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青指著馬強,對小姑娘說道:“小妹妹,別看我,看那,看著叔叔那邊。”
小姑娘下意識地順著梅青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馬強趕緊按下了快門。
一拍完,梅青便站起身來,快步跑回馬強身邊,搶過相機,從中調出剛才的照片,看了看,自豪地笑道:“這張照片太棒了!我要把這張照片放進我的部落格,還要登到雜誌上。”
傑布也湊上來看了看,故意說道:“的確不錯!這小姑娘拍得真好,很自然,很可愛,也很漂亮!”
梅青一聽,急了,不服氣地說道:“我拍得就不好嗎?我覺得我拍得比小姑娘好!”
馬強笑道:“行了,你就別瞎叫喚了,就這照片要是發了出來,明眼人誰都會看出,這小姑娘拍得就是好!天真、純樸、自然!”
梅青一聽,趕緊從口袋裡摸出了化妝小鏡子,照了起來,麻利地整了整妝,又收起了小鏡子,對著馬強說道:“不行,再幫我拍一次,這一次一定要把我拍好。”
馬強苦笑道:“拍倒是能拍,你想要的效果,是我能辦得到的嗎?你就是再紮上個小辮子,也裝不出那份清純來!”
錢教授、索朗佔堆、傑布同時放聲大笑起來,連一直安靜沉默著的扎巴也低嗚了幾聲。
梅青尷尬地一怔,惱羞成怒地說道:“去你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沒一句好聽的話!”
馬強笑道:“我真要是長出象牙來,半夜還不讓你給掰下來賣嘍。趕緊,趕緊,拍完還要趕路。”
再一次拍完,梅青站起身來,彎著腰對著小姑娘說道:“謝謝你呀,小妹妹,沒準你還能跟著姐姐沾上光,當個網路名人呢。小妹妹,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小姑娘似乎聽不懂梅青的話,一言不發,只是眨著好奇的眼睛盯著梅青。
梅青似乎明白了,小姑娘可能聽不懂她的普通話,覺得有些無趣起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番。忽然,她看到小姑娘的髮間插著一朵別緻的白花,似是剛採下不久,有五個晶瑩剔透的花瓣,還帶著一點溼潤,她從來沒有見過。
梅青順手給取了下來,問道:“小姑娘,你的花真漂亮,從哪採的?”說完,順手放到鼻前聞了聞,有一股很是奇特的淡香,一下子沁入了肺腑,梅青感到精神一振。
這時,錢教授幾個人走到了近前,小姑娘的神色顯出了幾分緊張和不安。看著梅青手裡的白花,突然,索朗佔堆瞪起了眼睛,驚呼起來:“辛達裡積麥!辛達裡積麥!”
錢教授笑著問道:“勇敢的獵人,你說什麼吶?”
索朗佔堆看了看錢教授,指著梅青手裡的白花,又重複著:“辛達裡積麥!辛達裡積麥!”索朗佔堆的語氣有些激動,看上去很是驚異的樣子。
馬強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漢語不像漢語,藏語又不像藏語,到底什麼呀?你倒是說明白嘛。”
索朗佔堆又看了看傑布,連聲說道:“傑布少爺,辛達裡積麥!辛達裡積麥!”
傑布也不知所以然,說道:“索朗佔堆估秀啦,到底怎麼回事?彆著急,慢慢說。”
索朗佔堆控制了一下情緒,說道:“我阿叔說,辛達裡積麥是天上的度母最喜歡的花朵,開在雪山最隱祕的地方,會給勇敢和善良的人帶來平安和福報,沒有福緣的人,永遠也找不到它。以前,我曾經和阿叔在雪山裡碰到過一次。”
傑布“哦”了一聲,原來如此,難怪索朗佔堆這麼激動。傑布知道,索朗佔堆的叔叔曾經是方圓一帶最有名的獵人,幾乎熟悉雪山的每一個地方,前幾年剛剛過世。
聽了索朗佔堆之言,眾人的眼光一起聚到了梅青手裡拿著的神奇白花上面。
猛地,錢教授又驚叫起來:“啊!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們找到了!我們找到傑布阿爸所說的死亡之花了!”
眾人的目光又轉移到了錢教授的身上,錢教授正激動得不知所以。
傑布詫異地問道:“錢教授,你的意思是說,這就是死亡之花?”
錢教授肯定地說道:“是的!傑布!我敢肯定,這就是死亡之花!你知道嗎?在古象雄語裡,‘辛達裡’有‘死亡’的意思,‘積麥’指的便是‘花’!”
眾人一聽,頓時高興起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梅青對著小姑娘,眉開眼笑,嬌聲嬌氣地說道:“小妹妹,告訴姐姐,這花是從哪裡來的?”
傑布用阿里當地的土語,問了一句:“小妹妹,告訴叔叔,你這花從哪採的?”
小姑娘看了看傑布,似是明白了傑布的意思,她茫然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看眾人,神色開始顯得驚恐起來。
錢教授也用藏語問道:“小姑娘,別害怕,告訴爺爺,這花是從哪得來的?”
小姑娘仍不回答,快步走開,伸出羊鞭對著羊群啪地一甩,嘴裡用藏語嘟嚕了一句,“我不知道!”頭也不回,趕緊離開了。
梅青又要追上前去。
錢教授說道:“算了,別追了。有些東西本來就是可遇而不可求,既然找到了,也算是天意。對了,你有沒有帶著合適的玩具?送給小姑娘一個吧,算是補償一下奪人所愛。”
梅青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了她的化妝鏡,追到小姑娘近前,塞進了小姑娘的手裡,說道:“小姑娘,這是姐姐送你的,收好了,花了姐姐好幾百塊錢買的吶。”送出去的時候,梅青倒是真有幾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