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翠菊和李安遠要做出一個選擇，她的選擇是————
“哦？李護衛？”趙四海的眼隨之轉移到李安遠身上，李安遠一怔，眼神一亂，忙站上前來，“老爺，前兩天我的確是進去過你的書房，當時是你吩咐我去書房幫你拿的象牙菸嘴，當時並沒有見到什麼明珠。”
“老爺，他……他撒謊……”冬梅又出了聲，卻始終都低了頭，“那天半夜裡我守夜，看到李護衛帶著個小包裹，偷偷摸摸地出了門。”
“冬梅，你別胡說。”李安遠溫和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怒意，“我從來沒有帶著什麼包裹偷偷在半夜出門。”
李安遠眼神一秉，望著趙四海，正想說著什麼，卻見趙四海卻是先了一步，“李安遠，現下冬梅指證你是偷明珠的人，你還有什麼話說，這書房重地，向來我都不允許外人靠近，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偷走那顆明珠，難不成明珠自己會長腳跑了不成……你太讓我失望了。”
“老爺，單單就冬梅的片面之詞就將我定罪，我絕對不服，就是鬧上了警察局去，我也是這麼說。”一臉的剛毅，李安遠並不做絲毫退讓。
反倒是趙四海馬上就青了一張臉，開口就罵，“李安遠，你別不知好歹，進了警察局的門，就沒再出來的道理，你要是乖乖認了，看在你服侍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還會給你一條活路走。”
李安遠依然挺直了腰桿，眼神冷了幾分，“我沒做過，如果老爺不分青紅皁白，我也無話可說。”
趙四海顯然並不打算跟他多說，喝了一聲，“來人，把李安遠抓住，送到警察局去。“
來喜眨眨眼，平靜下自己抖得不能自己的心。
明珠是趙四海送給翠菊的，現下趙四海卻一味認定是李安遠偷的明珠，這本就是設計好的局，為了不讓翠菊的事曝露出來，李安遠，本來就是要推出去當替死鬼的。
她又望向翠菊，發現翠菊也正看著她，眼裡夾雜了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心裡一下就難受了起來。
翠菊微微靠近她來，伸手抓住她的，冰涼一片，來喜低下頭來，沒看清翠菊的表情，卻聽見她小聲地再她耳邊道：“我答應你，以後肯定會幫你找個比李安遠更好的男人。”
來喜深深呼吸下一口氣來，很慢很慢地把自己的手從翠菊的手裡抽開。
收到趙四海的指令的其他護衛皆做好了準備欲上前抓住李安遠，然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等等……老……老爺，李……李安遠是無辜的，偷……偷……明珠的人……是我
……”心下抖得要死，她連話都說不完整，難以自己地顫著手，她摸索了好久，才送腰間摸出那顆明珠來，攤開在掌心，眾人的目光齊齊轉向她。
她能想象翠菊此時的表情，但是她沒有勇氣去看。
她從來都是那麼膽小懦弱的人，出了事只能躲在別人背後哭，她並不聰明，相反不管做什麼事情總是慢人一拍，這樣的她，什麼事也做不了。
她沒有辦法 理解翠菊的想法，但是也不能這樣看著李安遠犧牲。
所以，如果翠菊和李安遠，真的要犧牲一個……
她寧願被犧牲的人是自己！
她只是，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而已！
也許是沒想到有這等的變故，趙四海一時也有些下不來臺，黑了一張臉瞪著來喜，“你……”
她抬起眼來看向李安遠，卻也見他滿臉的不可置信，她低著頭，忍住不掉出眼淚來，立在原地，手足無措。
“夫人，這來喜是你的人，你自己看著辦吧。”趙四海一甩衣袖，徑自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
王曼雲只是皺了眉頭，而後，一步一步上前來，立在來喜面前。“抬起頭來。”
不敢有違，她抬了起頭來，眼裡滿滿的不安。
“明珠……真的是你偷的？”
咬緊了牙關，她艱難地點了點頭，“是我偷的。”也許是錯覺，她點頭的那一瞬間，在王曼雲的眼裡，她看到了些微失望的神色。
接著是很久很久的沉靜。
她也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念在來喜自動認罪，服侍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就不送警察局，我相信她也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才一時糊塗。”她看了看眾人，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犯了錯的人，肯定要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春竹，拿家法來。”王曼雲朗朗出聲。“今天我定是要借來她來警告你們眾人，若是敢存了二心，後果就要比她慘上一千倍，一萬倍。”
廳堂裡一片死寂，話音才落不久，春竹便已捧著一個紅木盒子上前來，王曼雲轉過身去，蔻指伸向紅木盒，慢慢地開啟來，盒子裡用紅布墊著，布上放著足足一米多長的粗藤條。
來喜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忙跪在地上，哆嗦著不敢發出聲音，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掉。
皮肉之苦，而已，忍忍就過去了，她告訴自己，卻連指尖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春竹，我有點累了，你來動手吧……”王曼雲不再看來喜，徑自走到一
邊去。
被點到名的春竹怔了一下，急忙點頭，“是……夫人……”她看了來喜一眼，有些猶豫，目光在半空中接觸到翠菊含恨的眼神，心下一怒，拿起藤條就往來喜邊上走去。
“打！”王曼雲冷冷的聲音陡然響起，來喜閉了眼，心下還沒準備得好，便聽得啪地一聲，藤條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那被打到的皮肉之處似脹痛得要裂開了來，她咬了脣，卻還忍不住痛得倒抽了一口氣，這痛楚還沒緩和得過來，背上臂上又是一下，她吃痛地跌坐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哭聲來。
好痛好痛，怎麼會那麼痛？
十指生生地嵌進掌心裡，她蜷縮著，連腳趾都緊縮在了一起。
那藤條不住地落在她身上的各個地方，所落之處都是爆裂般的痛楚，每刷一下都像粘著她的皮肉往外帶去，她連躲都來不及躲，只能不住地低聲哀嚎，藤條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夾雜著她的哭聲迴盪到上空……
她會被打死吧……
意識已漸漸地有些渙散，她痛得巴不得就這樣暈死過去……
“住手。”人群中有人喝了一聲，然後來喜便覺得身上一暖，一個鵝黃的影子籠罩下來。
“翠菊……”她痛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發出的聲音仿若蚊聲，冷汗不停地往下冒。
春竹的藤條僵在了半空，不知是該落下還是該收手，只得轉過頭去，看著王曼雲，“夫人……”
王曼雲的眼裡陡然散了尖銳的冷意，“給我一起打。”
“你敢？”翠菊騰地一下站了起身來，春竹嚇得連退幾步，手中一鬆，藤條馬上就落入了翠菊手裡。
“你……你反了嗎？”王曼雲氣得不輕，指著翠菊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翠菊紅了眼，揚手對著春竹就是一抽，春竹一吃痛，驚叫一聲，驚慌失措地逃往王曼雲身旁，一張臉嚇得慘白如紙。
“來……來人，把翠菊給我拿下，快！”王曼雲一喊，人群裡馬上就有人衝了出來，作勢就要靠近翠菊。
翠菊卻是不慌不忙，輕輕地笑出了聲，眼裡卻冰涼得沒有一點溫度，“我肚子裡的孩子要是傷了分毫，我怕你們……通通都要去陪葬……”
這句話一炸，人群裡每個人都怔愣住了，王曼雲的臉，更是五彩繽紛。
在長椅上坐著的趙四海馬上就站起了身來，眼神說不出是慌是喜，忙奔上前來。“瞎了你們的狗眼，全部給我退下去。”
來喜的腦袋也轟轟作響，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