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女匪的吻
在場的眾多強盜頭子和嘍囉見此情景,彼此心照不宣,悄悄退了出去。
謝未託著女匪首的後腦勺,反客為主……終於吻完,她滿足而哀婉地喘著氣。謝未道:“是什麼毒,可以告知我嗎?”
女匪首笑得眼波流轉:“真聰明,我真是沒有看錯你。不但知道我是在給你用毒,還知道躲是無用的……”
“我只是反應得遲了,要躲也已沒有用。”
“別擔心,就是肝膽劇痛而已。我只是不想你招呼不打一個就走掉,只要你留在這裡,隔兩天我就給你一次解藥,半個月就沒事咯……”
“如果我走,我就會死是不是?”
女匪首嬌笑:“總要過上半年多,才死得掉。”
“真是折磨人的毒藥。”
“也有不怕折磨不怕死的人哦。”
“我怕折磨,更怕死。”
“而留在烏雲寨你不但不會受折磨不會死,還會非常享受……”女匪首鬆開了綁著他手的繩索,“現在,你可以先去歇息一下。來人!”
一名嘍囉應聲而出。
“去,把我風姿軒的房間收拾出一間,給這位張三公子居住。”
“是!”嘍囉領命而出。
“咦,那個小妹妹怎麼不見了?”女匪首聽似詫異,其實漫不經心。
原來徐荷書已經逃離了這個發生著令她不能忍受之景的地方。
謝未道:“我去找她。”
“你去吧。晚上咱們一起用膳。”女匪首笑著,走出了議事廳,“啊……我要去洗個澡……”
徐荷書想要衝出山寨,被阻攔了,正和幾個嘍囉揮劍呢。嘍囉們生平最愛的除了銀子,就是女人,所以對她是再三避讓,毫不還手,而且還嬉皮笑臉地說著不三不四的話。惹得徐荷書發狠刺傷了一個嘍囉。
還要再傷人,忽然被拉住了。
徐荷書扭頭,恨恨地看著謝未:“拉我作甚,這有你什麼事!”
“別鬧了,沒有好處的。”
“哼,你自然能得大大的好處……”
“走,我有話跟你說!”謝未一臉認真的樣子,有些嚴厲。
徐荷書不覺紅了眼睛:“看你能說出什麼來!”
在一棵大樹下——同時也是在不遠處躲藏著的幾名烏雲寨嘍囉的監視下,謝未與徐荷書對面而立。
謝未笑了一下,將聲音壓得低低的:“荷書,剛才那女土匪其實是在對我下毒……”
徐荷書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你怎麼樣?是什麼毒?”
謝未看著她滿臉驚慌關切的樣子,柔聲說道:“我只說了這一句,你就信我?”
徐荷書咬了一下嘴脣。不信你,我還信誰?
“剛才,那女人想讓我吃下一粒極小的藥丸,我差點沒有察覺到。她自以為得計,卻不知道,其實我又把那粒藥送進了她自己的喉嚨裡。”謝未說著,得意地笑了。
徐荷書回想方才在議事廳發生的那一幕,有點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她期期艾艾地道,“可是你,親她……那麼久,還那麼……”忍不住又有點生氣,輕輕捶了他一下。“真討厭,你一定是有意的,順水推舟!”
“那麼,當時你為什麼不阻止我呢?你也沒有鬧,反倒跑出去了。”他認真地看著她。
徐荷書側身靠在了樹幹上,幽幽地道:“說到底,你和誰怎樣是你自己的事,我是什麼人呢,能夠管你?”
“先前,你不救我脫困,
反而情願跟強盜們一起到這山上來,是為什麼?”
“為什麼,難道你還不知道麼……”她低下了頭。
謝未猜得到。她不救他,是因為脫了困之後他還是要離開,如果不救他,跟著強盜們一起走,反而有更多的機會和時間與他在一起。縱使可能要吃一點苦頭。謝未此時忽然想到了“隨遇而安”這句古訓,既然現在情況是這樣,又何必忙著操心未來的事?為何不解決了面前的事?既然被捉住,他就打算來到這烏雲寨將強盜頭子制服,將嘍囉們遣散,為此地除掉匪害。既然現在與他心愛的女子在一起,他就樂意、渴望與她彼此愛戀……
他們的心思如此一致。
頭頂這樹沒有葉子,在雪的裝裹下成了玉樹瓊枝,有鳥撲稜稜飛來,稍作停留,又飛向了別處。
一忽兒的沉默。徐荷書喃喃道:“你打算怎麼辦呢?”
謝未牽起她的手,緩緩地說:“制服這幫匪類關鍵在於那個女匪首,這女人足夠狠,但不知武功如何,我會和她周旋,先摸清她的底細。方才我試過她,卻什麼也沒有感覺到。若非確實不會武功,便是她深藏不露。至於你,什麼都不要做,跟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我知道,我不會再鬧了……”
“好乖。”謝未憐愛地笑著。
“可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
“你……不要再讓那個女人親你了。”
謝未笑道:“你可是才剛說過,我和誰怎樣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著。”
徐荷書又羞又急:“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喜歡那樣!她多美多迷人,你當然不肯錯過好事了!”
謝未瞧著她這副兔子急了也咬人的樣子,笑道:“你也覺得她迷人?”
徐荷書聽他這樣問,那意思就是他覺得她迷人,不禁眼睛又紅了,索性就點點頭。
謝未嘆息一聲,將她抱在懷裡,蹭著她的額頭低語道:“那女人塗了那麼多的胭脂,哪有你的嘴脣柔嫩溫潤?她的舌頭靈活得像一條蛇要吃人,哪有你懵懵懂懂的感覺更叫我痴迷?”
