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往生塔
“你自己至今不知道？”姜老太爺看上去有一些驚訝：“如果我沒猜錯，你身邊那位莫先生，應該是一位陰陽師，難道連他都沒告訴你麼？”
“那是我師叔，不過他可沒有你那麼多廢話。”我毫不客氣的說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姜老太爺指著塔頂說道：“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往生塔，就要倒塌了。”
我站在塔頂的房間裡面，四處瞧瞧看看，這往生塔看上去的確有些古舊，但是怎麼看都還算堅固牢靠，怎麼會說塌就塌了呢。
“往生塔，並不是靠磚石土木搭建起來的。”姜老太爺說道：“你或許已經發現了，這座塔事實上，是一根巨大的骨頭。”
姜老太爺說完，我降壓的看著這座塔，心裡頗有些不以為然，我還沒傻到分不清建築物和骨頭。
姜老太爺嘿嘿一笑：“你可能還想不清楚，事實上這個說法是來自於一個傳說，上古水神共工被斬殺之後，埋骨於會稽山，後來有古籍‘草廬雜記’有記載，漢靖北侯崔孝在會稽山挖出了共工的遺骨，發現共工體長百丈，單單是一根腿骨，就有二十丈長。
事實上，傳說還有另外一段鮮為人知的內容，共工早年在長白山追殺巨蛟，被咬斷了一根手臂，而現在你看到的這座往生塔，事實上又稱作靈骨塔，就是這條手臂的骨骼改造而成。”
我彷彿聽到天方夜譚一樣，嘿嘿一笑：“老太爺，您跟我講童話故事呢，我知道你們在永寧村這麼多年與世隔絕，但是外面的世界很大，什麼巨人共工，什麼巨蛟，這些故事都已經不流行了。”
“不流行了？”姜老太爺道：“你莫以為老朽在山中，對外面的一切都充耳不聞，事實上，根據你們這些人的理解，就算這座塔不是共工的骨頭，也足以從這段傳說看出這座塔的古怪，鎮定神魂，溝通陰陽二界，所以這也就是永寧村的村民，一旦簽下滴血契約之後，就可以輪迴往復，永生不死。
但是，這個違反天道的存在，正在日漸崩壞，我早就想到有一天，會有人來親手結束了這
個東西，現在我非常確認，這個人，就是你。”
這個人就是我？
姜老太爺走到窗前，猛然推開往生塔頂層的窗戶，我原本以為這不過就是一次簡單的“推窗望月”，然而當窗戶開啟的時候，我從那扇窗戶裡面看到的是……
異界！
除了這個詞，我不知道用什麼來形容我看到的東西。
幽深靜謐，鬼氣森森的一個巨大的空間裡面，無數淡白色的人形生物，正在緩緩飄蕩，每一個人的口中都在發出痛苦的叫喊，那樣子簡直就像是書本中描寫的地獄。
“看到了吧，這不過就是一個介面，連線著兩個世界。”姜老太爺說道：“我們每個人的魂魄都會在裡面轉上一圈，然後返回到這個世界裡面來，但是……”
姜老太爺說著，用手指指了一下這座塔：“這個介面，就要崩壞掉了。”
不知不覺間，我對姜老太爺的說法已經相信了幾分：“崩壞掉？為什麼？”
這老傢伙聳聳肩：“我哪兒知道。”
他一邊說，一邊帶著我走到塔頂正中心的位置，抓著自己的手杖，指向塔頂，這個時候我看到塔頂上方有一顆圓圓的珠子，正在發出一種暗紅的光亮。
“看到了吧，這顆珠子，原本是發出亮紅色的光。”姜老太爺說道：“但是現在，如果不是在晚上的話，它看上去簡直就是一顆蒙了塵的普通圓球而已。”
我猛然心動，心裡面隱約感覺到了一些，這東西，怎麼看上去和火靈珠這麼像。
“你想……怎麼樣？”我問到了正題上。
姜老太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肅穆鄭重起來：“錢先生，或許你認為，我在為往生塔的消亡而擔心，事實上你多心了。
往生塔並不是賜給永寧村村民永生，事實上，往生塔是在永永遠遠的奴役永寧村的村民，我們也曾經善良樸實，但是因為親情的羈絆和對生命的渴望，讓永寧村的每個人，都變成了心理扭曲的怪物。
你能想象嗎，這裡所有的人都會認為，只要能讓自己輪迴重生下去，外面來的人，不過就是一些祭
品而已。
相信你們已經發現了，這些年村民們‘發明’出來的那些小玩意兒，這可以讓每一個進入靜泉山脈深處的人，都被帶到這個村子裡面來，成為源源不斷的獻祭活物。
但是，我絕對不允許生我養我的村子，還有我的村民鄉黨，變成這幅模樣。”
“你什麼意思？如果你真的這麼討厭往生塔的話，那麼你現在應該很高興才對，往生塔已經快要完蛋了，這不正符合了你的心意。”我說道。
姜老太爺嘆了口氣，衝著我勾了勾手指：“你跟我來，我帶你看一件東西。”
我們沿著往生塔的樓梯往下走，在下面一層，有幾個和尚看守著一個一扇很大的門，姜老太爺讓人推開兩扇門，我們兩個人一起走了進去。
走進來之後，我驚訝的發現，這裡面躺滿了各種各樣，渾身長著膿包，並且已經開始潰爛，散發著惡臭的一群人。
這些人有的已經陷入彌留的狀態，有的還在連聲哀嚎，而相當一部分，看上去好像已經徹底停止了呼吸。
“這是什麼？有疫病流行嗎？”我問道。
姜老太爺搖頭：“這都是往生塔乾的，多年之前，我就發現了，每當往生塔上面的靈珠的光澤黯淡一些，就會有新的病人出現。
要知道，往生塔在，我們永寧村就在，村民們會源源不斷的捕捉新的祭品，獻祭給往生塔，然而當往生塔衰敗黯淡下去的時候，它就會等不及那些祭品，直接用村子裡面的村民作為獻祭之物。
這裡的人，他們承受的痛苦，從而造成的悲傷，憤怒，絕望的情緒，都是往生塔最喜歡的養料。”
說到這裡我總算明白了，姜老太爺如此一個人，簡直可以看成眾人皆醉我獨醒，當其他人還在執迷於權力的爭奪的時候，人家老太爺真正操心的，其實是這個村子的興衰。
“那我能幫你什麼呢？你說我是什麼來著？玄陰體？”我說出了自己的問題，的確，我真心不知道能給姜老太爺幫什麼忙。
姜老太爺指著我們腳下的地面：“很簡單，幫我拆掉這個該死的妖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