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頭……我剛剛看見個頭……蚯蚓做的頭，這件棉襖……一個小姑娘穿著……就進櫃子裡去了……’她比比劃劃的跟老太太說。 ”
“老太太半晌不吭聲，只是盯著她，目光陰鬱。 過了好久，老太太才開了口，‘我不是不讓你開啟櫃子嗎？’女孩辯解說是因為看見有個小姑娘進去了。 ”
“老太太還是半晌不吭聲，結果又突然笑了，‘沒事，開就開吧，不過……開啟櫃子的人都要死！’說著，不知道從哪拿出一把錘子就向女孩的腦袋錘來……”
“她拼命掙扎，可是竟然不如一個老太太的力氣大，結果被老太太壓倒在地，‘你就跟他們去吧’！老太太舉起錘子狠狠向她砸去……”
“這時就聽‘砰’一聲槍響，錘子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老太太的身後站著幾個警察……”
“後來大家都開始挖那床，在裡面找到四具屍體，後來經斷定，一個是老太太的丈夫的，一個是她女兒的，而另兩個則是以前租住的房客……”
“經過審訊才知道原來這老太太和丈夫總吵架，而一次大吵後她不小心把丈夫給殺了，就埋在床下。 自此就總從床下往外鑽蚯蚓，她的女兒就因為挖蚯蚓結果發現了父親的屍體，然後又被她殺了。 開始被她藏到了櫃子裡，不過沒幾天就出味了，只能又埋到了床下。 至於那兩個租住的房客。 都和女孩地經歷差不多。 ”
“女孩就問警察怎麼會趕來的，當地一個人就說‘如果一個地方出現了蚯蚓就說明有這裡有死人’……”
講到這，幾個人齊齊的看著椅子上的蔣瑩雪。
沉寂了好久，秦晴才開了口：“蔣瑩雪，你剛剛說‘如果一個地方出現了蚯蚓就說明有這裡有死人’是不是就是從這個故事裡聽來的？”
“什麼聽來的？”蔣雪瑩有些不高興：“是我親眼看到的……”
“親眼看到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剛剛進門的一對情侶。
他們本來只是準備進來做頭，不過看屋裡人都一副被嚇到了地樣子不由得也豎起了耳朵。
柔兒則恐懼了看了她一眼。 再次挪回到秦晴身邊。
“那時我剛上小學，和你一樣天不怕地不怕。 ”蔣雪瑩看了秦晴一眼。 幽幽的開了口：“那時我也愛玩蚯蚓，我同學也愛玩。 當時聽老師說蚯蚓即便斷成兩截也不會死，還會長成新的蚯蚓。 我和同學就找來蚯蚓做實驗。”
“花盆裡、花壇裡……我們翻了好多地方，不過找到的蚯蚓都是又細又短，一刀下去，它們的身體拼命扭動一會然後就像死了一樣。 我們很失望，以為老師在騙我們。 不過有一天。 我還記得那是個星期日，小胖子突然跑到我家，神祕兮兮的對我說，他發現了‘全世界最大的蚯蚓’。 ”
“我不信，他就非拉我去看，等到了他說地那個地方，那是個小樹林，就在我們學校後面。 而且已經有好幾個人在那了。 小胖子便開始挖他的‘大蚯蚓’。 ”
“只幾下，我們就看到半根紅得發黑足有小手指粗細的東西在土裡蠕動。 ”
“小胖子一下子把它揪出來。 ”
“天啊，我從來沒有看到那麼粗壯肥大的蚯蚓，足有十釐米。 我不知道世界上最大的蚯蚓有多大，不過那的確是我所見的最大的蚯蚓。 ”
“細看去，土裡還有好多和它差不多大地蚯蚓在蠕動。 我們高興的把它們揪出來。 它們的身體像是有彈性似的。 被拽起那麼長。 ”
“有兩個膽小嚇哭了，她們說這不是蚯蚓，是怪蟲，是妖怪。 ”
“我們也沒管那個。 小胖子拿著刀就把蚯蚓剁成了兩半，斷口處就噴出血來。 ”
“我們誰都沒想到蚯蚓居然有那麼多的血，大概是因為特別強壯的緣故吧。 斷成兩截地蚯蚓在地上拼命扭動，只一會就鑽進了土裡。 ”
“大概是血液刺激了大家的興奮神經，我們都開始揮刀。 此刻已經不像是在做實驗，而像是屠殺，有幾個還額外發明瞭把蚯蚓剁成一塊一塊的。 還有的把蚯蚓縱向切開……現在想來。 人性中都是有惡的一面的。 一時間，土都被染紅了。 我們嗷嗷的叫著。 到處拋灑著這些屍塊，可是就在這時聽到有人在大聲喊‘住手’！”
“是小胖子的奶奶。 她哆嗦著嘴走了過來，劈手就給了小胖子一耳光，小胖子當即就哭了起來，而我們都嚇壞了。 ”
“她讓我們站得遠遠的，自己拿著柺棍在地上撥拉著。 ”
“我們都很好奇，就偷偷的kao近。 不過被她發現了，又被呵斥回去，最後，只有我和小胖子偷偷躲在她背後地樹後看著……”
