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找水源的首選之地選擇在山谷底部地區,這裡的水線較低。高山地區尋水,必須一路沿著岩石裂縫去找,乾涸河床沙石地帶往往會挖到泉眼。在湖岸邊,應在最高水線以上挖坑,很可能有一層厚約五釐米的沉濾水浮在密度較大的鹹水層上。
好在這裡的地形條件不錯,很快就有天然過濾的水可以喝。
簡單就著炒麵和水捏成的"呷兒"填飽了肚子,夜色也漸漸沉了下來,"七把刀"自願站第一班哨,狼神和弟弟就鑽到簡易的皮帳篷裡去休息了,誰都知道這個時候可不能分神。
在野外,一個擋風的帳篷能提供一個溫暖的睡眠環境。"七把刀"可是山地露營的專家,他選擇營地時,絕不會選擇谷底,因為那裡通常都是冷空氣的聚集地,同時也會讓選址儘量避開承受強風的山脊或山凹。因為馬背上馱著很多露營用的傢什,所以三個人不用太過操心。這些傢什中有幾張野牛皮,一張好的動物皮子能有效地將身體與冰冷潮溼的地面分開,好的皮子即使人睡在雪地上也無妨。
保持皮子的乾爽也很重要,皮子吸收的水分並非主要來自外界,而是人體,即使在極寒冷的情況下,人體在睡眠時仍會排出起碼一小杯的水分。皮子的表毛在受潮後會黏結而失去彈性,保溫能力下降。如睡墊用的皮子要連續使用多天,最好將其拿出放在太陽下晾晒。小扎巴就經常將自己隨身背囊裡的皮墊取出晒太陽。
"可能的話多穿衣服,多一些較鬆軟的衣物可兼作加厚睡衣用。你睡的時候不要脫皮襖,那樣可以將人與皮墊之間的空隙充填厚實,也可使帳篷內的保暖性加強。""七把刀"關照著似乎有些受寒睡不踏實的劉漢,因為自己本來就是雪山的兒子,所以"七把刀"從來用不著別人為自己多操心。
高原的夜間是寒冷的,尤其是這些地勢崎嶇的地方,劉漢睡了一會實在有些不適應,便一骨碌爬了起來,在小扎巴和"七把刀"驚異的注視下做著怪異的睡前熱身,兩人都用看馬戲團小丑表演一般的眼神盯著他。只見這個傢伙狠狠地趴在地上快速做了五十多個俯臥撐後就一頭扎進帳子蜷縮起身子繼續睡起來,人體就是皮墊子上的熱量來源,所以臨睡前先做一小段熱身運動或喝一茶缸熱開水,會將體溫略為提高並有助於縮短皮襖和皮墊變暖的時間,只是這一系列動作在兩個土生土長在高原的兄長看來未免有些滑稽。
就在劉漢做著滑稽的熱身時,一里地外雪王狼群的前哨已經趕來了,兩三隻哨兵狼在一處歇息地調整,它們沒有快速前進,而是停了下來等待大部隊的到來,因為前方已經出現了麻煩,確切地說它們遭遇了另一夥夜行者。
此刻兩個龐大的野獸種群在劉漢帳篷外即將相遇了,周圍的山地上雪王狼群已經集結完畢,而且"土著居民"豺狗群也已經開始了夜間的狩獵,按理說平日裡豺狗是讓著狼的,因為它們自知不是野狼的對手,但此刻豺狗群確實很飢餓,又恰是在自己的地盤上發現了獵物,所以仗著地形熟就有恃無恐起來,絲毫沒有要讓步的意思。一時間冰草嘴周圍兩個不同種群間聲調不一,但同樣激昂的吼叫聲此起彼伏起來,都想透過聲音來壓倒對方佔得先機。
豺狗是年保草原北山腹地中最厲害的動物,別說狼,就連雪豹、黑熊見了都害怕它,忌憚它三分。單個的豺狗好對付,因為它的身材比成年狼要小許多,而且從身體素質和力量方面來說都是小字輩,但是這些狡猾的畜生從來不會單個行動,豺狗群一出動往往就是幾十只,差不多集合了一個地區所有的兵力。它們齊心協力地組成一個狩獵集團,奔襲大型動物時從來都是前赴後繼,奮不顧身的,所以在這裡沒有動物不害怕它們。
劉漢確實已經領教過其攻擊章法了。
狼群對牧人和其他的野獸來說是異常可怕的,它們能像秋風掃落葉一般席捲草原上的一切生命,然而它們對自己的精神領袖又是非常忠心的,總是在暗處保護它。小扎巴在雪山草原間行走,從來不用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會受到野獸的威脅。夜晚他想在哪裡停下來露宿時,只需要把自己的一隻氈靴脫下來,放在帳篷邊,期間膽敢冒犯的野獸上前一聞到鞋子的特殊氣味,就知道這帳篷裡躺著的是個不同凡響的人,那隻靴子上有上百隻狼的氣味,所以再厲害的野獸也要畏懼三分,若是它們還敢抱任何僥倖心理,不出半根菸的工夫周圍就會有很多雙綠幽幽的眼睛直逼過來,這裡的任何動物都識得野狼的氣味。所以小扎巴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天做被子地當床,不管何時何地只管放心睡覺,沒有哪個動物敢騷擾他,它們一聞到狼群的氣味,早就被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