應和著咚的一下猛烈心跳,她的臉紅了。她想起了五月的那個雷雨天,在竹風颯颯的屋簷下,他是如何地吻她。原來,到現在他還記得當時那種感覺。原來,她在他的感覺裡是這樣美好這樣深刻。
她將臉埋進了他的懷抱。
縱然一直以來只要想到他和苑桃結為夫婦同床共枕,她都心碎到無力,只有逼迫自己不去想,忽略掉,但此一刻,她真的不在乎了……甚至,她忽然有點同情苑桃。她知道,作為妻子,苑桃也不能讓他有這樣的感受。她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感到欣喜慰藉,同時也倍覺不安、愧疚……
謝未控制著自己不去吻她,儘管已經快思戀成狂。
許久,徐荷書抬起頭來,乖巧地說道:“你的名字就用‘張三’吧,有外人的時候,我都叫你‘張三’。”
“好。”謝未點頭,“謝謝你想到我不能暴露身份……那女匪首視我為控制於股掌之間的‘客人’,面子是還會是客氣的。”
“然後?”
“咱們去四處轉一轉,瞭解這山寨的地形和格局。”
“嗯。”徐荷書點頭一笑。兩人牽著手踏上石頭砌成的路,向積雪深處走去。
徐荷書心情愉快,看看一座一座的小寨子,遠處白了頭的山峰,又看看身邊對她始終含笑的這個男人,覺得這一刻遂心如意得不真實。前不久,她還為他的死心如刀割,現在,他竟無人攪擾地在
陪伴著她……
她覺得之前她的決定是明智的——感謝這些強盜!
徐荷書還知道一個淺顯的道理,這世界上的好人並非徹徹底底一味好,壞人並非完完全全就是壞。比如這些強盜,他們可能很多本是可憐的窮苦人,因為家境悽慘或遭遇困厄而一時走投無路,來到山上落草為寇。為了活命而走上了這條做壞事的路,如果沒有官府的招撫或俠士的拯救,他們是沒有回頭路好走的。而謝未,如今既非俠客亦非捕快,卻要管這件事。這些強盜的好色,其實不過是因為沒有媳婦。正如女人需要丈夫一樣,這些強盜是男人自然也需要妻子。富足之家、仕宦門第,男人多是三妻四妾,而這些人卻連一個女人都討不到,不是很可憐麼?所以,她想,只要自己不被真的侵犯,就不對那些強盜拔劍相對。更何況,為俠女者風度超然,胸襟豁達,三教九流裡也可以結交朋友的!
她把這些想法說給謝未聽。
謝未讚許地嘆道:“難為你這樣想……只是,事實恐怕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幫人。”
徐荷書臉微紅:“我有劍哪。誰敢碰我,我就殺他。”
這時候,一名嘍囉跑了過來,遠遠喊著:“姑娘,姑娘!”
徐荷書停了下來,詫異地看著他。
“姑娘,大當家請您過去一趟。”
“做什麼?”
“這我不清楚,不過大當家現在在溫泉房裡。”
徐荷書好生奇怪。
“請吧。大當家還等著呢!”看徐荷書有點遲疑,這嘍囉心裡可急了:那可是天然的溫泉,專供大當家享用的,我們弟兄進都沒進去過,只有想的份兒。
“好。”徐荷書答應了,扭頭衝謝未一笑。謝未點點頭,囑咐道:“隨機應變,安全為重。”
風姿軒格局不大,卻很玲瓏別緻,東南延伸出一角,是把一口四季恆溫的溫泉囊括了。這溫泉一面靠著山壁,其餘三面便砌了翠綠的屏風,又不使之露天。從外面看去,就是一間略矮的小房間,然而這卻是烏雲寨唯有大當家一人才能來的地方。
“進來吧……”聽得那女匪首在裡面軟綿綿地說了一聲,徐荷書便走進去。一展眼,便深深地驚豔了。好個別緻漂亮的溫泉房。碧綠的泉水汩汩冒著白色水花,水霧瀰漫,花草鮮妍,水中影影綽綽可見一個女人在泡澡,如仙境一般。
徐荷書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地方,真想也下到水裡暢快一番。水中的女人裸|著肩膀,長髮高高綰起,神情慵懶而嫵媚,使徐荷書心裡生起親切的感覺,而一時忘掉了她是剛才那個**而用心歹毒的強盜頭目。
“你叫我來做什麼?”
女匪首笑:“來這裡還能做什麼?脫衣服吧……”
難道只是邀請她來泡溫泉?徐荷書按捺著渴望,冷靜地說道:“我沒心情像你這樣。”
女匪首巧笑倩兮:“這裡又沒有外人,就我和你,難不成你還怕我看你?”
徐荷書老實不客氣地道:“你我畢竟是陌生人。”其實,她心裡還在想,身上有傷,不可沾水。而且,誰知道下水之後這女強盜會使什麼詭計害她。
女匪首忽然從溫泉裡走了出來,直接向徐荷書走來。徐荷書嚇了一跳,扭頭不看她一絲不掛的身體。“喲,小妹妹,你怕什麼呢?來吧,姐姐幫你脫衣服。”
徐荷書推開了她。女匪首似是不妨,被她推得滑了一跤,跌坐在大石上。她有點失望地看著徐荷書,那眼神裡竟還有一絲委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