“我們看見不少半截地蚯蚓混在土裡痛苦的抽搐著。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到害怕，覺得那抽搐地半截身體就是自己的……”
大概聽得太入神了，屋裡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瑟縮著身子，彷彿自己也變成了半截的蚯蚓，冒著血，混著土……
“我正想著，就看見一個白色的東西lou了出來，還沒等想那是個什麼就看見那白東西動了一下，是一隻手。 ”
“我嚇得都忘記叫了，緊接著，胳膊……腿……腦袋……那腦袋居然在手的旁邊，上面是一塊塊的說不清的顏色，一條巨大的蚯蚓正從鼻子裡爬出來……”
一個人飛快的跑出去了，是柔兒。
“後來我們是在電視上看到地。 說是小樹林裡發現了碎屍。 當時鏡頭拉近……一堆堆的蚯蚓就在那屍塊上爬著，而我們就在那上面玩，還切著從那堆屍塊裡爬出來的蚯蚓……”
又一個人衝了出去，是秦晴，她居然也受不了了。
“後來，小胖子告訴我，是他奶奶說的。 如果一個地方出現了蚯蚓就說明有這裡有死人……”
蔣瑩雪抬起手，掌心正蜿蜒著一條暗紅的蚯蚓。 它那分不清是頭還是尾的尖細的部位左右擺動，似乎不知該向哪裡前進。
“還不把它丟掉？”湄黎大喊。
蔣瑩雪沒有動，眼睛盯著江若藍。
那目光讓江若藍覺得自己好像是殺人凶手……
……躺在地上地梁梓突然睜開眼，瞪著只有白色的眼球：“是你殺了我！”……
“當”，剪子又掉在了地上。
秦晴從外面衝了進來：“你們快出來看，這窗子下面有張人臉……”
屋裡人紛紛跑了出去。
江若藍便看到幾個腦袋在窗子下面攢動。
***
江若藍站在窗子前面。
窗子底下有幾道彎曲地溼痕。
是的，昨夜又下了雨。 所以那“臉”……又清晰了許多，只是距離太近仍舊是隻能看到溼溼的印記。
她看了看牆根，那裡正汪著幾坑水。 一隻小甲蟲不知怎麼落水了，正在掙扎。
“來日縱使千千闕歌飄於遠方我路上，來日縱使千千晚星亮過今晚月亮……”
手機在屋裡小聲哼唱，不過仍舊是兩聲。
她木然的回到屋子，坐在鏡前，拿著手機。 盯著那個反覆出現的號碼……
***
彷彿是“呼啦”一聲，夜就降臨了。
撳亮電燈。
突然的光亮讓她有一種不安全感，似乎所有潛伏在黑暗中的或看不見角落裡地危險都能看到自己而自己卻無處躲藏。
關了燈。
又好像被突然放進一團化不透的黑，而那些個危險就從黑中伸出尖細的觸角，向她伸來……
開燈……關燈……開燈……關燈……
鏡中那個身影忽現忽隱，如同鬼魅。 這情景好像……
……光線忽明忽暗，每次亮起的時候她都驚恐的發現梁梓變了個位置，活像是地獄裡漂移的幽靈，他在一點一點向自己kao近……
這樣想來，頓時感到梁梓在明暗交錯間不知不覺的向自己移動，而她很快就會看到他那張被粗大毛孔和髒亂胡茬遍佈的臉……
好像有個什麼東西落到了正在按動開關地手上，她一眼看過去……
蚯蚓？！
立刻又跳又叫的將它抖落在低。
可是等定睛看過去時，卻發現那不過是一縷頭髮。
蚯蚓……蚯蚓……都是蚯蚓惹的禍！
在客人都散去後，她壯著膽子將屋子四處都打掃了個遍，除了或死或活的蚯蚓還弄出了許多形態恐怖的蟲子。 其中一隻就像是渾身長腿的蚯蚓。 因為還多了兩根鬚子地擺動，模樣看起來更加陰險。 她趴在床底打掃時。 它正落在她的臂上，並以電一樣的速度向上爬去……結果這一時間段裡，髮屋不時爆出聲色不同的尖叫。
而現在，她雖然可以告訴自己屋子應該沒有蟲子了，可是卻總覺得身上某一處彷彿正有蟲子爬過，尤其是那隻被多足怪蟲爬過的胳膊。 她已經沖洗了多次，卻仍舊感到上面留著蟲子的足跡。
“來日縱使千千闕歌飄於遠方我路上……”
手機再次嗡嗡的在桌上歌唱，不過只唱了一句就沒了動靜……江若藍將手機設定為自動接聽，現在上面的計時正在進行中，一秒……兩秒……沒有結束通話？！
心突然跳起來，跳得讓人頭暈。
她一把抓過手機……仍在通話中……
緩緩將手機舉到耳邊……
裡面寂靜無聲，不過……好像有喘息聲，似乎和她一樣激動……
“你是……誰？”
聲音顫悠悠的傳了過去。
電話那邊的喘息好像被這個輕微地聲音嚇得頓住了，緊接著……通話結束。
狂跳地心漸漸平靜，江若藍走到電腦前，沉穩的輸入了這個號碼……本地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