年前的那晚,也是特古即將準備成人禮,有資格成為埃及王的繼承人的前一晚。
她的母親那芙魯雷揮劍砍下了特古的雙腿,沒有血,雙腿落地,卻化為滿地的陶土。
“為什麼,母親?”特古滿眼的不解。
“為什麼,因為你不能成為王位的繼承人,這個位子只能是我的兒子—伊夫曼!”那芙魯雷的話很殘酷。
“那為什麼不殺了我,違背對神的誓言!”
“我不會殺了你,你對我還有用處,你的存在就是對他最好的報復,我甘願受神的懲罰!”那芙魯雷冷笑,毫無懼色。
“還有我的兒子,我將會讓他登上埃及的王位,我要讓特摩斯永生永世活在恥辱中!哈哈哈哈哈…….”那芙魯雷的笑聲是那樣毛骨悚然,至今想起,伊夫曼還會冷戰不止。
是的,那晚所有骯髒的一切都被伊夫曼看到了,十歲的他,也第一次知道了哥哥和自己的身世。
原來哥哥只不過是母親藉助神力製造的陶嬰,需要犧牲時,就毫不猶豫,那樣的冷血,哥哥可是叫了她12年的母親呀。
原來他的存在,也不過是母親復仇的工具。
是的,他並不是特摩斯王的兒子,這也是他永生的恥辱。
他,第一次感到女人的可怕,那樣美麗的女人。
陶嬰是埃及王室的祕密,只有歷代神妾才清楚知道。但很少有人去嘗試它,因為害怕神的懲罰。沒有身孕的王妃,是神妾的傳人,因為害怕沒有後裔而失去地位,會藉助神的力量,製造陶嬰,給予生命,但是不論此後,有沒有身孕,陶嬰必須在成人前消失掉,否則就會受到神嚴厲的懲罰。所以很少會有人冒險去用此祕法。而陶嬰如果在成人後,沒有被主人殺死的話,他喝的血會更多,慾望會更強,如果得到賜予骨肉人的心,就可以變成真正的人,享有永生不滅的生命。除非……
除非什麼,伊夫曼並不知道,這一切也是好不容易從宮廷祕書裡偷偷看來的,想必宮裡知道此事的人是極少極少吧。
不過,伊夫曼一直很好奇,這麼多年,到底是誰的血在養著特古。
伊夫曼的失神,讓特古有些難堪。
“如果,夕顏知道你的身世,你說會怎樣?”特古笑得很是詭異。
“你敢!”伊夫曼攥緊了拳,冷冷道。
他的身世,她知道了會怎麼樣,會看不起自己嗎,一向冷靜的他竟然有了些恐慌。
“我不敢,我有什麼不敢的,你最好不要再幹涉我和夕顏,否則……”特古的眼神陰冷陰冷的。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離開特古的,伊夫曼的腦子裡亂極了,只想最快地見到夕顏。
*
夕顏揮別了安赫,一路恍惚,迷糊中竟走到伊夫曼的寢宮。
自己這是怎麼了,這樣心緒不寧,竟跑到這個人的地方,夕顏有些自責,轉頭就離開了。
伊夫曼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王宮的西門外,夕顏已經不在,萬分沮喪的他慢慢地走回了寢宮。
同樣迷茫的兩人相遇了。
“你!”伊夫曼的眼神滿是驚喜,一雙大手不由分說地摟住了夕顏。
“幹什麼呀,為什麼每次見我都是這樣摟摟抱抱!”本來心情不是很好的夕顏,顯得越發煩躁。
“你不會離開我的吧。”伊夫曼不管夕顏的話,又摟緊了她。
“不會離開我的吧,說,不管怎麼樣都不會離開我!”伊夫曼的話像是懇求又像是命令,總之,聽起來讓人心碎。
“我,我……”夕顏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你要記得呀,對我的承諾,假如有一天我什麼都不是,要記得你今天對我的承諾呀!”伊夫曼低低地在夕顏耳邊說著,像個孩子似的無賴。
不知道是同情還是感動,夕顏竟沒有反駁,就這樣靜靜地享受伊夫曼的懷裡的溫度,竟有些幸福的感覺。
“我不會在干涉你和特古了。”伊夫曼喃喃說道。
提起特古,沉浸在幸福中的夕顏才想到,對於安赫王子的承諾,自己還沒有做到呢。
是的,圖比婭。
夕顏的離去,雖然讓伊夫曼有些傷感,但他無力阻止。
現在的他有些懦弱,他不知要如何對夕顏開口。
跑到特古的寢宮,那傢伙不在,卻發現花瓶中的睡蓮,開得正豔。
這麼晚了,會去哪呢,那?
果然,特古還在睡蓮池旁,滿池的睡蓮都開了,美極了。
“我知道你會來的。”特古露出柔媚的笑。
“你現在喜歡出來了?”夕顏的笑很是甜蜜。
“想好了?”
“?”
“想要圖比婭的話,拿自己來換,我不是說了嗎?”
他怎麼知道我要說的是圖比婭,夕顏犯嘀咕,表情很是可愛。
“怎麼換?”
“先到夢茵卡那做侍女吧!”特古眨眨眼。
“?”夢茵卡,那個長得和姐姐一模一樣,想掐死自己的人。
“不!”夕顏的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你沒有選擇,不想救她了,可能隨時我的心情不好,她就會死在我的**呦!”特古邪邪地笑,長長的指甲閃出一片寒光。
夕顏的眼前立刻出現了那一幕,衣衫不整的圖比婭,滿床的鮮血。
“不!”夕顏驚呼。
“我知道你會答應的,就從今晚開始吧!”特古得意地道。
他的重生即將開始,等待吧。
最終擁有夕顏的,只能是他。
而特摩斯,你的宿命也要開始了。
黑夜中,特古的臉顯得是那樣妖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