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來無事,幾人繼續討論著那場艱苦卓絕的戰鬥。
"七把刀"頗為自豪地述說著,當時他們的戰鬥進行的異常艱難,士兵們沿著陡峭且毫無掩護的山坡一米一米地向上攀爬,每人還得揹著重達二十五公斤的行軍包。居高臨下的游擊隊看到他們這些近似原始的戰法有些吃驚,後來傲慢的敵人甚至懶得向這些士兵開槍,他們等到廓爾喀士兵費力地爬到半山腰之時,就向山下扔石頭,用這種"滾石戰術"把廓爾喀人打得屍橫遍野。
但廓爾喀人有著死戰不退的傳統,在他們的戰爭辭典中只有"戰鬥"和"戰死"兩個詞。最後在炮兵掩護下,十餘名擅長攀登的廓爾喀人組成敢死隊,繼續向主峰突擊。敢死隊匍匐在地面,利用炮擊留下的彈坑作為掩蔽所,他們一邊躲避,一邊靈巧地使用手雷還擊敵軍的機槍。儘管游擊隊火力猛烈,敢死隊員還是在一米一米地向前挪動,終於接近了敵軍陣地,白刃戰隨即展開。經過幾個小時的搏鬥,泰格爾山回到印軍手中。幾名敢死隊員用尼泊爾土語報告:"長官,上百個廓爾喀人上戰場,五個廓爾喀人活著歸來。"這五個人裡就有一個能把手掌插進敵人肚子裡的猛漢--"七把刀"。
劉漢很好奇"七把刀"懷裡已經風乾了的花朵。
"這個叫'拉里古拉',又稱紅杜鵑,是我們尼泊爾的國花。你懷裡的呢?"
"我懷裡的是紅色的楓葉。"
"你也喜歡紅色嗎?為什麼?"
"紅色是我們國旗的顏色,代表熱情和忠誠。你呢?為什麼喜歡紅色?"
"因為它代表血的顏色。我們的信仰相同嗎?"
"不同,至少應該說還有很大的差距。"
"我們入伍時,都要聽前輩們講述光榮的歷史:在殖民地時代的非洲一次戰役中,英軍廓爾喀山地兵團以寡敵眾,最後彈盡援絕,雙方進行殊死肉搏戰,非洲部落以長矛、毒箭與刀棍棒斧對抗廓爾喀山地兵團的廓爾喀彎刀,廓爾喀山地兵團以超過一比十三以上的人數劣勢力敵不降,狗腿刀也在此役中發揮了驚人的戰鬥力,雖戰到最後,一個七百多人的團只剩下個位數的勇士存活,而集合了十數個部落的非洲戰士也傷亡殆盡,從此之後,廓爾喀彎刀的威名揚名於世。誠實、鋒利、優美的的刀刃,促成了幾百年傳奇、驕傲和刀客的自豪。現在,世界各國的愛刀之人無不以擁有一把真正的廓爾喀軍刀為榮!你呢?喜歡我們的彎刀嗎?"
"想聽實話嗎?"
"那當然!"
"不是很喜歡。"
"為什麼?"
"一來樣子難看,二來面積較大攜帶不是很方便,三來沒有直刀身的匕首出鞘快,四來使用時刀尖總有刻意下壓的感覺,刀身對手腕的扯動壓力大,感覺不舒服。我更喜歡我的直式特戰匕首。"
"七把刀"聽完臉色略顯有些陰沉,他還是第一次聽一個男人說自己不喜歡尼泊爾彎刀,但欣慰的是至少這個人是誠實的,他願意和自己說實話。
"今天你為什麼要救那頭老牛?因為這樣和自己的隊友鬧翻值得嗎?"
"通常在我們國家,對這樣忠實的老牛,人們會讓它慢慢死去,然後深深埋掉,讓它化成泥土,養育天地和莊稼。這一次,彼得洛夫卻要像狩獵一樣來獵殺這頭老牛。""七把刀"一提到老牛就憤憤不平。
"你知道我是個印度教徒,印度教為我們尼泊爾的國教。尼泊爾人民約百分之八十信奉印度教。國獸是牛,印度教認為牛無比聖潔,視牛為神,禁止宰殺,忌食牛肉,不用牛革製品,不得縛拴,甚至不準用牛耕地。牛不僅受到人們尊敬,而且得到法律的保護,我們的國徽上就繪有一頭健壯的牛。"
"為什麼這麼喜歡牛?是有特殊的原因嗎?"
"是的,相傳很多年前黃牛曾幫助我們英勇的國王打敗了獅魔王,從此被奉為神。在我們首都加德滿都東郊巴格瑪蒂河畔的帕蘇帕蒂納特,有一座印度教古寺,建於馬拉王朝,寺門口掛著的木牌用幾種文字寫著:非印度教徒和身上有牛皮製品的人不準入內。寺內供奉著一頭金牛,有一人多高,全身鍍金,頭朝大殿,尾向寺門,俯伏在地。據說它是一位神的坐騎。另一傳說是首都加德滿都當年是一片放牧林地,一天,一頭產奶最多的母牛突然奔向密林,嘩嘩流出乳汁,然後入地不見,牧民們挖地找牛,地下竟冒出熊熊烈火,山裡一位叫'尼'的隱士,趕來施法撲滅山火,挽救了森林。據說尼泊爾的'尼'即指這位隱士;'泊爾'則是保護和挽救的意思。"